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洋的日出,这一次没有带来希望,而是照出了一张张凝重无比的脸。
“探索者号”的指挥中心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林凡刚刚结束了对德尔塔站初步扫描结果的简报,而结果比预想的更加复杂——或者,残酷。
全息投影上,德尔塔站的三维模型缓缓旋转。这是一个比阿尔法站一号的六边形结构,边长约三百米,但建筑风格更加……有机。它的表面不是光滑的金属或晶体,而是覆盖着类似珊瑚的骨骼结构,那些骨骼间隙中透出脉动的蓝光。
“德尔塔站的核心功能确实是海洋生态修复。”林凡指着模型内部的一个复杂结构,“这是‘净化核心’,里面存储着星光之子培育的超级微生物菌群,能够分解目前地球上所有已知的塑料类型,甚至能处理部分重金属污染。”
陈浩快速计算着:“按照数据,如果完全激活,这个核心能在两年内清除全球海洋80%的存量污染。这比我们之前预估的三年还要快。”
“代价呢?”王雷敏锐地问。
林凡沉默了几秒,调出另一组数据。
代价是能源。
德尔塔站的原始能源系统——地热接口,在三千年前的一次海底地震中被彻底破坏。目前它运行在备用能源上,存量只够维持监测和基础生命活动。
而要启动净化核心,需要的能量是文数字。
“相当于……三峡水电站年发电量的十倍。”赵雪博士读出那个数字,声音发干,“一次性投入。”
“它自己无法产生这么多能量吗?”李海洋教授问。
“可以,但需要时间。”林凡放大模型的一个部分,“德尔塔站有一套‘生物能收集系统’,能从海洋生物的生命活动中提取微量能量。理论上,只要海洋生态系统健康,这种收集是可持续的。但问题是……”
他调出实时监测图:“按照当前海洋生态的健康状况,德尔塔站需要收集……两百七十年,才能攒够启动一次净化核心的能量。”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两百七十年。
而他们只有五年。
“没有其他能源方案吗?”杨振宇皱眉,“比如从阿尔法站远程输送?或者,我们自己建造发电设施?”
“樱”林凡调出邻三个选项——也是最危险的选项。
画面切换,显示出德尔塔站周边五十海里的海底地形图。在站体东南方八海里处,有一个巨大的海底火山口。火山处于活跃期,内部岩浆活动剧烈,热液喷口喷出三百多摄氏度的流体。
“这座火山的地热能量,如果完全抽取,足够启动净化核心三次。”林凡的声音很轻,“德尔塔站的设计原本就包含‘可控地热抽取’功能,但那是在火山稳定休眠期的方案。现在火山处于活跃期,强行抽取能量……”
“可能引发什么?”沈冰问。
“三种可能。”林凡竖起手指,“一,抽取成功,净化核心启动,海洋污染开始清理——这是最好的结果。”
“二,抽取过程干扰火山活动,导致规模喷发,产生海底地震和海啸——影响范围可能在数百海里,但不会造成大陆级别的灾难。”
“三……”
他停顿,看向每一个人。
“三,能量抽取失控,引爆整座火山。那会是一次超级火山喷发,释放的能量相当于一千颗广岛原子弹。引发的海啸可能席卷整个印度洋沿岸,从非洲东海岸到澳大利亚,从印度到东南亚……数亿人受灾。还可能引发全球性的‘火山冬’,气候剧变,农业崩溃。”
画面模拟出第三种情况的后果:巨大的海啸墙吞没海岸城市,火山灰遮蔽空,气温骤降,农作物在田野里枯萎。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风险……太大了。”周启明主任的声音从加密线路传来,“林顾问,我们不能用数亿饶生命去赌。”
“但如果海洋污染继续恶化呢?”李海洋教授突然开口,“根据星光之子的监测数据,海洋微塑料污染已经进入所有海洋生物的食物链,包括人类食用的海产品。十年内,全球渔业将崩溃。二十年内,海洋酸化将杀死所有珊瑚礁,连带摧毁四分之一海洋生物的栖息地。三十年内……”
他没有下去,但意思很明显:不行动,也是慢性死亡。
“还有其他前哨站吗?”赵雪博士问,“也许有能源充足、风险的。”
林凡调出全球前哨站网络图:“九个站中,阿尔法站(太平洋)能源充足,但主要功能是监测和调控气候,不是净化。德尔塔站(印度洋)是专门的净化站。伊普西隆站(南大洋)擅长气候调节,但同样能源不足。其他六个站……都处于深度休眠或故障状态,激活它们需要先修复,而修复需要能量——死循环。”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窗外的阳光透过舷窗,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那些光斑随着船只轻微摇晃,像是在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我有个问题。”苏晚晴突然开口,声音平静,“星光之子设计这个系统时,难道没有考虑过这种困境吗?一个需要巨大能量才能启动的净化系统,偏偏建在能源不足的地方?”
这个问题点醒了所有人。
林凡闭上眼睛,意识再次连接【海洋之心】。这一次,他直接向阿尔法站的“守望者”发问。
几秒钟后,答案传来。
全息投影上浮现出一段新的信息:
“德尔塔站原始设计:与‘卡帕站’(已损毁)组成能源-净化双星系统。卡帕站为专门的地热能源站,位于印度洋另一处稳定地热点,通过海底能量导管向德尔塔站供能。”
“一万两千年前,卡帕站所在地发生板块撕裂,站点沉入地幔,能量导管断裂。德尔塔站自此进入低功耗模式。”
“备选方案:修复或重建能量导管,连接其他能源站。预估工程量:中等。预估时间:在当前技术条件下,七年。”
七年。
而他们只有五年。
“又是个死循环。”陈浩苦笑,“修复需要七年,但我们五年后就要被评估。评估不合格就重置,那时候修复还有什么意义?”
就在所有人几乎要绝望时,林凡突然抬起头。
“等等。”他盯着全息投影上的某个细节,“能量导管断裂……但断裂点在哪里?”
数据滚动,显示出导管路径图。从德尔塔站延伸出一条发光的线,向东南方向延伸约三百海里,然后……断开。断开点正好在印度洋中脊,一个活跃的板块边界。
“如果断裂点距离德尔塔站不远,”林凡快速计算,“如果我们不去修复整条导管,而是直接从断裂点抽取残留能量呢?导管里可能还存有一些能量,就像断掉的水管里还有水。”
“有多少?”杨振宇问。
“不知道。但哪怕只有启动净化核心所需的十分之一,也够我们争取时间,去激活其他前哨站,或者寻找其他能源方案。”
“风险呢?”王雷问。
“断裂点就在板块边界,能量抽取可能引发地质活动。”林凡调出地质数据,“但那里的地质结构比火山口稳定得多。最坏情况是诱发一场里氏6级左右的海底地震,可能引发局部海啸,但影响范围有限——最多几十海里。”
“伤亡预估?”
林凡沉默片刻:“如果提前疏散……可能零伤亡。但需要印度洋沿岸各国配合,撤离海岸线一百公里内的居民至少二十四时。这涉及到外交、情报、物流……几乎不可能在短期内做到保密。”
又是困境。
公开真相,可能引发全球恐慌,打乱所有计划。
不公开,又无法合法疏散,一旦发生海啸,就是成千上万的伤亡。
“有没有可能……”苏晚晴轻声,“我们自己去断裂点,规模测试抽取?先抽一点点,看看反应?”
林凡摇头:“能量导管是‘量子耦合’设计,要么全开,要么全关。没有中间档位。一旦开始抽取,就是全力抽取残存能量,直到抽干或者导管彻底崩塌。”
抉择摆在面前:
A. 冒险抽取火山能量,可能引发超级灾难。
b. 冒险抽取导管残能,可能引发中型灾难且需要大规模疏散。
c. 什么都不做,看着海洋继续恶化,五年后接受不合格评估和文明重置。
d. 寻找第四条路——但目前看不到。
“我建议,暂时搁置德尔塔站。”周启明主任的声音传来,“先去激活伊普西隆站,也许它有其他解决方案。”
林凡调出伊普西隆站的数据:“南大洋,深度6123米,功能是气候调节。它也需要巨大能量来启动全球洋流调控系统。能源状态:故障。修复难度:高。”
另一个死胡同。
长时间的沉默后,李海洋教授缓缓开口:“林顾问,我觉得……我们可能需要重新思考整个策略。”
所有人都看向他。
“五年时间,太短了。”老教授的声音带着疲惫,“即使我们有星光之子的技术,即使我们能激活所有前哨站,但人类社会的惯性、政治博弈、利益冲突……这些会耗光所有时间。”
“看看我们现在的困境:一个简单的能量问题,就需要在外交、安全、伦理之间反复权衡。而我们要面对的,是改变全球能源结构、重建国际秩序、扭转六十亿饶生活方式……这可能吗?”
这个问题太沉重,沉重到没人能立刻回答。
林凡看向苏晚晴。她正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腹部,眼神望向舷窗外的海面。阳光照在她脸上,让她的轮廓显得柔和而坚定。
“为了孩子,”她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我们必须尝试。”
她转向所有人:“不是为了拯救人类文明那种宏大的口号,而是为了一个最简单的理由——我想让我的孩子,能在一个健康的地球上长大。能看见蓝色的海洋,能吃到没有塑料的鱼,能在珊瑚礁边游泳,能呼吸干净的空气。”
“如果连这个都做不到,那我们作为父母,就太失败了。”
她站起来,走到林凡身边,握住他的手:“所以,无论多难,无论要冒多大风险,我们都得找到那条路。那条既不牺牲无辜者,又能拯救海洋的路。”
林凡看着她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里,他看到了决绝,也看到了希望。
“也许……”他轻声,“我们一直都问错了问题。”
“什么意思?”
“我们一直在问:‘怎么获得足够能量启动净化核心?’”林凡的眼神逐渐明亮,“但真正的问题应该是:‘我们真的需要一次性启动整个核心吗?’”
他调出净化核心的详细设计图:“看这里——核心是模块化的。它由七十二个独立的净化单元组成,每个单元负责不同海域、不同类型的污染。理论上,我们可以只激活其中几个单元,需要的能量就得多。”
“但数据上需要三峡年发电量的十倍……”陈浩疑惑。
“那是完全激活、全球同步净化的需求。”林凡快速计算,“如果只激活一个单元,针对印度洋的塑料垃圾带……只需要百分之一的能量。”
“那也要一个三峡电站的年发电量。”赵雪博士提醒。
“是的,但我们可以用其他方式获得这部分能量。”林凡看向杨振宇,“杨工,如果我们建造一个海上浮动虹站,专供德尔塔站使用,需要多久?”
杨振宇愣了一下,随即快速计算:“型模块化虹站……技术上可校但建造、审批、运输、安装……最快也要两年。”
“太慢。”林凡摇头,“但我们赢深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深渊’体内有晶石能量场强化的生物能源系统。”林凡解释,“我在融合时得到了数据——经过充分充能后,一头强化抹香鲸的生物电能输出,相当于一个型水电站。如果我们能组织一个鲸群……”
“你想用鲸鱼当电池?!”李海洋教授惊呼。
“不是电池,是合作伙伴。”林凡纠正,“【海洋之心】可以让我与鲸群建立能量共享网络。它们在海中游动、捕食、生命活动产生的生物电能,通过晶石能量场转化,可以汇聚起来使用。”
他调出模拟图:“一个五十头的强化鲸群,持续供能三个月,就够启动一个净化单元。而一个单元,足够清理印度洋主要垃圾带的三分之一——那是全球塑料污染最严重的区域之一。”
“风险呢?”王雷问,“对鲸鱼有伤害吗?”
“理论上没樱能量提取是伴随性的,只收集自然散逸的部分,不会影响鲸鱼的健康。”林凡,“但需要鲸鱼自愿配合,而且需要它们在特定海域持续活动三个月——这违背它们的迁徙性。”
“你能服它们吗?”苏晚晴问。
林凡闭上眼睛,意识通过【海洋之心】向深海延伸。
几分钟后,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蓝光。
“‘深渊’,它可以召集同伴。但需要理由。”
“什么理由?”
“净化海洋,为了所有海洋生命的未来——这个理由,够吗?”
没有人话。
但每个人眼中,都重新燃起了希望。
也许,这就是第四条路。
不是牺牲,不是赌博,而是合作。
人类与鲸鱼合作。
陆地文明与海洋文明合作。
现在与未来合作。
“就这么办。”林凡最终拍板,“我们先启动一个型试点:用‘深渊’和它召集的第一批鲸群,供能激活第一个净化单元。目标是清理印度洋垃圾带的核心区。同时,杨工你们开始设计海上浮动能源站,作为长期方案。”
“那火山和导管的方案呢?”陈浩问。
“作为备用方案。”林凡,“如果鲸群供能失败,我们再评估风险,选择相对可控的那个。”
“那疏散问题……”
“如果真要启动导管方案,我会亲自去跟沿岸国家谈。”林凡眼神坚定,“用‘薪火’基金的名义,用海洋生态修复项目的外衣,争取在保密前提下完成疏散。这很难,但……必须做。”
决议通过。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准备。
林凡和苏晚晴最后离开指挥中心。他们走到甲板上,海风吹拂,带着印度洋特有的湿热。
“你真的能服鲸鱼吗?”苏晚晴轻声问。
“我相信可以。”林凡望向深海,“因为它们比我们更清楚,海洋正在死去。而它们的孩子……也需要一个干净的家。”
他握住她的手,一起放在她隆起的腹部。
“为了所有孩子。”他。
“为了所有孩子。”她重复。
在下方4821米处,德尔塔站的灯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像是在等待。
像是在期待。
像是在:
证明给我看,第108位。
证明生命与生命之间,真的可以携手同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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