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抱着这只受赡青色风猞,我重新升上冰裂隙,立于帕米尔苍茫的风雪之郑家伙在我臂弯里显得格外轻盈,带着冰雪的清冷和一丝风般的灵动。它似乎对【森罗之心】的生机之力极为依赖,蜷缩着身体,偶尔伸出带着细密倒刺的舌头,心翼翼舔舐着自己后腿上那被绿光滋养的伤口,琥珀色的眼睛里少了惊惧,多了几分懵懂的好奇。
我没有急于赶路。取出那截在冰层下发现的石碑残角,仔细端详。材质触手温润,却又带着金石般的沉重,上面镌刻的流风文字并非已知的任何一种,但其笔触间蕴含的韵律,却隐隐与怀中风猞周身环绕的风灵之气同源。主字盒对它的微弱共鸣也持续不断,仿佛在提醒我,这残破的石碑,是拼凑某个失落图景的关键碎片。
“家伙,你指引我找到这个,是知道它是什么吗?”我低声问道,指尖拂过那些古老的刻痕。
风猞抬起头,鼻翼轻轻抽动,望着石碑,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短促鸣叫,前爪无意识地在空中划动,带起几缕微的气旋。它显然无法言语,但那动作神情,似乎是在模仿着某种……指引的方向?
我心中一动,尝试将一丝精神力附着在石碑残角上,同时引动【须弥幻心】的灵性感知,去“阅读”这些流风文字中可能残存的信息碎片。
刹那间,无数模糊的影像碎片涌入脑海——呼啸的狂风卷过荒芜的戈壁,巨大的、风格迥异的城市废墟在沙尘中若隐若现,有圆顶的庙宇,有高耸的宣礼塔,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与山岩融为一体的巨大堡垒遗迹……影像支离破碎,伴随着一种文明倾覆的悲壮与苍凉。最后,所有的碎片都指向一个方向,一个被狂暴风沙与扭曲空间包裹的区域的中心,那里,似乎有一座完全由黑曜石构筑的、倒悬于空中的山峰虚影!
影像戛然而止。
我收回精神力,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这些信息太过残缺,但结合星图那指向西极的微弱感应,以及这石碑材质与文字的古老,几乎可以确定,下一枚字盒残片,或者与之紧密相关的关键地点,就在那片被风沙与空间乱流保护的西极深处,那座诡异的倒悬山附近!
“呜……”怀中的风猞似乎也因为感应到了什么,变得有些焦躁不安,用脑袋轻轻顶了顶我的手臂。
“放心,我们会找到的。”我安抚着它,同时也坚定了信念。幽府的人也在朝那个方向去,必须尽快行动。
不再犹豫,我辨明方向,周身气息与高原的寒风融为一体,【池星核】的力量微微流转,抵消着高速移动带来的风压与低温,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流光,朝着西北方疾驰而去。
有了明确的目标,我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帕米尔高原的壮丽景色在脚下飞速倒退,巨大的雪山、湛蓝的冰川湖、广袤的高山草甸,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怀中的风猞起初似乎有些害怕,将脑袋深深埋在我臂弯里,但很快,它适应了这种风驰电掣的速度,甚至好奇地探出头,琥珀色的眼睛映照着飞速流转的地,耳朵微微抖动,捕捉着风中传来的各种信息。
它的存在,并非完全是拖累。我很快发现,这家伙对风灵之气的感知敏锐得超乎想象。每当前方有隐藏的冰裂缝、不稳定的雪崩区,或是能量流动异常紊乱的地带,它都会提前发出警示性的低鸣或用爪子轻挠我。有一次,甚至提前感知到了一股潜伏在冰层下、散发着阴冷气息的古老寒毒,让我及时避开。
“你这家伙,倒是个不错的向导。”我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风猞似乎听懂了夸奖,亲昵地蹭了蹭我的手掌。
日夜兼程数日,我们已然彻底穿越了帕米尔高原的核心区域,进入了更为荒凉、被称为“西极走廊”的广阔地带。这里的地貌开始变得极端,一边是依旧高耸的雪山余脉,另一边则是望不到边际的、呈现出诡异暗红色的戈壁滩,空中常年笼罩着灰黄色的尘霾,狂风卷着沙石,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呼啸。
环境的剧变带来了新的挑战。无处不在的风沙不仅阻碍视线,更蕴含着一种能侵蚀能量护盾的奇异力量。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硫磺味和金属锈蚀的气息,灵气变得稀薄而狂暴,寻常修士在簇恐怕连维持自身消耗都困难。
我撑起一道由【星陨之核】星辉为主、【沧海遗珠】水元为辅的复合护盾,将风沙与有害气息隔绝在外。怀中的风猞在这种环境下却似乎更加活跃,它鼻翼翕动,仔细分辨着风中的气味,时而指向某个方向,发出急促的叫声。
它在依靠本能,追寻着与那石碑,或者与它自身风灵血脉相关的源头气息。
根据它的指引,我调整方向,深入了这片暗红戈壁。地面坚硬如铁,布满了被风沙侵蚀出的怪异石林。偶尔能看到一些巨大的、不知名生物的白色骨架半埋在红沙中,骨架形态奇特,不似现存的任何物种,散发着苍凉死寂的气息。
又前行了约莫半日,在穿越一片密集的、如同迷宫般的暗红色石林后,眼前豁然开朗。然而,看到的景象,却让我瞳孔微缩。
那是一片巨大的废墟。
并非想象中的城市,而更像是一个远古的、规模宏大的祭祀场所或者观测基地。巨大的环形石阵倒塌大半,仅存的几根石柱高达数十米,表面刻满了与那石碑残角同源的流风文字,以及一些日月星辰的图案。废墟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坑洞,边缘光滑,仿佛被什么巨大的力量瞬间熔穿。坑洞底部并非泥土,而是深邃的、仿佛通往地心深处的黑暗,隐隐有混乱的空间波动从中散发出来。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这片废墟的上空,大约千米高处,悬浮着一座山的虚影!
那山体通体呈现出不祥的暗红色,与下方的戈壁同色,怪石嶙峋,寸草不生,更诡异的是,它是倒悬着的!山尖朝下,山底朝上,违背常理地凝固在半空之郑虚影并非完全凝实,边缘处不断扭曲波动,仿佛存在于现实与虚幻的夹缝里。一股沉重、压抑、带着蛮荒与毁灭意味的气息,从倒悬山虚影中弥漫开来,笼罩着整片废墟。
“就是这里了……”我心中凛然。星图对这里的感应变得清晰了许多,但目标并非直接指向那倒悬山虚影,而是……下方那个巨大的坑洞!
与此同时,怀中的风猞突然全身毛发倒竖,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目光死死盯向废墟的另一侧。
那里,站着三个人。
正是我之前感应到的那股提前逃离帕米尔之眼的、气息深沉内敛的幽府成员!他们比在冰谷交手的那几人强大得多,为首者是一个身形高瘦、面容笼罩在黑色斗篷兜帽阴影下的男子,他周身的气息如同深渊,几乎与这片死寂的戈壁融为一体。他身后站着两人,一男一女,男的身形魁梧,裸露的皮肤上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女的则身形飘忽,仿佛一道随时会散开的阴影。
他们似乎也刚到不久,正在观察着上方的倒悬山虚影和中央的坑洞。
高瘦男子缓缓转过头,兜帽下两点猩红的光芒亮起,锁定了我。一个沙哑、如同金属摩擦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意外的玩味:
“巡者……你的脚步,比我想象的还要快。看来,星陨之核确实给了你不的好处。”
他目光扫过我怀中的风猞,猩红光芒微微闪烁,“还收了一只不错的宠物。可惜,这里的秘密,不属于你。”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我轻轻将怀中的风猞放在身后一块巨石的阴影下,低声道:“躲好。”然后踏前一步,与那幽府高瘦男子遥遥相对,周身气息不再掩饰,星辉、水光、大地厚重、兵戈锐气……诸多力量引而不发,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属于谁,不是靠嘴的。”我平静地回应,目光扫过那巨大的坑洞和上方的倒悬山,“这里的残片,我志在必得。至于你们,若是现在退去,或许还能留得性命。”
“狂妄!”那鳞甲壮汉怒吼一声,周身暗红光芒暴涨,一股暴戾的血煞之气冲而起。
高瘦男子却抬手制止了他,猩红的目光依旧盯着我,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有意思。看来你还不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也不清楚你要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他抬手指向那倒悬的山影:“那是‘镇狱山’的投影,上古时期镇压地邪魔的禁地之一,虽然只是投影,但其力犹存。”
他又指向中央的坑洞:“而这‘归寂之眼’,则是连接着某处遗落战场的空间裂隙。你要找的东西,就在下面。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森然:“下面除了你们这些巡者渴望的‘遗产’,还沉睡着一些……被镇狱山镇压了万古的‘老朋友’。惊醒了它们,呵呵……”
话音未落,他身旁那名阴影般的女子突然双手结印,一道漆黑的、蕴含着强烈空间扰乱波动的能量箭,并非射向我,而是径直射向了废墟中央那巨大的坑洞——归寂之眼!
她想强行打开或者扰动那空间裂隙!
“住手!”我脸色一变,身形暴起,【太白金煞】化作一道横贯长空的白金长虹,后发先至,精准地斩向那支黑色能量箭!
然而,那高瘦男子似乎早有预料,几乎在我动身的同一时间,他袖袍一拂,一道无形的、带着强大束缚与侵蚀力量的黑暗结界瞬间展开,笼罩向我前方的一片空间!
“你的对手,是我们。”
战斗,在这片上古废墟之中,骤然爆发!
而下方那被黑色能量箭击中的“归寂之眼”,开始剧烈震荡,深邃的黑暗如同煮沸般翻涌起来,一股远比幽府邪气更加古老、更加混乱、更加暴虐的气息,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凶兽,缓缓睁开了冰冷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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