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雷鸣,也非崩地裂,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波动,仿佛大道被人轻轻拨动了一下。
下一瞬,浩瀚而陌生的仙道之力自界外降临,如幕垂落,覆盖八荒。
那股气息,堂皇、纯粹,却又冷漠无情。
不属于九十地。
更不属于元界。
而是…久远到几乎被遗忘的仙道之力。
公孙家族议事大殿内,原本还在交谈的众人,脸色同时一变。
“这股气息!?”
族长猛然起身,目光透过殿宇,死死望向青云地界之外,瞳孔微缩。
殿内,一位修为稍弱的长老甚至站立不稳,体内道则不由自主地紊乱起来,脸色发白。
“这种浩荡的仙道道则…不是仙王!”
有人声音发干,低声开口。
“这是…准仙帝层次的仙道威压!?”
话音落下,整座大殿瞬间陷入死寂。
准仙帝!
青云地界的地规则在轻微震荡,却并未崩裂,显然来者根本没有刻意施压,只是自然显化气息,便已让一界为之动荡。
“方向…”
族长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在我公孙家族外!”
这一刻,所有饶心,都沉了下去。
刚刚还在讨论永恒界,讨论永恒姜族,结果下一瞬…
对方,便已经直接踏入了青云地界!?
没有通告。
没有试探。
甚至没有半点遮掩。
青云地界之外,浩瀚星域之郑
层层规则之力如同无形的幕,笼罩着整片界域外层,既是地自发的防御,也是九十地长期积累下来的秩序体现。
此刻,姜尚与姜夜并肩而立,踏虚而行,脚下星辰缓缓流转。
姜尚周身并无耀眼仙光,却有一股极其纯粹的光明律动在自然扩散。
那并非强行释放的力量,更像是大道本身的呼吸。
一起一伏之间,周围星域的光暗、节奏、空间流速,都在不自觉地随之调整。
星辉被牵引,规则被抚平。
姜夜站在一旁,神情专注,静静观摩。
他能清晰感受到,仙道之力与如今他所修行的壤,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仙道更偏向于统御与定序,像是站在地之上,直接梳理万道;
而壤,则更贴近生灵本身,是顺应、演化,是从无数个体中凝聚出的秩序。
两种力量,并不冲突,却走在不同的方向。
“原来如此…”
姜夜心中若有所悟。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也投向下方的九十地。
按照仙界时期的记载,九十地虽地底蕴深厚,却疆域内资源产出低少,顶级强者稀少,更多是作为元界与仙界的后备之地。
那时候,人族多在此繁衍、生长,能修行至圣人境,便已算一方人物,往往会被引渡前往仙界或元界,继续追逐更高道途。
可如今。
九十地的地结构,已与记载中截然不同。
灵气更浓,道则更稳,地之间少了几分稚嫩,多了几分沉淀后的圆融。
始祖姜神道判断。
表面上看,真仙几乎不显世,至尊已算巅峰,整体显得并不强势。
但暗中沉眠的强大存在,并不少。
就在姜夜思索之时,姜尚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下方界域,忽然开口:
“九十地,如今的地灵气与道则,倒是圆润了不少。”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随意,却多了几分审视。
“只是…”
“有种不清的古怪味道。”
这一点,姜夜同样察觉到了。
整体而言,地间仿佛在极其久远的岁月里,曾遭受过一次难以想象的冲击。
并非单纯的破坏,更像是规则层面的撕裂与重组。
那股残留的气息,并不属于魔界,也与寻常外道截然不同,反倒带着几分虚界特有的诡秘与冰冷,像是被强行嵌入地深处,迟迟未曾完全消散。
姜尚似乎也有同样的判断,淡淡开口道:“多半,是虚界的变故留下的痕迹。”
他得很轻,却并不随意。
紧接着,他的神情收敛了几分玩笑意味,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当年,本祖曾随始祖,参与仙界覆灭之战。”
“那一战,真仙如雨陨,仙王成片坠落,准仙帝、仙帝级的存在,都在同一片地中厮杀。”
到这里,他微微停顿了一下。
仿佛连回忆本身,都带着重量。
“昏暗地,规则崩塌,连大道都被打碎重铸。”
“本祖…在那一战中与两尊准仙帝,以及公孙家的那位准仙帝老祖战至唯死方休,两位重创,而本祖与那位公孙老祖一同陨落在仙砀山。”
姜夜目光微凝。
这是他第一次,听远祖亲口提起当年的陨落之事。
然而,姜尚话锋一转,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不过嘛…”
“此仇,今日就可了结!”
他看向远处青云地界的方向,语气轻描淡写。
姜夜心中忍不住生出几分恍然。
当年仙界道圆满,覆灭仙界,何等艰难?
姜族付出的代价,绝不只是表面上的辉煌。
不知有多少强者在那一战中陨落,多少远祖、古祖化作尘埃,才换来今日永恒大界的现世。
姜尚,或许只是其中之一。
而始祖,从未向后人提及这些往事。
姜夜心中却渐渐拼凑出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若不是当年元界那些老家伙,强行介入仙界之事,搅动大势,姜族也未必会在那一战中,付出如此惨烈的代价。
也难怪,当年的仙界界主,曾趁乱从永恒奇点中盗走了一部分源生灵砂。
那本就是足以动摇根基的至宝。
想到这里,姜夜的思绪不由得变得沉重。
漫长的岁月里,诸更迭,时代轮转。
始祖想必从未停下脚步,在暗中,一点一点地积攒底蕴与资源,背负着无数陨落族饶神魂核心,于永恒奇点之中,将一尊又一尊姜族老祖重新唤回世间。
如此看来,远祖、古祖们心中的怨与怒,并非一时意气,而是被岁月压得太久的旧账。
今日踏入九十地,也绝不只是为了震慑。
姜夜缓缓吐出一口气,最终道:
“我姜族成就永恒界,乃是为人族谋福祉,功盖万世!”
“那些顽固不灵的老狗们知道什么?不过是怕我们变得更强而已!”
他到这里,微微一顿,声音依旧没有起伏:“若是有人觉得,岁月过去了,仇怨便可以一笔勾销,那只是他们的一厢情愿。”
“该还的,我姜族一定要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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