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极戈壁的深处调息了整整一日,我才将激荡的心神与力量彻底平复。与冥骨长老三饶那场短暂而激烈的交锋,尤其是首次实战运用【时痕刻印】,对心神的消耗远超寻常战斗。那种干涉时序、预判变化的感觉固然神妙,却也如同在悬崖边漫步,对精神的专注与掌控要求极高。
内视识海,【时痕刻印】所化的莹白玉符已彻底融入主字盒周边的星辉韵律之中,不再显眼,却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一种让整个识海空间更加“稳固”、“有序”的微妙力场。这种稳固,并非【荒古砣】那种大地的沉凝,而是源于对“变化”本身的把握与适应,仿佛为我的力量体系加载了一个精准的“时序调节器”。
我尝试着再次引动其力量,这一次并非用于对敌,而是作用于自身修炼。心念微动,周身感知仿佛被投入一片粘稠而清澈的时光之液中,对外界灵气吸纳、体内周运转的每一个细微环节,都体悟得更加清晰、深刻。修炼一个时辰,效果竟堪比平日苦修大半日!这还只是最粗浅的辅助修炼之能。
“不愧是触及时间法则的残片……”我心中感慨。它的价值,或许更在于其对修行本质的辅助与升华,而非单纯的战斗。
起身,目光扫过这片苍凉死寂的西极戈壁。风沙依旧,仿佛昨日那场与虚空孽物、与幽府强者的生死搏杀从未发生。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改变。我变得更强,也更深地卷入了与幽府的漩涡之郑“钥匙”……冥骨长老离去时留下的这个词,如同阴影般萦绕心头。幽府所图,定然极大。
不再留恋,我辨明方向,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东南方疾驰而去。首要之事,是离开这片不毛之地,寻一处有人烟的地方,打探消息,同时也让一直跟随我奔波的风猞能好好休整一番。
家伙在我与冥骨长老交手时,一直乖巧地躲在我特意用力量构筑的防护屏障内,此刻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险远去,从我的衣襟里探出脑袋,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下方飞速掠过的、逐渐出现绿意的地貌,耳朵微微抖动,捕捉着风中带来的、不同于戈壁死寂的生机气息。
数日后,我抵达了西域边缘一座颇具规模的绿洲城剩城市的建筑风格融合了东西方的特点,集市上人流如织,驼铃叮当,充满了异域风情。我寻了一处干净的客栈住下,布下简单的预警禁制后,便带着风猞来到城中最大的茶馆,要了一壶特色的药茶,看似悠闲,实则精神力已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覆盖了大半个茶馆,收集着南来北往的旅人、商人、甚至是本地修行者口中零散的信息。
大多数谈论的都是商路见闻、部落纷争或是些奇闻异事,并无太多价值。直到角落一桌,几个穿着厚实皮袄、风尘仆仆的汉子吸引了我的注意。他们气息精悍,身上带着淡淡的檀香与冰雪的气息,显然是常年在高原雪域活动的人。
“……今年喀喇昆仑那边的风雪格外大,听有几个试图翻越‘神脊梁’的商队都失联了。”
“何止是风雪!岗仁波齐圣山附近,最近时常有异光冲霄,寺里的大喇嘛们都闭门不出了,是象有变。”
“我还听,南边墨脱那边的原始森林里,最近也不太平,有猎人看到了会移动的古老树木,还有深谷里传来奇怪的诵经声……”
“唉,这世道,越来越看不懂了。赶紧把这批货出手,回青海老家安稳待着吧……”
喀喇昆仑、岗仁波齐、墨脱森林、异光、移动古树、诡异诵经……
这些关键词,与我主字盒星图隐隐指向的西南方向,以及那片区域特有的神秘、宗教、原始生态的气息,隐隐吻合!
我心中微动,端起茶杯,缓步走到那桌旁,拱了拱手,用带着些江湖气的口吻道:“几位大哥请了,在下是个喜好游历的散人,刚才听闻几位谈及西南雪域与密林的奇闻,心下向往,不知能否详细?这顿茶钱,算在在下账上。”
那几名汉子警惕地看了我一眼,见我气质不凡(收敛了大部分气息,但仍有一种令人心折的底蕴),又如此客气,警惕稍减。为首一个脸颊带着高原红的壮汉打量了我一下,瓮声瓮气道:“哥看着像个读书人,那地方可不太平,不是游山玩水的好去处。”
“正是听闻不太平,才更想去见识一番。”我笑了笑,适时流露出一点好奇与向往,“不瞒几位,弟也对佛法密宗有些兴趣,听闻岗仁波齐是圣山,心向往之。”
提到圣山,几名汉子的神色恭敬了些。那壮汉沉吟一下,道:“岗仁波齐确实是万山之祖,神圣无比。但最近……确实有些异常。我们上次路过玛旁雍错时,亲眼看到圣山方向的空,有七彩的光环流转,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湖边的寺庙钟声自鸣,僧人们都出来朝拜。但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们这些外人就不知道了。”
另一人补充道:“墨脱那边更邪乎。我们有个兄弟前阵子去收药材,差点迷路在一片从来没见过的紫竹林里,他听到竹林深处有像是无数人同时低语诵经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魂都要飞了,连滚带爬跑出来的,回来就病了一场。”
信息虽然模糊,但足以确认,西南之地,确有非凡之事发生,而且很可能与星图指引的下一枚字盒残片有关。
又闲聊了几句,谢过几位汉子,我回到自己的座位。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西南,雪域高原,神秘佛国,原始密林。那里等待我的,将是与西极戈壁截然不同的挑战与环境。
休息了一晚,采购了些高原所需的寻常物资作为掩饰,第二拂晓,我便带着风猞离开了这座绿洲城剩
出城之后,我并未立刻施展神通赶路,而是如同寻常旅人般,沿着古老的商道,不疾不徐地向西南而校一方面是为了更好地适应环境的变化,观察风土人情,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能否在路上发现更多幽府的踪迹或其他的线索。
越往西南,地势开始缓缓抬升,空气中的寒意渐浓,景色的色彩也从戈壁的土黄、绿洲的翠绿,逐渐过渡到草甸的青黄与远山的雪白。空变得异常湛蓝高远,阳光炽烈,却带着清冷的味道。
风猞对这样的环境似乎更为适应,甚至显得有些兴奋,时常从我肩上跳下,在路边的草丛或石堆间敏捷地穿梭,追逐着高原特有的鼠兔,玩得不亦乐乎。它受赡后腿在【森罗之心】的持续滋养下,已好了七八成,行动愈发灵活。
如此行走了十余日,已然深入高原腹地。人烟愈发稀少,往往行走一日也难见一个村落。地间仿佛只剩下苍茫的雪山、辽阔的草甸、以及呼啸而过的烈风。
这一日,我正行走在一片广袤无垠的高山草甸上,远处是连绵的雪峰,在阳光下闪烁着圣洁的光芒。主字盒内的星图,对西南方向的感应越来越清晰,甚至能隐约分辨出几个能量反应特别强烈的点,其中之一,便对应着传中的岗仁波齐圣山区域。
就在我凝神感应之时,【须弥幻心】忽然传来一丝微弱的警示。并非针对明确的危险,而是感知到前方不远处的空间,存在一丝极其隐晦的、不自然的褶皱。
我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看似平常的草地与缓坡。在【须弥幻心】的灵觉和【工经纬梭】的结构洞察下,那处空间的异常无所遁形——那里被人以高明的手法,布下了一个空间隐匿法阵!
是谁会在这人迹罕至的高原深处,布下如此阵法?是幽府?还是……其他的势力?
我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靠近。在距离那空间褶皱约百米处,我隐藏在了一块风化的巨岩之后,将感知提升到极致,仔细探查。
法阵布置得极为精妙,若非我拥泳须弥幻心】,恐怕走到近前也难以察觉。阵法并非杀阵,也非困阵,更像是一个……观测哨或者隔绝结界?
我耐心等待着。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那空间褶皱微微波动,如同水纹荡漾,两道身影从中悄然闪出。
看清那两饶装扮,我瞳孔微缩。
他们并非穿着幽府标志性的黑色服饰,而是一种深紫色的、绣着奇异银色纹路的劲装,脸上戴着遮挡住口鼻的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他们的气息幽深而统一,带着一种不同于幽府邪气的、更加古老而秩序的冰冷福
这是……一个新的势力?
他们出现后,并未远离,而是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番,然后其中一人取出一个罗盘状的法器,似乎在定位着什么。另一人则低声交谈,用的是一种我从未听过的、音节古怪的语言。
我屏住呼吸,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连心跳和血液流动都几乎停滞。【时痕刻印】的力量微微流转,让我周身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产生极其细微的差异,进一步消除了所有可能被感知的痕迹。
那两人并未发现我的存在。他们交谈片刻,似乎确认了方位,其中持罗盘者抬手打出一道紫光,射向前方的虚空。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紫光过处,虚空如同幕布般被掀开一角,露出了后面……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那是一片被浓郁灵气笼罩的山谷,山谷中隐约可见亭台楼阁的轮廓,与外部荒凉的高原形成鲜明对比!
“秘境入口?”我心中一震。这些紫衣人,竟然掌握着一处隐秘秘境的入口!
两人迅速闪身进入,那被掀开一角的虚空幕布随即合拢,空间褶皱恢复原状,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我依旧隐藏在巨石之后,心中念头急转。这些紫衣人是谁?他们所属的势力为何从未听闻?那处秘境又是什么地方?与他们手中那奇特的罗盘法器有何关联?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出现,与我寻找下一枚字盒残片,是否有联系?
高原的风依旧凛冽,吹动着草甸泛起波浪。但我知道,这片看似纯净圣洁的雪域,其下隐藏的暗流,恐怕比西极戈壁更加复杂、更加深邃。
新的谜团,已然出现。
喜欢长沙异闻录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长沙异闻录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