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宗第二位门主，徐极之物！”六长老熊麒人未至，声先至。他凌空飞来，到了宋辞面前旋身而落，快速而来。
熊长老没有直接上手抢过宋辞手中之物，眼中带着忌惮。
“宋，你拿着这东西，当时，当时没任何感觉么？”
宋辞一头雾水，她认真想了想，似乎确实，没什么感觉，且这瓶子，当真就是一凡物，她五感敏锐了许多，从未在这葫芦上觉出任何灵力波动。
她坚定的摇了摇头，道：“弟子未曾。”
联袂而来的几位长老接连而至，宋辞没想到，一颗上古遗种会有如此大阵仗，而且看这个样子，他们似乎更在乎的是自己手上的葫芦瓶子，而不是归元如意草？
宋辞以为最多引来丹堂和灵植堂的关注罢了，没成想，会是如今模样。
更让她费解的是，诸位长老的目光掠过她手中拿着的有关归元如意草的测试数据时，竟只是淡淡一扫，随即齐刷刷地落在了她手中那只毫不起眼的葫芦上，连带着将一旁紧张得额角冒汗的孟义都挤开了数步。
难道不应该是事关修士修炼能否减轻痛楚净化地灵力的上古遗种才是这次的主角么，怎得自己好像搞错了重点?
一群平日里威严赫赫的长老，此刻像是市集上品鉴古董的老叟，围着那只葫芦，或捻须沉吟，或俯身细瞧，脸色凝重半点没有要移开视线的意思。
宋辞举着葫芦的手都酸了，终于忍不住出声：“各位长老，要不……你们自己拿着看？”
这话刚出口，就被几位长老严肃地打断：“慎言！”
耿老怕吓着宋辞，挡住了几位长老视线，对着宋辞解释道：
“宋，这是二代门主随身之物，从他为凡人之时就一直带着，其上沾染了二代门主一生几百年的因果。”
他语气愈发凝重：“那裴二十身死道消，怨气冲，周遭灵植皆被戾气侵蚀枯萎，唯独这归元如意草，因着这葫芦的庇佑，竟半点未损。慈因果之力，何其磅礴！”
“寻常人别打开这葫芦，就是对葫芦啥有不敬，都可能沾染其上因果，受其反噬。想必那裴二十便是知晓葫芦来历，才不敢乱来。”
耿老着着，心中也为宋辞感到高兴，这个女娃娃虽聪明伶俐，但资有限，灵根资质一直是她最薄弱之处，若是有材地宝为她重塑资质……
只是可惜，身为东州修士本就难见灵宝，就是中州大家氏族，大能后代，也难得到补足灵根赋的宝物。
但如今宋辞得到了二代门主的认可，将其遗物带回宗门故地，与其有恩。这因果，虽没能立即带来什么好处，但宋辞未来，定能被改变些许。
“你能拿起，定是身上中正平和的五行养生诀气息得到了其认可。此乃门主遗物，岂是能随意传看的？须得焚香沐浴，选个吉日吉时，方能恭恭敬敬送入藏灵塔供奉。在此之前，这葫芦，唯有你能保管。”
“啊？”
“啊什么啊，拿着就是。”
“我就是看着觉得有趣，随手在地上捡的……这么大因果……”宋辞被耿老的心情七上八下的，她实在是再谨慎心，也没想到一个木头葫芦能有这样的大来头。
熊长老见她被吓得不轻，缓声安抚：“莫怕，这非但不是祸事，反而是大的机缘。”
他捋着保养的极好的长须，眼中满是赞叹：
“你这一身纯粹的五行养生诀，修为或许不算顶尖，但道韵之纯正，火候之深厚，怕是远超宗门同辈，在外门，实属难得一见。要知道，当年二代徐门主，正是因观遍世间草木枯荣，才创出这五行养生诀的雏形。
你一介杂灵根，没有去贪慕其他单一属性功法影响自己的道，这份心性着实难得。观你这熟练度，想来是一心扎根于此，这才得了这葫芦的青睐。此乃意，亦是你的缘法啊！”
“此草乃上古遗种，大规模栽种开来，净化东州日益浑浊的灵气，于你而言，也是一份无量功德。届时，地气运加身，女娃娃，你的修仙之路，必将畅通无阻，妙不可言！”
宋辞怔怔地听着，丹田内的明心瓶虽化作尘埃大，但依旧开心的上下蹿跳着，正在夸奖这熊长老有眼光呢。
*
上古遗种被确认了身份之后，自然是不可能就这么继续种在隐仙谷自生自灭了。
宋辞是被一群内门长老带着从而降的，这些平日里只在宗门典籍与外门传闻中出现的大人物，此刻竟如星辰坠地，齐齐降临这偏僻的杂役仙谷。
杂役弟子们何曾见过这般阵仗？只觉一股无形的威压铺盖地而来，双腿像是被灌入了铅汞，站都站不稳，一个个面面相觑，脸色煞白。
方才手中的活计还未干完，此刻手足无措，上前伺候？还是原地不动？
就在众人僵立原地之际，有人眼角余光一扫，骤然凝住了目光。
只见那一群仙风道骨、气度凛然的长老之间，竟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宋辞！
此刻正站在长老群中，神色从容，甚至还在与好几位长老颔首话，眉宇间不见半分局促。
这一幕落入众人眼中，方才紧绷如弦的心神，这才松缓了几分。
宋辞第一次乘坐能飞行的法器，心中虽紧张，但新鲜的很，紧紧地挨着果长老身旁，左瞧瞧右看看。此时一落地，终于有了脚踏实地之感，那份悬空的虚浮感彻底消散，宋辞忙转过身，对着果长老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多谢顾长老为弟子护体。”
宋辞站定后，见周遭隐仙谷的杂役弟子各个紧张的不行，知她们心中没底，开口对着身旁的几位长老恭敬道：“各位长老，那株灵植就在我的住处，请随我去取，取完即刻就能回内门。”
宋辞故意高声，让在场杂役弟子们都听得明白，有几个素来机灵的，更是瞬间听出了她话里的安抚之意。他们偷偷抬眼，朝着宋辞的方向飞快眨了眨眼，
宋辞见状，唇边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随即敛起神色，亦步亦趋地引着几位长老，朝着杂役院深处的住处走去。
第64章
一行人刚走远，守在原地的杂役弟子中，就有几个手脚麻利的，立刻撒腿往谷外跑去，要将这桩奇事，飞速报给凰意、孟云、程梨儿几位师姐知晓。
宋辞在内门被安排居住的地方，是一处名为月落轩的地方。这里是大长老座下月落峰之所在，只是大长老神出鬼没，不在宗内，且已经许多年没有收徒，座下并无亲传弟子，因此宋辞在此暂住，实在是有些空落落。
好在内门杂役仆从众多，宋辞并没有心安理得的躺着受人伺候，她一边帮着干些自己最娴熟的侍弄花草的活，一边和众多仆从混了个脸熟。
她发现，内门杂役仆从多是年迈弟子，修为虽不高，但比起三十六仙谷和听涛苑那边的水平，是高出不止一筹的，尤其宋辞还能察觉到好几位年迈仆从的气息，起码是到达了练气境的，只不过可能因为体弱年龄等原因，气息境界不够稳定。
宋辞无聊之余并没有放任自流，她每日除了看书，便是练剑吐纳，还有帮着杂役老前辈们干活，修为提升慢如龟爬，但好歹没有浪费内门仙山的大好修炼环境，埋头练就是。
“这女娃娃，都在内门占了个好住处了，修炼也卯着劲儿，怎的这境界就跟生了根似的，纹丝不动？”
“可不是嘛！瞧着眉眼清明，半点不傻气，吐纳的架势摆得有模有样，比宗门里好些自诩才的子都周正，怎的吸纳灵气的效率就跟筛子漏水似的？快看快看，方才好不容易凝了一缕气，转瞬间就散了大半！”
“老周，你当年也是杂灵根入的宗，也没见你修炼这么磕磕绊绊的啊！”
“你们这些四灵根的不知道，咱们这杂灵根也是分好坏的。有些人五系灵根俱全，但就是偏生羸弱不堪，吐纳采气一下就满了，只能散了。还有就是资质悟性上的差距了。”
“这宋啊，哪儿都好，心善手勤，偏偏栽在了资质这道坎上。”
“摊上这么个难堪的资质，哎哟喂！她这吭哧吭哧采气一个时辰，怕是还不如老夫我打个盹儿吸纳得多！”
……
宋辞正盘膝静心修炼，耳力过饶她将这些碎碎念听了个一清二楚。
她的心性就算再沉稳，被一群老前辈这般当面“数落”，也难免心神摇曳，实在是厚不住脸皮再装作浑然不觉地打坐。
这些话的，都是她入月落轩后结识的杂役院老前辈。
起初，他们见宋辞虽身着外门弟子服饰，却被好吃好喝的供养在这，身份神秘不让人知晓，以为还是某位长老的女儿之类的，见面时恭恭敬敬，客气得连句闲话都不敢多。
后来，宋辞瞧着他们年事已高，还得操持洒扫、劈柴、挑水这些粗活，便时常主动搭把手。早上第一个起床，夜里趁着修炼，还时不时出来巡视，让几个老前辈一下闲得都有些不适应。
平日里见了面，宋辞也是躬身行礼，一口一个“张老”“李老”地恭敬叫着，礼数周全，让人挑不出错处。
日子久了，老前辈们便渐渐放下了拘谨，见她在此并没有趾高气昂的模样，也没给月落轩带来什么乌烟瘴气的腌臜事儿，尤其宋辞还总是虚心请教，时常做些好吃的好喝的给他们，便渐渐地待她如自家晚辈一般亲近起来。
此刻这些吐槽听着刺耳，话里话外却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忧心。
宋辞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她也是进了内门才发现，这里的修炼环境比起自己牵引灵潭底下灵气布置的聚灵阵是超出许多的，灵气已经浓郁到接近外门专门用来冲境闭关的密室的程度了，最重要的是，光是灵气纯净程度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但她修炼，依旧是极慢。
引气入体时，她只需填满九大窍穴，还没甚特殊感觉，现在灵气在丹田内自成周，无时无刻地旋转供应全身灵气流转，需要的灵气储备极大，除了这些必要的储备，她用以修炼，滋养扩宽经脉的灵气非常紧张，这才导致她修为精进极慢。
若不是有大成境的五行养生诀支撑，她此刻甚至连维持修为境界都有些为难尴尬。
这便是杂灵根的资质禁锢，是九成九的杂役弟子的共同难处，只是能进入练气境的杂役弟子极少，才导致宋辞无人可以请教参考，并不知晓这种常识性的问题。
她无力改变自己的资质，也没有富裕到可以用大量的灵丹妙药来堆境界，只能从采气吐纳之上想办法。
宋辞结束吐纳，睁开眼，见刚才话的几个老前辈还在不远处看着自己，她眼底闪过一抹狡黠，对着几位老人俏皮地眨了眨眼，随即快步上前，语气里满是讨喜的笑意：、
“王老，周老，李老，你们今日是轮休吧？刚才晚辈听几位前辈一席话，简直如醍醐灌顶！正好晚辈在采气吐纳上有些解不开的疑惑，不知能否请几位前辈指点一二？”
宋辞也是这会儿才想到，既然都是杂役出身，那么这些在宗门里待了一辈子的老前辈们自然是玄元宗里最擅长五行养生诀之人，也是最懂如何尽量减少灵根资质的不利影响的人。
光凭他们能从杂役弟子中脱颖而出，成功练气境就知他们的优秀和不易。若是能得他们分享或是指点，必定有很大的收获。
她见几位老前辈没有当场拒绝，反而有一些想要分享探讨的欲望，她眼睛一亮！有戏！
宋辞热络道:“各位前辈稍候片刻！”
她懂事地用仙鹤步给自己提速，来来回回忙碌了几趟，这才在月落轩院中给摆满了桌椅瓜果，还有酒菜，全都是宋辞让凰意给自己捎带来的各色好吃的，诚意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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