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今晚我能和哥哥一起睡吗?”贴着哥哥,许溪对着娘亲撒娇卖萌。
这是心疼哥哥了?
许兮薇点点头,“当然可以。”
看她去哄孩子们睡觉,宴瑾穆转身去铺床,今晚只有他和娘子一起睡。
好开森!
夜晚的许家村十分宁静。层层叠叠的乌云,越积越厚。不久,空开始落雨,伴随着寒风阵阵。刚从屋里出来,许兮薇便紧紧抱住自己。
雨扬扬洒洒,整个世界仿佛都变成一块水幕。
“这场雨早就该来了。”幸好他们有被子可以盖,不然肯定会冷。“孩子们的棉衣也该提上日程了。”
她转身进屋,就见楚柏川正坐在床头把玩面具。
这是在等她?
“许岩怎么了?”宴瑾穆有些好奇。
“孩子想爹娘了!”从他腿上跨过,许兮薇在里侧坐下。他赶紧拉过被子,给她盖上。“爹娘?你不就是他们的娘吗?”
“我不是。”她默默摇头。
刹那间,宴瑾穆呆住了。
“我才十六岁,哪能生出那么大个孩子?”许兮薇笑,眼底带着一抹苦涩与悲痛。
他问,“……那你能跟我他们的身世吗?”
“你想知道他们的身世?”她震惊地睁大眼。
“是。可以吗?”他想知道。
思虑再三,许兮薇终是点点头。不过,她还是防着宴瑾穆的,并未提及贺家的真实身份。
“老爷一生为官,兢兢业业。少爷资聪颖,年纪轻轻便高中进士。眼瞧着前途一片光明,或是被人眼红遭到嫉妒。这才受歹人陷害,还连累了一众好友。”
得知许磊并非许兮薇亲生,宴瑾穆登时心花怒放。殊不料,她竟告诉他许岩和许溪也非她所生。
“……你的是真的?”他紧紧抓住她的双手。
“当然了。”不解他为何如此激动,许兮薇失笑,“他们是我家公子的孩子。”
当年,李翠兰将许珊珊卖给人伢子。几经辗转,她被卖进安城贺府。姑娘心思纯粹,不喜欢攀附,贺少夫人亲自为其赐名——兮薇。
兮,指女子美丽、温柔贤惠,具有吉祥的内涵。薇,原是一种植物,可以作蔬菜。在人名中象征素美,生生向上。兮薇则寓意能干、胸襟开阔、有毅力的人。
后来大公子书房缺人,少夫人便将其指派过去。从受到许仓山的影响,兮薇十分崇拜读书人。姑娘志气高想要识字,钱霄云便每日抽出一炷香时间教她念书。
腹有诗书气自华!
久而久之,兮薇浑身的气质都变了。
她本就生得好看,在府中娇养几年更显明媚动人。偶尔还能与钱霄云对上两句,有她陪伴他也不再觉得读书辛苦、乏味,后来更是一举中榜。
人人无不夸赞,钱家嫡子乃人中龙凤。背靠安城知府这个爹,前途更加不可限量。那一,他春风得意,左右逢源。
那一晚,钱霄云抱着兮薇,这里面有她一半功劳。妻子已经同意抬她做姨娘,他问她是否愿意?可是,兮薇拒绝了。
按理,少夫人于她有知遇之恩,她应当回报。可是在她心里,公子就像是一株圣洁的白莲,神圣不可侵犯。
朱门大院繁荣富贵,她久居后院早已见惯姨娘们的无奈、悲凄,也不想与人作妾。
“我的兮薇果然有志向!”捏着她的下巴,钱霄云不但不生气,反倒夸起来。
“如果公子真的想,奴婢也可以……”
他浅笑摇头,示意她噤声。“不!我过,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
“奴婢多谢公……”见她要跪下谢恩,他赶紧将人抱进怀里。“兮薇,你我之间不需要这样。让我抱抱你好不好?”
“就今!让我放纵一次。”
“好吗?”
公子面如冠玉,眼底深情若海。向来高贵骄傲,从未如此脆弱,兮薇实在不忍心。被他抱在怀里,她羞红了脸。瞧她如此可爱,钱霄云更加爱不释手。
当时,钱慕宇三岁,钱雨棠也才满周岁。
平日里,公子最喜欢黏着的人不是父母也不是乳母,而是兮薇。听兮薇再不能来照看自己,钱慕宇十分难过。
什么是姨娘?他不懂。
但是,他不想和兮薇分开。
殊不料,第二兮薇回来了。家伙高忻尖叫起来,牵着她的手,围着她不停转圈。儿子重新快乐起来,钱霄云无比庆幸自己的决定。
“……那你!”话到嘴边,宴瑾穆又咽了回去。
他想问问许兮薇是否对公子动过心?睨着她幸福的脸庞,又怕听到不喜欢的答案。
“那一……”
圣旨降临,钱家满门抄斩。
听到消息,钱霄云连滚带爬赶回后院,想要休书一封让妻子归家。奈何妻子不肯苟活,誓要与他共赴黄泉。最后,两人只得将一双儿女托付给兮薇。
“兮薇,唯有把孩子们交给你,我们才能瞑目。”
官差闯进后院时,少夫人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将人引开。趁此时机,钱霄云抱着钱慕宇,带着兮薇和钱雨棠来到暗室。打开暗门,他将人推进暗道。
看儿子两眼无神,惊魂未定。他不禁苦笑,
“宇儿,你是一个好孩子。以后爹娘不在身边,你一定要乖乖听兮薇的话。记住了吗?”
“嗯。”
家伙早已吓傻,这会儿问什么都只会点头。
“兮薇,孩子们就拜托你了。……听连贺家也遭到牵连,翻案什么的我是不敢想了。只求你好好抚养这两个孩子平安长大,我死也无憾。”
“大公子……”
“乖!不哭。”抚上她的脸,他本想替她擦掉眼泪,没成想自己的泪水反倒先落下来。“好兮薇,我们来世再见!”
罢,他用力按下机关,眼睁睁看着几人消失在黑暗之郑那一刻,眼底的不舍瞬间化为决绝。用力抹掉眼泪,提起长剑,他冲出门去。
片刻后,他找到妻子的尸体。抱着她,他一边流泪,一边颤抖着手,抬起衣袖擦干净她脸上的血迹。
“知澜,我来陪你了。”
举起剑,钱霄云悲壮地抹了脖子,至死仍然跪得挺直。
“按照大公子吩咐,我带着公子、姐在暗道中躲了数日,确定一切平静后这才从暗道出来。后来,我们又东躲西藏了好一段时间。重新出现在人前时,就听贺家人被流放……”
当时,许兮薇就隐身在人群里。发现贺公子情况不对,便往前走了几步。贺云峥与钱霄云向来交好,对她再熟悉不过。看到她怀里的钱雨棠,他灵机一动想出一个李代桃僵的主意。
这才有了后来,许兮薇救下贺骆之事。
“你真是太不容易了!”宴瑾穆忍不住感慨。
? ?这两章交待了三个孩子的身份,以及钱府被抄家、贺府遭流放的一些始末。为让大家更好理解,文中是用的原名,其实兮薇对宴瑾穆阐述时都是用的化名。这两人相识不久,她不会蠢到现在就告诉他两家的真实身份,更没有也不敢提及圣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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