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下潜到两千三百米时，林凡突然叫停。
“不对劲。”他在耐压舱内睁开眼睛，眼中蓝光闪烁，“前方海水的流动模式……有人工干扰的痕迹。”
陈浩立刻检查声呐：“没有发现大型物体啊。等等……有些微弱的回波，很，很多，像是……鱼群？”
“不是鱼群。”林凡将意识延伸出去，【海洋之心】的感知穿透黑暗，“是机器。微型水下无人机，尺寸不超过篮球，数量……至少两百架。”
全息投影上，声呐图像经过增强处理，显示出一片密集的光点，像一群发光的深海浮游生物，正以扇形阵列在前方三海里处展开。
“它们组成了监测网。”杨振宇分析着阵列模式，“每一架都在发射低功率声呐，然后数据汇总。只要有任何大型物体通过这个网络，都会被精确追踪。”
“能绕开吗？”沈冰问。
“阵列覆盖宽度约五海里，深度从一千米到四千米。”陈浩计算，“要绕开的话，我们需要上浮到八百米以上，或者下潜到五千以下。但上浮会暴露在水面监视下，下潜……‘深渊’的极限是五千五百米，太冒险。”
林凡沉思片刻：“这些无人机在主动监测，明布置者知道我们会来。这是陷阱的第一层。”
“陷阱？”陈浩一愣，“那个坐标是假的？”
“可能是诱饵。”林凡调出坐标的详细数据，“信号特征与德尔塔站相似，但仔细分析，频率有微差异——像是模仿。有人希望我们分兵，然后……”
他话没完，船上的通讯突然接入。
是王雷，声音急促：“林顾问！‘探索者号’遭遇不明潜艇跟踪！距离三海里，深度六百米，型号无法识别！”
“果然。”林凡眼神冰冷，“声东击西。用假坐标引开我们主力，然后直接攻击母船。”
“需要你们立刻返回吗？”
“不。”林凡摇头，“如果我们现在返回，正好落入圈套——他们在中途肯定有埋伏。你们按原计划继续向新坐标前进，但要减速，做出谨慎探索的样子。我们……”
他看向前方那片无人机阵列：“我们先清理掉这些眼睛。”
“探索者号”上，王雷已经进入战斗状态。
舰桥上，所有非必要灯光关闭，声呐全功率开启。主屏幕上，那个不明潜艇的轮廓清晰可见——流线型设计，长度约六十米，没有明显的国籍标识，表面涂装是深黑色吸波材料。
“它在我们声呐盲区边缘游弋。”声呐员报告，“速度很慢，像是在观察。”
“发射主动声呐脉冲，警告它离开。”王雷下令。
强烈的声波脉冲射向潜艇。几秒后，对方回应了——不是离开，而是突然加速，朝着“探索者号”直冲过来！
“战斗警报！全员就位！”
船上的安保团队都是前特种部队精英，瞬间进入岗位。自动防御系统启动，高压水炮准备，声学干扰弹就位。
但对方在距离一海里处突然转向，从船底下方掠过。就在交错的瞬间，潜艇释放了什么东西。
“型物体入水！数量……十二个！朝船体吸附过来！”
“是吸附式探测器！”王雷立刻判断，“他们要获取船体结构数据和内部声学特征！深潜队，水下拦截！”
四名穿戴重型潜水装备的队员从船尾入水。他们携带的是特制的水下步枪，发射的不是子弹，而是高压水流和捕捉网。
深海中的追逐战开始了。
那些探测器只有橄榄球大，但机动性极强，像一群灵活的深海鱼，试图躲避拦截，靠近船体。
“目标一捕获！”
“目标二逃脱！”
“目标三、四被声学干扰弹迷惑，正在绕圈……”
王雷盯着屏幕，突然发现异常：“等等，第七号探测器的运动轨迹……不是随机的。它在向船尾的推进器靠近。”
“它想破坏推进器？”
“不。”王雷眼神一凛，“它想取样。推进器叶片在运转时会刮擦海水，携带船体涂漆和微生物样本。它在收集生物特征信息！”
“绝对不能让它得手！”苏晚晴的声音从通讯中传来，“如果对方获得我们的微生物样本，就能分析出催化剂成分，甚至可能逆向推导出晶石能量的影响！”
“深潜三号、四号，拦截七号！不惜代价！”
两名队员全力追赶，终于在探测器即将触碰到推进器叶片前，用捕捉网将其罩住。
“捕获成功！正在回收——”
话音未落，探测器突然自爆。
不是爆炸，而是解体——外壳裂开，内部结构瞬间被高压摧毁，化作一堆碎片。
“它自毁了！”队员报告，“但核心部件可能还在，我们在打捞碎片。”
王雷面色阴沉：“这是专业情报行动的手法。取不到就毁掉，不留证据。”
他转向声呐屏幕，那艘潜艇在释放探测器后已经悄然远去，消失在深海黑暗郑
“它还会回来的。”王雷对苏晚晴，“苏姐，请你和钟院士团队转移到安全舱。接下来的时间，‘探索者号’可能会成为目标。”
与此同时，水下两千七百米处。
林凡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我要出去。”
“什么？！”陈浩惊道，“外面是两百架无人机！而且水深——”
“我能做到。”林凡已经打开潜水服的最后检查程序，“【海洋之心】升级后，我在水下的生存能力和感知能力都大幅提升。我需要近距离接触那些无人机，了解它们的技术来源。”
“太危险了！”杨振宇反对，“我们可以用‘深渊’的生物声呐干扰它们。”
“干扰只能暂时屏蔽，不能清除。”林凡摇头，“而且，我需要一个样本。”
他看向陈浩：“你们在舱内待命，通过我的视角观察。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不要管我。”
“凡哥——”
“这是命令。”
林凡打开耐压舱的紧急出口。深海海水涌入过渡舱，压力瞬间增加。但他胸口的【海洋之心】散发出温和的蓝光，在体表形成一层保护膜。
他游了出去。
第一次在两千七百米深度、没有潜水器的保护下暴露在深海中，感觉是震撼的。
压力依然存在，但【海洋之心】的能量场抵消了大部分伤害。他像是穿着隐形的潜水服，可以自由呼吸——不，不是呼吸，而是身体直接从海水中提取氧气，像鱼一样。
周围是无尽的黑暗，只影深渊”和耐压舱的灯光照亮有限范围。但在林凡的感知中，世界是明亮的——【海洋之心】赋予了他“声呐视觉”，能“看到”每一个物体的轮廓，能“听到”每一丝水流的动向。
他朝着无人机阵列游去。
那些微型无人机很快就发现了他。但它们似乎陷入了困惑——程序设定的监测目标是大型潜水器或潜艇，而不是一个人类大的生物。
林凡抓住这个机会。
他选中阵列边缘的一架无人机，快速靠近。无人机的摄像头转向他，激光测距仪启动，但还没来得及反应，林凡的手已经按在了它的外壳上。
【海洋之心】的能量顺着手掌注入。
瞬间，无人机的控制系统被入侵。
不是黑客技术，而是能量层面的压制——晶石的能量频率覆盖了无人机的控制信号，强行接管了它的核心处理器。
林凡闭上眼睛，意识顺着能量连接进入无人机的数据库。
海量数据涌入：
? 飞行日志：从一艘水面船只释放，下潜指令来自卫星加密信号。
? 设计参数：最大深度五千米，续航七十二时，搭载高清摄像头、多光谱传感器、微型声呐阵粒
? 制造商标识：代码“p-7”，指向一个空壳公司，但零部件追踪显示，核心芯片来自美国雷神公司，动力系统来自德国西门子，通信模块来自日本三菱。
? 最关键的发现：控制协议中有一个隐藏的后门指令，一旦被捕获，立刻自毁——但自毁指令的触发条件，是检测到“非授权能量场入侵”。
也就是，正常情况下，即使被捕获，无人机也不会自毁。只有检测到【海洋之心】这种特殊能量时，它才会启动自毁。
“它们在找我。”林凡明白了，“或者，在找晶石的能量特征。”
他尝试提取更多信息，但无人机的自毁程序已经开始倒计时——三秒。
林凡当机立断，将一股更强的能量注入，不是入侵，而是……同化。
他将晶石能量的频率调整到与无人机控制系统完全同步，然后模拟出一个“正常监测”的状态反馈。自毁程序检测到“能量场消失”，倒计时停止。
成功了。
他控制这架无人机脱离阵列，缓缓飞回耐压舱。其他无人机似乎收到了“目标丢失”的指令，开始重新编队，但不再对林凡产生特别反应。
回到耐压舱后，林凡将无人机交给杨振宇。
“拆解分析，但心，它有自毁机制。”
杨振宇不愧是顶级工程师，只用二十分钟就完成了安全拆解。当他取出核心芯片时，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标志：
一个三叉戟图案，下方是英文“poSEIdoN tEch”，但角落里还有一个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徽章——美国海军研究局的标志。
“波塞冬公司的技术，但有军方背景。”沈冰确认，“这个通信加密协议，是美国军方标准的量子加密算法，民用公司不可能拿到。”
“所以是公私合作。”林凡总结，“或者，波塞冬根本就是军方的白手套。”
他调出这架无人机的最后坐标记录：“释放点在水面船只上。陈浩，查查这片海域，最近有哪些船只有异常活动。”
“已经在查了。”陈浩快速操作，“三时前，一艘注册在马绍尔群岛的‘海洋勘探者号’从这里经过。船主是……一个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最终受益人查不到。”
“但它经过的时间、地点，都和无人机释放吻合。”林凡点头，“锁定它。另外，联系周主任，我们需要这艘船的全部信息。”
就在这时，船上的通讯再次接入。
这次是李海洋教授，声音带着激动：“林顾问！我们分析了新坐标的详细数据！那不是假信号！”
“什么？”
“是前哨站没错，但不是德尔塔站那种功能站。”李教授调出频谱分析图，“你看这个能量特征——更偏向于……存储。我们怀疑，那是一个数据存储站，或者是‘档案馆’。”
林凡心头一震。
星光之子的档案馆？里面可能有什么？八千万年的完整监测记录？更多技术资料？还是……关于巡查使、关于重置协议、关于那个文明的更多真相？
“但它被干扰了。”赵雪博士补充，“有人在用相似的频率发射干扰信号，让它的真实位置难以精确定位。我们之前收到的坐标，是干扰源制造的假象。”
“干扰源在哪里？”
“就在档案馆真实位置附近，距离不超过五海里。我们怀疑，干扰源本身可能也是……某种设施。”
林凡深吸一口气。
情况比他想的更复杂。
不是简单的陷阱，而是两方——甚至更多方——在争夺同一个目标。
一方是波塞冬和它背后的势力，试图拦截和获取星光之子的技术。
另一方……是谁？谁有能力干扰前哨站的信号？谁也在寻找这些古老的秘密？
“改变计划。”林凡下令，“不去假坐标了。陈浩，根据李教授的数据，计算档案馆的真实位置。我们去那里。”
“那‘探索者号’呢？”杨振宇问。
“让王雷继续按原计划向假坐标前进，做出被迷惑的样子。”林凡眼神锐利，“我们要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先进入档案馆。”
“可是干扰——”
“干扰是双向的。”林凡看向深海，“既然他们能用干扰隐藏档案馆，我们也能用干扰……屏蔽他们的监视。”
他再次连接【海洋之心】，这一次，不是范围的感知，而是全力释放能量脉冲。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深渊”为中心扩散开来，覆盖了周围数十海里。所有的声呐监测、电磁探测、甚至量子通信，在这一刻都受到了强烈干扰。
全球各地，所有监视这片海域的屏幕上，都出现了雪花状的杂波。
“怎么回事？！”
“信号丢失！”
“发生了什么？”
而在那片杂波的中心，“深渊”调转方向，朝着刚刚计算出的真实坐标，全速下潜。
时间，真的不多了。
他们必须加速。
在风暴完全来临之前，拿到能改变一切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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