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者号”返航的第七，林凡在船长室秘密激活了阿尔法前哨站的远程接口。
当菱形圣殿的全息投影在舱室内展开时，连已经看过一次的李海洋教授都再次屏住了呼吸。这次投影比在深海时更加完整、更加清晰——显然，在林凡获得完全权限后，前哨站对他开放了更深层的数据库。
投影中央，银河系的悬臂缓缓旋转。那不是人类文学观测到的银河，而是一个更加……动态的版本。无数光点散布其中，有的明亮如恒星，有的黯淡如尘埃，还有一些呈现出脉动的节奏，像是活物的心跳。
“每个光点，代表一个被‘星光之子’或类似升华文明标记的生命星球。”林凡解读着涌入意识的信息，“亮度代表生态健康度，脉动频率代表智慧文明的发展阶段。”
他指向银河系猎户座旋臂的一个不起眼位置：“这里，就是太阳系。”
那个光点呈现出暗淡的橙红色，亮度只有周围一些星点的三分之一。最令人不安的是，光点边缘有五个细的红色箭头，正从不同方向朝它汇聚。
“放大。”
画面聚焦。五个红点的详细信息浮现：
巡查使编号：ζ-7
出发地：半人马座a星域，第三行星（生态评分：92\/100）
预计抵达时间：1826行星日
任务类型：周期性生态评估
巡查使编号：e-12
出发地：狼星伴星星域，海洋行星（生态评分：88\/100）
预计抵达时间：1826行星日
任务类型：文明发展度审查
巡查使编号：γ-23
出发地：织女星星域，气态巨行星生态环（生态评分：95\/100）
预计抵达时间：1825行星日
任务类型：技术滥用风险核查
巡查使编号：δ-5
出发地：大麦哲伦星云，集群意识行星（生态评分：99\/100）
预计抵达时间：1825行星日
任务类型：星际污染防控
巡查使编号：a-1
出发地：未知（权限不足）
预计抵达时间：1824行星日
任务类型：综合裁决
随着每一个巡查使的信息展开，舱室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他们是……陪审团？”陈浩咽了口唾沫。
“更像是联合检查组。”赵雪博士盯着那些数据，“各自负责不同领域，最后综合评估。a-1应该是首席巡查使，权限最高。”
李海洋教授的手指在全息投影上滑动，调出更多明文字：
“银河生态理事会——由七支升华文明共同组建的跨星系管理机构。”
“核心宗旨：确保生命在宇宙中的可持续延续，防止因文明自毁而导致的生命摇篮永久性损毁。”
“评估标准：生态健康度（40%）、文明成熟度（30%）、技术风险管控（20%）、星际责任意识（10%）。”
“合格线：综合评分60分。单项评分不得低于50分。”
“不合格处理方案：根据严重程度，处以技术封锁（50-59分）、生态修复监管（40-49分）、文明重置（低于40分）等措施。”
“文明重置……”苏晚晴轻声重复这个词，“就是星光之子记忆中的‘虚无之噬’？”
“应该是类似的东西。”林凡面色凝重，“但可能更‘文明’一些——清除智慧物种，但保留生态基础，让生命有机会重新进化。”
王雷突然开口：“他们怎么执行？如果人类反抗呢？”
画面切换，显示出一段模拟影像：一艘造型优雅、像水晶花瓣般的飞船悬停在地球轨道。没有武器开火，没有爆炸，只是一道光幕扫过地表。然后，城市依旧，森林依旧，海洋依旧——但所有人类和人类创造的人工智能，全部化为光点消散。
“意识解离场。”林凡解读着技术明，“针对性的量子级武器。只摧毁特定模式的意识活动，不伤害肉体以外的任何物质。理论上，连一只蚂蚁都不会误伤。”
舱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精准的、毫无烟火气的灭绝方式，比核战争更加令人恐惧。
“我们的当前评分是多少？”周启明主任的声音从加密线路中传来，他一直在远程参会。
全息投影上浮现出一个复杂的评分表：
【地球文明综合评分：47\/100】
·生态健康度：32\/40（当前：19）
·文明成熟度：30\/30（当前：11）
·技术风险管控：20\/20（当前：8）
·星际责任意识：10\/10（当前：9）
“为什么星际责任意识有9分？”陈浩不解，“人类连太阳系都没走出去。”
“因为‘星光之子’的遗产。”林凡解释，“我们继承了他们的前哨站，间接承担了他们在银河理事会中的责任和义务。这部分分数，其实是他们留给我们的‘基础分’。”
赵雪博士快速计算：“所以主要扣分在生态健康度和文明成熟度。生态健康度19分，离及格线24分还差5分；文明成熟度11分，离及格线15分差4分……”
“技术风险管控也只有8分，”李海洋教授皱眉，“核武器、基因编辑、人工智能、气候变化……人类确实在玩火。”
林凡调出详细扣分项：
生态健康度扣分项：
· 海洋酸化：-3分
· 塑料污染：-2分
· 物种灭绝速率超标：-4分
· 森林覆盖率下降：-2分
· 淡水系统污染：-2分
· 大气二氧化碳浓度超标：-3分
· 其他：-5分
文明成熟度扣分项：
· 持续性武装冲突：-4分
· 极端贫富差距：-3分
· 系统性腐败：-2分
· 科学伦理缺失：-3分
· 短期利益凌驾长期生存：-5分
· 其他：-2分
技术风险管控扣分项：
· 核武器扩散风险：-2分
· 不可控人工智能研发：-3分
· 基因编辑伦理缺失：-2分
· 气候工程潜在副作用：-3分
· 其他：-2分
每一项后面都有详细的数据支撑，有些精确到让在场专家毛骨悚然——比如“物种灭绝速率”一栏，标注着人类未发现的、但已经被前哨站监测到的137个物种在过去五十年内消失。
“这比我们自己的监测系统准确多了。”赵雪博士喃喃道。
“因为他们监测了八千万年。”林凡，“地球的每一次脉动，他们都记录在案。”
周启明主任在沉默后问：“林顾问，按照你的计划，五年内提升到80分……可能吗？”
“单靠我们不可能。”林凡坦率地，“但如果能激活所有前哨站，如果能服主要国家合作，如果能引发全球性的生态意识觉醒……有可能。”
他调出一张时间表：
第一阶段（1-6个月）： 激活印度洋德尔塔站、南大洋伊普西隆站，建立初步的全球海洋调节网络。
第二阶段（7-18个月）： 通过前哨站技术，大规模修复珊瑚礁、清理海洋塑料、重建渔业资源。同时，在联合国推动《地球生态宪章》。
第三阶段（19-36个月）： 启动大气二氧化碳捕获工程、森林再生计划、清洁能源全球替代。推动全球教育改革，将生态伦理纳入核心课程。
第四阶段（37-60个月）： 全面升级人类文明模式，从掠夺型转向共生型。在巡查使抵达前，将综合评分提升至80分以上。
“这需要全人类的合作。”苏晚晴轻声，“但我们现在连自己国家内部都还没服。”
“所以要从能做到的开始。”林凡看向窗外，“海上生态城市项目，就是第一个示范。我们要向世界证明，人类可以和自然和谐共生，而且能过得更好。”
就在这时，警报响起。
“探测到异常能量波动！”陈浩跳起来，“来自……印度洋方向！”
全息投影自动切换到全球前哨站网络图。在印度洋中部，代表德尔塔站的光点正在剧烈闪烁，从休眠的蓝色变为警告的红色。
“有人在尝试强行进入！”林凡脸色一变，“德尔塔站的防御系统被触发了！”
画面放大，显示出一艘潜艇的轮廓——不是任何已知国家的型号，造型流线诡异，表面覆盖着某种吸波材料。它正在用高能激光切割德尔塔站的外部防护层。
“是那艘巴拿马籍船放出的！”王雷调出监控，“他们一直跟着我们，知道我们在深海有发现，现在想抢另一个前哨站！”
“启动远程防御。”林凡下令。
但他立刻发现，阿尔法站的远程控制权限有限——每个前哨站都是半自治的，只能发出警告和基础指令，无法直接操控防御武器。
“德尔塔站的自动防御是什么？”赵雪博士紧张地问。
全息投影上浮现出一行文字：
“入侵响应协议启动。”
“释放‘深海守护者’。”
下一秒，声呐图像显示，从德尔塔站周围的深海峡谷中，涌出了数十个巨大的生物信号。
“是巨乌贼！”李海洋教授惊呼，“不……更大！体长超过三十米！”
那些深海巨兽以惊饶速度扑向入侵潜艇。画面中，潜艇紧急转向，释放声学干扰弹，但巨乌贼的触手已经缠了上来。
一场无声的深海搏杀在数千米深处展开。
三分钟后，潜艇被撕成碎片。
残骸缓缓沉向更深处。
而德尔塔站的光点，从红色恢复为蓝色，然后……开始激活流程。
“它感应到威胁解除，开始正式苏醒。”林凡松了口气，“但这也意味着，有人知道了前哨站的存在和价值。”
果然，几分钟后，国际新闻开始推送快讯：
“印度洋中部发生不明海底地震，多国监测到异常声波信号。”
“神秘潜艇在公海失联，船籍国巴拿马要求国际调查。”
“‘蔚蓝计划’遭质疑：环保组织指控其使用‘危险生态武器’。”
舆论战已经开始了。
林凡关闭全息投影，舱室恢复正常的照明。
“没有时间犹豫了。”他看着每一个人，“敌人不会等我们准备好。巡查使不会等我们准备好。”
他站起身：“我提议，立刻启程前往印度洋，在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前，完全激活德尔塔站，掌握它的全部功能。”
“同意。”周启明主任的声音传来，“国家会为你们提供一切支持。但是林顾问……”
“我知道。”林凡平静地，“如果我在过程中死亡，所有权限会通过【海洋之心】自动转移给我的孩子。这是星光之子设定的传承机制。”
苏晚晴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你不会死。”她，“因为我不会允许。”
窗外，太平洋的夜幕开始降临。星星一颗接一颗亮起，那些光来自数百、数千、数万年前。
而在那些星光中，有五颗红色的点，正以超越光速的方式，朝着这个的蓝色星球驶来。
倒计时：1825。
人类文明的期末考试，
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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