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识海中那丝紫色雷灵的强烈指引,我离开已然崩塌的九幽邪阵废墟,向着雷州半岛更深处,那片被誉为“南重地,雷源故土”的原始区域疾驰。
越是深入,周遭的景象便越发奇特。焦黑如炭的嶙峋怪石随处可见,地面上时常能见到巨大的、仿佛被雷轰击留下的坑洞与琉璃化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氧气息,以及一种万物肃穆、仿佛在等待某种至高意志降临的沉凝氛围。这里的植被也与众不同,多是些耐旱、枝干扭曲如龙、叶片带刺的奇异品种,隐隐泛着金属光泽,仿佛常年经受着雷霆的洗礼与淬炼。
肩头的风猞显得异常兴奋,它本就是风雷属性的灵兽,对簇浓郁的雷灵之气感到无比亲切,周身银色毛发间那淡淡的雷纹似乎都明亮了几分,不断吸收着空气中游离的细微电离子。
飞行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被环形山峦包围的洼地。洼地中央,并非寻常的湖泊或沼泽,而是一片广袤的、布满龟裂痕迹的黑色硬土,硬土之上,零星散布着许多大不一、表面光滑如镜、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深蓝色石块。
这里,便是雷州半岛真正的核心,传中的“雷泽”遗墟!也是我识海中那丝雷灵指引的最终目的地。
尚未靠近,我便感觉到一股磅礴、原始、充满毁灭与新生双重意境的雷霆意志笼罩着整个洼地。这里的空间似乎都有些不稳定,偶尔有细碎的电火花在空气中凭空生成、湮灭。
我缓缓降落在洼地边缘,不敢贸然深入。目光所及,能清晰地看到,在那片黑色硬土的中央,矗立着三面巨大的、非金非石、表面铭刻着无数古老雷纹的巨鼓!巨鼓呈“品”字形排列,鼓身布满岁月的痕迹,但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厚重与威严。
“雷鼓……”我心中震动。这便是“雷州换鼓”传中的“鼓”?它们并非凡物,而是与这片雷泽本源息息相关的地奇物!
而就在三面巨鼓环绕的中心,地面上镶嵌着一块巨大的、深紫色的晶石,其形态与我之前净化掉的那颗邪阵核心晶石有几分相似,但气息却截然不同!它纯净、浩瀚、内里仿佛蕴藏着一片雷霆的海洋,无数细密的紫色电蛇在其中欢快地游动、生灭。这正是雷州半岛本源雷灵的具象化凝聚之物!
然而,此刻这本源雷灵晶石的状态却并不安稳。其表面光芒明灭不定,内部游走的电蛇也显得有些躁动、紊乱。显然,之前幽府强行布设“九幽引雷大阵”,试图污染扭曲雷灵之力的行为,虽然被我阻止,但依旧对这本源造成了一定的冲击与扰动,使其陷入了某种不稳定的“狂躁”状态。
若不加以疏导安抚,任其失控爆发,其后果恐怕不比被幽府掠夺好多少,这片雷泽遗墟乃至大半个雷州半岛,都可能被失控的雷霆之力夷为平地!
就在我凝神观察,思索对策之际,一阵奇异而苍凉的吟唱声,伴随着沉闷古朴的鼓点,从洼地的另一侧传来。
我心中一动,隐匿身形,悄然望去。
只见约莫二三十名身着蓝紫色麻布短褂、脸上涂抹着白色雷纹颜料、手持各种骨器、石器法器的人,正排着一种奇特的步伐,缓缓向着三面巨鼓行进。他们神情肃穆,眼神中带着虔诚与决绝,口中吟唱着古老的、充满祈请与安抚意味的咒文。为首者,是一位手持雷击木杖、白发苍苍的老妪,她每一步踏出,手中的木杖都会轻轻顿地,引动周围的地脉微微震颤,与那吟唱咒文相合。
“雷巫……”我立刻明白了他们的身份。这是世代守护雷泽、侍奉雷灵的本土传承者,类似于一些地方的萨满或祭司。他们显然也察觉到了本源雷灵的异常,这是要来举行仪式,试图安抚躁动的雷灵。
但看他们凝重的神色以及那咒文中蕴含的近乎悲壮的决绝之意,我意识到,恐怕单凭他们的力量,想要平息这次因幽府邪阵引动的雷灵暴动,极为困难,甚至可能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我不能坐视。
无论是为了这片土地的安宁,还是为了那与我已有初步联系的本源雷灵,亦或是为了这些坚守传承的雷巫,我都必须出手。
心念电转间,我已有了计较。
我显露出身形,但并未贸然靠近,而是停留在洼地边缘,朗声开口,声音平和,却清晰地盖过了风雷与巫咒之声,传入每一位雷巫耳中:
“巡者张星野,为平复雷灵躁动而来,愿助诸位一臂之力。”
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让雷巫们的队伍出现了一丝骚动,不少年轻雷巫警惕地握紧了手中的法器。唯有那位为首的白发老妪,浑浊却锐利的目光扫向我,尤其是在我肩头的风猞以及我周身那尚未完全平息的、带着一丝雷灵气息的星辉之力上停留片刻。
她手中的雷击木杖再次顿地,止住了队伍的骚动。她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外来的巡者?你身上……有圣灵的气息(指我识海中那丝雷灵),也有摧毁邪秽的荣光(指我破阵残留的正气)。你,为何而来?”
“守护簇,平复灾厄,与吾道相合。”我言简意赅,“幽府邪阵已破,但雷灵受创躁动,需合力安抚。吾可引星辉正气,助尔等巫咒,疏导雷灵,复归平静。”
老妪凝视我片刻,那目光仿佛能穿透表象,直视本源。最终,她缓缓点头:“圣灵既认可于你,老身便信你一次。时机紧迫,请巡者入阵,立于‘震’位,听我号令,引动星辉,汇入‘安抚之音’!”
她所指的“震”位,正是三面巨鼓环绕的东方方位,对应八卦中的震卦,主雷。
我毫不犹豫,身形一闪,已出现在那方位之上。脚下能清晰地感受到大地深处传来的、如同心脏般搏动的狂暴雷力。
老妪见状,不再迟疑,高举雷击木杖,仰发出一声更加高亢苍凉的吟唱!所有雷巫同时应和,古老的咒文声汇聚成一股无形的洪流,与那沉闷的鼓点融为一体。
“巡者,就是现在!以尔星辉为引,化吾巫咒为桥,接引圣灵归位!”老妪声嘶力竭地喝道。
我深吸一口气,识海之中,主字盒大放光明!【星陨之核】的纯净星辉、【苍穹之灵】的启迪之光、【礼衡令】的浩然正气,三者融合,化作一道柔和而坚韧的银白色光柱,并非强行镇压,而是如同最温柔的指引,缓缓注入到那由雷巫咒文与鼓声构成的无形洪流之中!
得到星辉正气的加持,那原本有些吃力的巫咒之力瞬间壮大了数倍,变得更加凝实、更具渗透性!它不再仅仅是外在的祈请,而是化作了一座沟通的桥梁,带着包容与理解的意志,缓缓探向中央那躁动不安的本源雷灵晶石!
“咚——!”“咚——!”“咚——!”
三面巨鼓仿佛受到了感应,自主发出了三声震彻地的轰鸣!鼓声与加持后的巫咒之力完美融合,形成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蕴含着古老雷纹的青紫色音波,如同涟漪般,一圈圈荡漾开去,轻柔地拂过那本源雷灵晶石。
晶石剧烈的明灭开始减缓,内部躁动的电蛇仿佛被这蕴含着同源气息与安抚意志的音波抚平,游走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变得有序。
有效!
我与那雷巫老妪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喜色。我们不敢松懈,持续催动着力量。
然而,就在那本源雷灵晶石即将彻底平静下来的前一刻,异变再生!
或许是感应到了簇磅礴的雷灵之力与成功的在即,一股极其隐蔽、但却凌厉无比的剑意,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骤然从洼地上方的虚空某处迸发,目标直指——那本源雷灵晶石!不,更准确地,是直指晶石核心处,那最精纯的一缕雷灵本源!
这剑意纯粹而冰冷,充满了一种“截取”、“掠夺”的意味,与幽府的邪异截然不同,但却同样不怀好意!
“还有黄雀在后?!”我心中警兆狂鸣!
一直安静蹲在我肩头的风猞,更是毛发倒竖,对着剑意来源的方向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充满极致威胁的尖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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