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康健在外滩的酒店住了两个多月时间，先后接待了安田晴子在内的十几个国家的债主，当然也包括不少国内债主，省去了他不少奔波。
让他像开始那样出一个一个国家跑去还债，三四个月的时间都未必能跑完。
现在则是方便多了，很多国家都已经免签，买张机票就可以飞过来，还能顺便旅游购物，见识一下这座国际大都市日新月异的变化。
他的债主都不差钱，有的已经在沪城买房，都不需要临时飞过来，提前就已经住了一段时间，就等着跟他收利息了。
徐芸为自己的挑衅付出了代价，在家休养了三才上班，这时候安田晴子已经离开了，两个女人完全没有见面。
宋雨涵顺利通过了面试，成为酒店的行政办公室助理，试用期工资八千块，超出了她的预期，成为酒店的试用期员工。
她跟陈康健只是通过手机联系了几次，那次街头偶遇之后，哪怕同在一座酒店之内，也一直没有见过面，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通过谁的关系获得的面试机会。
陈康健只是给她发了一个酒店的招聘链接，让她自己投简历，按要求参加面试，然后就顺理成章的被录用，仿佛她就是凭自己的本事获得的这份工作。
如果不是已经找了半年时间的工作，失望了太多次，宋雨涵真的会以为自己实力超群呢。
这个年代的大学生太多了，尤其是在沪城这里，随便一个像样的工作，都有无数人在竞争，人家有各种理由把你淘汰掉。
有人推荐的效果就不一样了，只要符合基本要求，就能直接录取。
面试的时候她可是亲眼见到排队的人，很多竞争者的条件不比她差，几十个人参加面试，结果就录取了她一个。
确认被录用后，宋雨涵当时就给陈康健发信息，要请他吃饭表示感谢，可惜对方只回复她好好干，就再没了消息，以后再发信息也不搭理她了。
她知道如果自己再不识趣，以后面临的就是被拉黑或者删除了。
陈康健确实是那么打算，他的通讯录联系人这些年已经大幅度精简，很少会添加新人，熟悉他的人知道他很烦这个，没有重要的事情都不会主动联系。
现在的网络通讯尽管很方便，他仍然把功能仅限制在重要事情的联系方面，没时间通过网络维系感情。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债主太多根本顾不过来，不强硬一点，他每二十四个时不睡觉都不够用。
他的那些债主也不需要哄，多少甜言蜜语都比不上一次还本付息，直接帮助解决根本问题。
无论是经济问题，还是心理问题，他都能解决，剩下的根本不需要他操心，人家自己可以过得很好。
没有这样的能力，当年也没资格成为他的债主，那就更用不着他操心了。
时间转眼进入八月份，气变得格外炎热，陈康健本来准备离开沪城，到思茅去避暑，那里尽管纬度很低，海拔却比较高，气候比这里舒服很多。
没出发前接到了一条信息，让他暂时改变了计划。
当年他带着韩芮尔的几幅画进京，本意是找个画廊寄售，让她的画能有个出路，可以凭借自己的技艺养活自己。
机缘巧合之下几幅画被季思思拿去做电视剧布景道具，有意无意的炒作了一下，然后竟然莫名其妙的获得一波流量，也让韩芮尔这个青年女画家得以出名。
原先一幅画卖三千都困难，这下子炒到了几万块还有人抢，几幅画根本不够分，还有人愿意花更高的价格提前预定。
按照常规的套路，她借助这个机会多接受几次采访，出席一些活动，扩大自己的知名度，有了更大的名气，她的画自然就不愁无人问津了，价格当然可以炒得更高。
韩芮尔并没有借此炒作，只是跟画廊的包勇签了份代销协议，然后就返回思茅继续潜心创作，名气让她摆脱了生存窘境，可以有更多时间钻研技艺，没有必要再奢求更多。
她知道自己的水平还有很多待提升的空间，相比追求更大的名利，她更愿意攀登技艺上的高峰。
十多年的时间里，韩芮尔的国画技艺精进不少，也获得了几次国内大奖，将原先偶然获得的名气转化成为自身的实力基础，也逐渐得到了行业内的前辈认可，成为得到公认的优秀青年画家。
她没有刻意去追逐名气，坚持自己打磨自己的技艺，反而获得了更多的认可。
当然相比虚名，她更在意的是作品得到认可，这次就是在沪城的国画院举行一次个人画展，将她十多年积累的作品拿出来展览。
在公立美术馆举办个人画展，不是单纯花钱租场地就能办到，必须画家的身份和实力得到承认才行，韩芮尔不到四十岁就做到了，当然很值得骄傲。
今是画展正式开幕的第一，于是把消息分享给陈康健，他既然在这里，当然要过去捧捧场。
他不是什么知名人物，不想去凑上午的热闹，等到了下午才打车过去。
美术馆在徐汇区岳阳路，陈康健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进入美术馆按照指示牌找到展厅，三四百平米的展厅，只有二十多幅作品。
画展免费参观，展览上午才开放，下午就变得特别冷清，偌大的展厅里空荡荡的只有三五个人，每个人都在看画，没有人交谈，整个展厅格外的安静。
在展厅里并没有看到韩芮尔，墙上挂的都是黑白两色的山水画，就是她一贯的风格，不用其他颜色晕染，画面也没有大片的题词，只在角落有最简单的落款和印章。
展览的作品大部分陈康健都有印象，很多还看过她作画的过程，山水画的内容大同异，差的是细节和意境，这些都需要细细品味才能体会出来。
同样的笔墨纸砚，同样的作画环境，同一个人都很难画出一样的两幅画，有技艺发挥好坏的原因，更主要的是画家心境的变化。
画家作画是很随机的过程，同样对于欣赏画作的人也是一样，不同的心境下，看同一幅画可能就会产生不一样的感悟。
在美术馆这个安静的展厅中，看着装裱好后挂在墙上的一幅幅画作，陈康健确实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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