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鬼哭峡的死亡封锁,踏上山路,我们没有任何喘息,几乎是奔跑着冲向那片被不祥气息笼罩的黑色山谷。越靠近,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死寂感就越发浓重,生机被挤压殆尽,连山风都仿佛凝固。脚下坚硬的黑石地面传来一种冰冷滑腻的触感,如同行走在巨兽的鳞甲之上。
前方,两座如同被巨斧劈开的黑色山峰相对而立,形成一道阴森的门户,那便是黑色山谷的入口。谷内景象,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亲眼目睹时依然让我们心头巨震。
整个山谷呈不规则的圆形,地势中间低洼,四周是高耸的、寸草不生的黑色峭壁。谷底并非泥土,而是一种仿佛被火焰灼烧过、又经鲜血浸透的暗红色坚硬地面,上面用某种散发着浓郁血腥和邪异能量的暗红色浆液,绘制着一个庞大、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邪阵!
邪阵的核心,是一个扭曲的、仿佛无数冤魂纠缠而成的巨大符文,正是鬼哭峡中曾见过的、但放大了无数倍的版本!符文中心,赫然是一个深不见底、不断向外喷涌着灰黑色雾气的垂直地穴!那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痛苦挣扎的面孔虚影,发出无声的哀嚎,正是山谷内外死寂与怨念的源头!
而围绕着这个核心地穴,邪阵的外围按照某种邪恶的规律,堆砌着一圈圈森白的骸骨!有人类的,也有各种大型野兽的,所有骸骨的头颅都朝着中心地穴,仿佛在进行着某种绝望的朝拜。浓稠的、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色血液如同溪般在骸骨缝隙和阵法的沟壑中缓缓流淌,最终汇入中心地穴。
更令人发指的是,在邪阵的八个特定方位,各矗立着一根由漆黑金属和不知名骨骼熔铸而成的扭曲柱子,每根柱子上都用铁链捆绑着一名气息奄奄的苗人!他们显然是被掳来的嘎瓦寨或其他寨子的无辜者,此刻被作为活祭品,鲜血正顺着柱子上的凹槽汩汩流入下方的阵法沟渠!
而在邪阵边缘,靠近山谷入口的一侧,搭建着一个简陋的石台。石台上站着三个人。
居中者,赫然是之前在西极有过交锋的幽府冥骨长老!他此刻换上了一身绣满扭曲符文的漆黑法袍,手持一柄镶嵌着骷髅头的骨杖,杖头正对着中心地穴,口中吟唱着晦涩邪异的咒文,引导着整个仪式的运转。他的气息比之前更加阴沉强大,显然为了此次仪式做了充分准备,甚至可能借助了仪式之力暂时提升。
左侧,是一名穿着同样漆黑苗服、但纹饰更加繁复诡异、脸上涂满油彩的老者,眼神疯狂而虔诚,显然是黑苗的首领或大祭司,正配合冥骨长老的咒文,挥舞着一面用人皮和头发制成的幡旗,调动着山谷内弥漫的阴邪之气。
右侧,则是一名面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的幽府成员,他手中托着一个不断旋转的、由灰白雾气构成的诡异罗盘,罗盘的指针直指地穴深处,似乎在定位或测量着什么。
山谷内还有十几名黑苗蛊师和数名幽府骨干在四处巡视、维持阵法,戒备森严。
仪式的核心,那地穴中喷涌的灰黑雾气,正随着冥骨长老的咒文和鲜血的浇灌,变得越来越浓郁、越来越狂暴!地穴深处,传来一阵阵仿佛来自九幽之底的、沉闷而贪婪的吞咽声,以及一种……仿佛巨大门户即将被强行撬开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星图在我识海中疯狂震颤!指向的目标,赫然就是那个不断喷涌灰黑雾气的核心地穴!下一枚字盒残片,或者至少是与之紧密相关的关键之物,就在那下面!但同时,星图也传来了极度危险的警告!那地穴中即将被释放或沟通的东西,恐怖绝伦!
“他们……他们在用活人血祭,打开‘生死之门’!”阿雅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因愤怒和恐惧而剧烈颤抖,“必须阻止他们!”
果索更是吓得缩在我身后,手死死抓住我的衣角。
是的,必须阻止!无论为了那些无辜者,为了圣山,还是为了我自己。
但如何阻止?对方人多势众,且有备而来,仪式已近完成。强攻硬闯,成功率极低,还可能加速仪式的崩溃,导致不可预料的灾难。
我的目光飞速扫过整个山谷,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工经纬梭】全力解析着那庞大邪阵的结构和能量节点。【海市珠】则模拟着各种可能的突袭路径和干扰方案。
邪阵核心在于地穴和那个巨大符文,能量来源是鲜血和怨念,操控中枢是冥骨长老和黑苗祭司。那八根柱子上的活祭品是关键的能量节点和仪式引信……
一个极其冒险、甚至可以是疯狂的计划,在我心中迅速成形。不能强攻中枢,那就釜底抽薪,破坏能量节点,干扰仪式进程,制造混乱,再伺机直取核心!
“阿雅,”我语速极快,声音压到最低,“你带着果索,潜行到山谷侧面那个位置,”我指着一处靠近岩壁、有阴影和乱石遮蔽的角落,“用你所有的、能制造混乱和最大范围干扰的药物、蛊虫,不要吝啬,等我信号,目标是那八根柱子附近的黑苗守卫,制造机会,尽可能切断柱子与阵法的连接,或者干扰柱子上的符文!”
阿雅重重点头,眼神决绝:“明白!”
“风,”我摸了摸肩头伙伴的脑袋,“你去配合阿雅,优先解决可能出现的远程攻击者或哨兵。”
风猞低鸣一声,表示领会。
“记住,安全第一,制造混乱为主,不要硬拼。”我最后叮嘱。
阿雅带着果索,借助阴影和乱石,如同两道轻烟,悄无声息地向着预定位置潜去。风猞则化作一道银光,消失在山岩的缝隙郑
我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须弥幻心】的力量覆盖全身,仿佛与周围的黑暗和死寂融为一体。我缓缓地、极其心地向着山谷另一侧、更靠近核心地穴和石台的方向移动。我需要一个更好的突袭位置,以及,一个发动致命一击的时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冥骨长老的咒文越来越急促高亢,中心地穴喷出的灰黑雾气几乎凝成实质,隐约构成了一扇扭曲、不断开合的巨门虚影!门后,仿佛有无数只贪婪的眼睛在窥视着这个世界!捆绑在柱子上的活祭品们发出最后的微弱呻吟,生命之火即将熄灭。
不能再等了!
我朝着阿雅潜藏的方向,发出了预定的信号——一缕极其微弱、但带着特定频率的星辉波动。
下一刻,山谷侧面,异变骤起!
“嘭!嘭!嘭!”
数团颜色各异、气味刺鼻的烟雾猛然在八根柱子区域附近炸开!有的烟雾带着强烈的麻痹效果,有的则能吸引蛊虫狂躁,还有的能干扰视觉和灵觉!阿雅将她压箱底的宝贝一次性全用上了!
同时,数道细微却迅疾的金光(阿雅的金光蛊)和银白色的风刃(风猞)从阴影中射出,精准地袭向几名负责看守柱子的黑苗蛊师!
“敌袭!”
“侧面有人!”
“保护祭柱!”
短暂的混乱瞬间爆发!柱子附近的守卫猝不及防,有的被烟雾呛得剧烈咳嗽,有的被蛊虫和风刃所伤,阵脚微乱。
就是现在!
我如同潜伏已久的猎豹,骤然从藏身之处暴起!目标不是石台上的冥骨长老,而是距离我最近、位于仪式阵法外围的一根活祭柱!
【时痕刻印】——刹那凝滞!
作用范围:我自身及前方五米!
我的速度在自身时间加速下达到了极致,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瞬间掠过数十米距离!
【太白金煞】、【锋镝遗魄】融合——破法斩!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白金锋芒在我指尖吞吐,带着无物不破的锐气与兵戈煞意,狠狠地斩向那根柱子与地面阵法沟渠连接的能量节点!
“咔嚓!”
一声脆响!那由骨骼和黑金属熔铸的柱子虽硬,但在融合了金煞与兵魄的斩击下,连接处的符文应声碎裂!柱子微微一晃,其上流淌的鲜血瞬间中断,捆绑的苗人身体一软,滑落下来。
破坏一个节点!阵法能量流动立刻出现了细微的滞涩和紊乱!中心地穴喷涌的雾气也波动了一下!
“辈!又是你!找死!”石台上的冥骨长老又惊又怒,他没想到我竟然突破了鬼哭峡,更没想到我会用这种方式干扰仪式!他手中骨杖一挥,一道漆黑如墨、充满腐朽死气的光束朝我激射而来!
与此同时,那名黑苗祭司也厉啸一声,挥舞人皮幡旗,山谷内弥漫的阴邪之气如同受到召唤,化作数条灰黑色的触手,从四面八方缠向我!
“你们的对手是我!”我冷喝一声,身形不退反进,迎着冥骨长老的死气光束冲去!
【山河玉玺】——镇邪!
玉玺虚影再次浮现,煌煌正气与山川意志爆发,与那死气光束悍然相撞!
“轰隆!”
能量风暴在山谷中炸开!我借力向后飞退,躲开了大部分阴气触手的缠绕,同时——
【海市珠】——千影惑心!
在我原本站立和飞湍轨迹上,瞬间出现了十几个我的幻影,每一个都散发着相似的气息,做出不同的闪避或反击动作,朝着不同方向移动!
冥骨长老和黑苗祭司的攻击顿时失去了明确目标,不得不分散火力清除幻影。
而我真正的目标,已然锁定下一根活祭柱!
“拦住他!”冥骨长老气急败坏。
更多的黑苗蛊师和幽府骨干围拢过来,各种蛊虫、邪法、淬毒兵刃如同暴雨般袭来。
我身陷重围,但眼神冰冷如铁。星辉护体闪烁不定,【工经纬梭】让我总能找到攻击的缝隙,【时痕刻印】赋予我超越常饶反应。
战斗,在这一刻彻底白热化!每破坏一根柱子,仪式的进程就被拖慢一分,地穴中那扇“门”的开启就受阻一分。
阿雅和风猞也在侧面奋力制造混乱,牵制敌人。
但敌人实在太多,太强。冥骨长老和黑苗祭司的攻击越来越凌厉,阵法虽然受损,但核心的地穴符文依旧在运转,那扇灰黑色的巨门虚影,正在咒文和残余能量的推动下,缓缓地、却坚定不移地,由虚转实!
时间,依然站在他们那边!
必须破坏核心符文,或者……直接攻击那扇即将成型的“门”!
我的目光,越过重重阻碍,死死锁定霖穴上方那个巨大的、由鲜血和邪能构成的扭曲符文,以及符文后那扇越来越清晰的灰黑巨门。
下一个回合,将是决定胜负,乃至生死的一击!
喜欢长沙异闻录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长沙异闻录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