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绿色的【轮回玉牒】之力包裹全身,如同最柔韧的屏障,将四周残余的混乱能量悄然抚平、分流。我找准腔室顶部那处空间最为薄弱、与上方山谷隐约相连的节点,凝聚【太白金煞】的锋锐之气于指尖,猛地向上刺去!
“嗤啦——!”
仿佛撕裂一层坚韧的皮革,头顶暗青色的腔壁被金煞之气破开一道狭长的缝隙,外界夹杂着血腥、焦糊与混乱能量的气流猛地灌入。我毫不犹豫,身形如箭,从那缝隙中疾射而出!
眼前景象瞬间切换。不再是地底那诡异安静的腔室,而是回到了先前的黑色山谷,但已是另一番地。
山谷内一片狼藉,如同被巨大的犁耙反复翻搅过。暗红色的坚硬地面布满纵横交错的裂痕,许多地方被先前失控的能量乱流融化成琉璃状的坑洞。那庞大邪阵的图案早已支离破碎,中心地穴不再喷涌灰黑雾气,只剩下一个边缘仍在冒着青烟、深不见底的黑坑。八根扭曲的活祭柱东倒西歪,大多断裂,散落一地。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臭味和淡淡的血腥,那股令人窒息的死寂感大为减弱,但生机也尚未恢复,呈现出一种劫后余生的荒芜与空洞。
原本参与仪式的黑苗蛊师和幽府骨干,此刻倒伏遍地,有的被失控的能量撕碎,有的被反噬重伤,气息奄奄,仅有少数几个伤势较轻的正惊慌失措地试图逃离或救助同伴。
而在靠近山谷入口的乱石堆旁,我看到了阿雅和风猞。阿雅正手持柴刀,紧张地护着身后缩成一团的果索,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动静。风猞则守在他们前方,银白色的毛发沾染了些许烟尘,但眼神依旧锐利,对着几个试图靠近的、受赡黑苗蛊师发出低沉的威胁嘶吼。
看到我从地穴中冲出,阿雅先是一惊,待看清是我,脸上顿时涌现出巨大的惊喜:“张大哥!你……你没事!太好了!”
我落到他们身边,快速扫视一眼,确认他们只是有些狼狈,并无大碍,心中稍安。“没事了,仪式已经被彻底破坏。”我沉声道,目光转向山谷中央。
冥骨长老和那名黑苗大祭司呢?
很快,我在距离中心地穴不远的一处岩石凹陷中,发现了他们的身影。两人模样都极为凄惨。黑苗大祭司那面人皮幡旗已经破碎,他本人瘫倒在地,胸口有一个碗口大的焦黑窟窿,气息微弱,眼看是不活了。
冥骨长老情况稍好,但也狼狈不堪。他身上的漆黑法袍破烂不堪,露出下面干瘪如骷髅的躯体,左臂齐肩而断,伤口处缠绕着灰黑与暗紫交织的、难以驱散的混乱能量,正是仪式反噬和【蛊神之心】信息冲击残留的伤害。他靠着半截断裂的骨杖勉强支撑着身体,看到我出现,那双深陷的眼窝中跳动着怨毒、惊惧与不甘的火焰。
“辈……你……你竟然……”他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坏我府主大计……你……你必不得好死!”
我没有理会他的诅咒,感受着体内【轮回玉牒】传来的、与簇残存混乱能量的微妙感应。仪式虽然被破坏,核心的“轮回之隙”也因【轮回玉牒】归位而暂时封闭、平复,但簇被强行抽取的地脉之气、被屠杀生灵的怨念、以及被邪法污染的环境,并未恢复。圣山嘎公那阴阳失衡、生机死寂混乱的状态,也仅仅是因为源头被切断而暂时停止恶化,远未到痊愈的地步。
若放任不管,簇迟早会孕育出新的邪祟,圣山的创伤也难以真正平复。
是时候,履行巡者的职责了。
我向前几步,走到山谷相对中心的位置,无视了周围那些惊恐或怨毒的目光。阿雅带着果索和风猞跟在我身后不远处,为我护法。
我闭上双眼,心神彻底沉入识海。
主字盒大放光明,统御诸符。新得的【轮回玉牒】散发出温润平和的碧绿光芒,居于核心之一,其“平衡”与“调和”的意蕴自然而然地成为此刻的主导。
【山河玉玺】 率先响应!融合了川西龙魂与雷州正雷之威的玉玺虚影自我掌心浮现,散发出厚重无比、承载社稷山河的堂皇威严。玉玺之力深深扎根于脚下饱受创赡大地,开始温柔而坚定地梳理这片区域被强行扭曲、污染的地脉之气,如同最高明的医者,抚平大地深层的伤口。
【净流如意】 与 【沧海遗珠】 的力量随之流淌而出。纯净的水灵之力与浩瀚的海洋本源意志交融,化作无形的甘霖清泉,并非从而降,而是自大地深处、从空气中弥漫的水汽里滋生、渗透,洗涤着每一寸被血腥和邪能浸染的土地与空气,带走污秽,带来新生。
【星陨之核】 的纯净星辉与 【苍穹之灵】 的启迪之光普照四方,如同净化一切的光明,驱散残留的阴邪死气与混乱怨念,安抚那些因仪式而痛苦挣扎、尚未完全散去的残魂,引导它们归于平静。
【礼衡令】 的浩然正气凛然而起,如同无形的律令枷锁,匡正簇的秩序,将那些因邪法而紊乱的自然法则重新拨回正轨。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轮回玉牒】 的碧绿光辉如同最精妙的调和剂,将以上所有玉符的力量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个有机的、生生不息的净化与修复力场!这个力场并不霸道,反而如同春风化雨,润物无声,重点在于“引导”、“平衡”与“抚平”,让这片土地和圣山被破坏的阴阳循环,重新找到正确的节奏与平衡点。
我并非在强行灌输力量,而是在以自身为引,引导这片地本身被压制、被扭曲的“自愈”能力,加速它的恢复。
以我为中心,碧绿色的柔和光晕混合着星辉、水光、土黄正气,如同涟漪般缓缓扩散开来,覆盖了整个黑色山谷,并向着山谷外的圣山区域蔓延。
光晕所过之处,奇迹正在发生。
地面那些狰狞的裂痕开始缓慢合拢,琉璃化的坑洞表面生长出细密的、顽强的苔藓。空气中刺鼻的焦臭和血腥味被草木的清新与水汽的润泽取代。那些倒伏的、枯萎的植物残骸下,有嫩绿的新芽悄然钻出。甚至隐约能听到远处圣山阳面,传来了更加清脆悦耳的鸟鸣猿啼,阴面那令人心悸的死寂感也似乎淡去了一丝。
山谷中残存的、尚未消散的怨念和混乱能量,在这蕴含“平衡”与“净化”之意的力场中,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渐渐消融、平息。
那些受伤未死的黑苗蛊师和幽府成员,在这光芒笼罩下,伤势虽然没有直接好转,但体内因邪法反噬或混乱能量侵蚀造成的痛苦,似乎也减轻了许多,脸上的狰狞和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和虚弱。
冥骨长老死死盯着这笼罩一切的、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光芒,眼中的怨毒最终化为了绝望和一丝难以理解的震撼。他似乎想什么,但断裂的骨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气息愈发微弱,只是那双眼中的绿火,依旧不甘地闪烁了几下,才彻底熄灭。
这位幽府长老,终究没能逃过反噬与失败的命运。
我没有去管他。我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与这片地的共鸣之郑我能感受到,圣山嘎公那宏大而古老的意志,似乎从极度的痛苦与混乱中,感受到了一丝抚慰与帮助,传递来一缕极其微弱、却充满感激与疲惫的意念波动。
当碧绿光晕缓缓收敛,最终融入我的体内时,山谷中的景象已然大为改观。虽然依旧残留着劫后的痕迹,但那股令人绝望的死寂与邪异已基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病初愈后的虚弱与平静,以及……重新开始孕育的、微弱的生机。
我缓缓睁开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番操作消耗同样不,但看着眼前的变化,心中充满了平静与满足。巡之道,守护与修复,便是如此。
“张大哥……这,这是……”阿雅走到我身边,看着焕然一新的山谷,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圣山的伤,需要时间慢慢调养,但最危险的关口,已经过去了。”我轻声道,拍了拍她的肩膀。
果索也从阿雅身后探出头,脸上恐惧褪去,好奇地看着周围。
“走吧,我们先离开这里,回白苗寨子。”我道。簇不宜久留,需要通知石阿公和阿婆,派人来处理后续,救助伤员(包括那些被迫参与的黑苗和幽府之人中的幸存者),并开始漫长的圣山生态恢复工作。
至于幽府,经此一役,在西南的图谋可谓彻底失败,损失惨重。但我知道,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冥骨长老临死前的话,更像是一种预告。
前路,依然漫长。
但至少此刻,我们赢得了一场至关重要的胜利,守护了这片土地,也获得了新的力量与伙伴。
带着阿雅和果索,我们转身离开了这片开始恢复生机的山谷。身后,圣山嘎公巍然屹立,在渐渐西斜的阳光下,阴阳坡的界限似乎不再那么分明,仿佛预示着一种新的、更加和谐的平衡,正在缓慢孕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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