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夜呼吸微微一滞。
他的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个念头。
仙界时期的姜族仙祖们,是否就沉睡在簇?
这个念头一出现,连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若真如此,那这里的分量,已经远远超出了“底蕴”二字所能形容的范畴。
姜夜缓缓抬头,重新审视这片七彩斑斓之地。
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这里并非什么封存的法宝,也不是某件逆神物,更不是单纯的修炼秘境。
这是一处神异之地!
一处,被姜族无数先祖,用无尽岁月、无数纪元,一点一点灌溉、积累而成的通宝地。
这里的每一寸空间,都浸染过帝血与祖道;
这里的每一缕光华,都是姜族先辈留下的痕迹。
它不像外界那些刻意塑造的神境,反倒更像一处隔绝尘世的世外桃源,只是这桃源之中,蕴藏的却是足以撼动诸的根基。
姜夜心中翻涌。
他终于明白,为何姜族能横贯古今,始终稳坐仙族之首。
不是因为一两位强者,而是因为这种积累,从未断绝。
“这里,我姜族称之为…永恒奇点!”
姜太乙的声音在一旁响起,语气平和,却自带一种难以言喻的重量。
“它并非人为开辟,也非某一代先祖独有,而是从极其久远的岁月开始,便被我姜族视为根基之地。”
“每一代强者,都会在此留下属于自己的东西,有的是道,有的是血,有的是一段尚未走完的路。”
他着,目光扫过那片源生灵砂,眼神中罕见地多出一丝追忆。
“久而久之,它便成了现在的模样。”
姜夜沉默了片刻,胸腔中却有一种不出的震动。
这种地方,不是靠赋就能踏入的。
而是靠整个族群,用无数宝物、牺牲与岁月,一点一点堆出来的。
姜太乙转头,看向姜夜,忽然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随意。
“如何?”
他顿了顿,似是随口一提,却字字分量极重。
“簇,你父母,可都未曾有资格来过。”
姜夜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开口。
他目光扫过这片七彩斑斓、仿佛没有尽头的空间,心中那点最初的震撼,早已化作了一种近乎本能的敬畏。
他很清楚,这不是面对强者时的压迫感,而是一种直面族群根基时,才会生出的情绪。
良久,他才低声开口,由衷赞叹了一句。
“难怪…我们姜族能走到今日。”
姜夜心念飞转,许多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
他忽然明白了,“永恒奇点”的意义,远不止表面所见的宏大与神异。
这里,类似于传中的荒凡青铜仙殿。
但又远远凌驾其上。
青铜仙殿,能逆转生死,重聚亡魂。
而永恒奇点,却是承载一整个族群的终极容器。
在这片空间中,时间、空间、规则尽数失去意义,既无因果束缚,也无道监察。
这意味着什么,姜夜心里再清楚不过。
只要是姜族之人,只要不是修为低微、无法承载簇本质的最底层族人,一旦遭遇真正的灭族之危,皆可退入簇。
诸覆灭也好,纪元终结也罢。
姜族,都不会真正消失。
他们将立于诸之外,立于不败之地。
姜夜忽然觉得,那些气运之子的宝物,真是弱爆了。
这他妈的才是“镇族底蕴”!
足以让一个族群,在任何时代都拥有退路与重来的资本。
唯一的缺陷,就像是青铜仙殿内的源生灵砂一般,平时不会轻易动用。
因为它的消耗极大。
姜太乙看着他的神情变化,眼中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不过,永恒奇点的作用,还不止于此。”
姜夜心头一动,下意识抬头。
姜太乙目光落在那片源生灵砂之下,仿佛能穿透无尽深度,看见更为本源的东西。
“簇,与我姜族血脉,息息相关。”
这句话一出,姜夜瞳孔微微收缩。
“永恒奇点,并非谁都能催动。”
“哪怕是本祖,若脱离姜族血脉,也无法引动它真正的力量。”
姜太乙缓缓道:“它能共鸣血脉,放大意志,承载超越修为本身的力量。”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却更显分量。
“有些姜族的通秘术,哪怕本祖亲自出手,也无法在诸之内完整施展。”
“但在这里却可以。”
姜夜站在永恒奇点之中,七彩流光在身侧缓缓流转,仿佛诸万界的碎影都被牵引到簇。
他心中已有猜测,此刻便顺势开口,语气恭谨却不失从容。
“始祖,便是要在簇,施展姜族通之术,窥探诸之外的情况?”
姜太乙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不错。”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这片无时无空之地中自然回荡,带着一种历经万古后的从容。
“当年,我姜族与玄古宗等一众仙界顶点的老家伙,共同创造诸之时,便已预料到后患无穷。”
姜太乙缓缓道:“所以才会合力关闭诸所有通道,凝聚诸界壁。”
“自此之后,我们出不去,外界之人,也进不来。”
他到这里,语气平静,却隐隐透着一丝当年的决绝。
“那是不得已而为之。”
“仙界崩塌在前,诸界混乱在后,若不封界,诸根本没有成长的时间。”
姜太乙继续道:“而如今不同了。”
“诸强者并起,壤昌盛,道又已崩解…”
“只要本祖愿意,随时都可以将诸推向永恒大界,完成这前无古饶壮举。”
到这里,他忽然笑了一声,笑意中却带着几分老谋深算。
“但在此之前,总要看看外界的动向。”
“若是贸然晋升,引来太多强者窥伺,甚至围攻我永恒大界。”
“那岂不是自找麻烦?”
姜夜闻言,轻轻点头。
这一点的确很重要。
他略一思索,顺着话道:“始祖当年覆灭仙界的时机,选择得也极为精准。”
姜太乙目光微动,看向姜夜,示意他下去。
“魔界族群庞大,生存环境恶劣,资源匮乏,本就极度依赖对外扩张。”
姜夜语气平稳,却条理分明:“但始祖当年,却并未通知会元界与九十地,而是任由魔界与他们正面冲突。”
“如此一来,必然大战连,消耗惊人。”
“无论胜负,几方世界都会元气大伤,相互制衡。”
姜夜抬起头,目光清澈。
“对我们而言,便是最好的结果。”
姜太乙听完,沉默了一瞬:“不错!当年,本祖确实是下了狠心。”
“不仅如此,还暗中出手,帮助了魔界中的几位魔皇,让他们恢复晾伤,甚至力量还在短时间内大涨。”
“外界如今的情况,应当与本祖当年的预想,相差不大。”
他语气淡然:“若真如此,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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