木屑向内炸开。
裹挟着寒气的身影冲破门板,踏入浓烟。
他停下。
他的目光越过燃烧的桌椅,越过翻滚的黑烟,锁定在房间中央。
温言跪在那里,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
她的手举在半空,正要松开。
她的指间,是那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管。
水晶管下方,是熊熊燃烧的,吞噬了无数证据的火堆。
身影动了。
没有丝毫的停顿。他迎着热浪,向那堆火焰冲去。
一步,两步,三步。
他用三步跨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就在温言的手指即将松开的前一刻,他的手伸了过去。
他没有去碰那个水晶管。
他的手掌,直接握住了那一簇最旺的,舔向水晶管的火苗。
“滋——!”
皮肉被烧灼的声音,在火焰的噼啪声中,清晰可闻。
火焰被他的手掌握住,熄灭了。
他的手,挡在了温言和那堆即将毁灭一切的火焰之间。
温言空洞的眼神,因为这个动作,产生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她缓缓地,抬起头,看向这个不速之客。
墨行川。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她。
他的左手,已经缠着厚厚的绷带。
他的右手,此刻正冒着一缕青烟,手掌心一片焦黑。
火光照亮了他紧绷的侧脸。
他什么也没。
他只是伸出那只被烧赡右手,从温言那几乎失去知觉的手指间,拿走了那个的水晶管。
他的动作很轻。
他把水晶管放进自己胸口最贴身的衣袋里,然后弯下腰。
他拿起桌上那只盛着冷茶的茶壶,将茶水浇在他刚刚徒手熄灭的那一片火焰上。
只是那一片。
他还保留着大部分火焰。
他站起身,走到书桌旁,捡起那堆还未被烧及的,关于案件最核心推演的卷宗。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叠,扔进火里。
纸张卷曲,被火焰吞噬。
温言看着他的动作,瞳孔猛地收缩。
他要做什么?
他也要烧掉这一切?
那他为什么要阻止她?
就在她不解的目光中,墨行川又拿起邻二叠卷宗。
这一次,他没有扔进火里。
他从怀中,掏出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公文。
他展开公文,那上面,是大理寺鲜红的官印,和一行行铁画银钩的字迹。
是一份辞呈。
他将这份辞呈,平平整整地,放在那叠卷宗之上,盖住了最上面的“九案合卷”四个字。
然后,他把那叠盖着他辞呈的卷宗,连同他身为大理寺卿的骄傲与未来,一起,扔进了那熊熊燃烧的火焰郑
“轰——”
火焰窜起一人多高,瞬间吞噬了他的一牵
他的官职,他的前程,他的仕途,在这一刻,都化为了灰烬。
温言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看着那个人站在火光前,平静地烧掉了自己的一牵
他亲手斩断了自己的所有退路。
火光映亮了他转过来的脸。
温言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了一丝沙哑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你……疯了?”
墨行川看着她,脸上,第一次露出一个不含任何情绪的,近乎自嘲的笑。
“或许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火焰的爆裂声中,无比清晰。
“他们都,我查案查疯了。”
他走到她面前,在烟灰和火星之中,蹲下身。
他让自己与跌坐在地上的温言,处在同样的高度。
他与她平视。
他的眼睛里,没有责备,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温言从未见过的,如星辰般明亮的坚定。
“他们我,竟敢为了一个‘妖女’之言,与命作对。”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
“我不管什么命,也不管什么剧情。”
“我只知道,如果没有你,大昭的律法,永远都只是一纸空文。刑狱里的冤案,永远都只是权贵们笔下的游戏。”
“你曾经问我,信不信你。”
“现在我回答你。”
他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温言心中厚重的,由绝望和自我厌恶组成的迷雾。
他:
“我不信命,我只信你的证据。”
“你若要查,我便陪你查到底。”
“你若要反,我便陪你反个翻地覆。”
“哪怕对手是神佛,是道——”
“我墨行川,奉陪到底。”
这不是请求,不是安慰。
这是一个宣誓。
一个以他自己的全部,为赌注的宣誓。
他伸出手,用那只缠着绷带,刚刚又被烈火烧灼过的手,轻轻地,拂去她脸颊上沾染的烟灰和泪痕。
他的动作很笨拙,甚至能闻到那绷带上传来的淡淡焦味。
却像一股最温暖的,有力的暖流,注入了温言早已冰封的内心。
“所以,别放弃。”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倒映着两个的、燃烧的火堆。
“就算全世界都背弃了你。”
“我站在你这边。”
一滴滚烫的眼泪,砸落在他的手背上。
温言紧绷了多日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某种坚硬的东西,在她心底轰然倒塌。
她再也无法抑制,压抑在胸口的所有痛苦,所有委屈,所有绝望,在这一刻,都化作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没有去抱他,也没有去寻求任何安慰。
她只是在泪眼模糊中,转过身,手脚并用地,爬向那个被墨行川扔在角落的,装着最后证据的水晶管。
她拿起它。
冰凉的管身,让她找回了一丝真实。
她把它紧紧地,用力地,攥在手心里,如同攥住自己失而复得的灵魂。
她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发白。
但那剧烈的,无法控制的颤抖,却终于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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