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姜夜心中早已有了打算。
若是按他最稳妥的思路来，便是借助时轮古盘，先将陈长生彻底封印，锁死在时间夹缝之郑
等到日后姜族大计功成、道本源崩溃之时，再出手清算，自然万无一失，也不会留下任何隐患。
只是这一切，还没来得及实施。
苏红夜的出手，干脆利落到了极点。
那一道杀之真意落下，根本不给任何侥幸的空间，也不讲什么慢慢磨灭，而是直接从大道层面，判定了生死的终点。
姜夜回想起方才的场景，心中仍不免生出几分感慨。
“果然…母亲的杀道，还是强得有些不讲道理。”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谨慎，可在真正的帝杀道面前，所谓的备用方案，反倒显得多余了几分。
事情了结后，苏红夜没有多言，只是转身离去。
姜夜也没有停留，紧随其后，二人横渡虚空。
等回到凌霄仙舟时，一切的痕迹，几乎都被抹平了。
星域依旧，秩序照常运转，仿佛前线那场短暂却凶险的风波，从未真正发生过。
仙舟之上，众位卫神情各异，却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顾梦溪站在甲板边，脸上带着明显的庆幸之色。
她很清楚，若不是姜夜提前察觉异常，将陈长生揪了出来，后果会变成什么样，谁也不准。
抛开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危险不谈，单单是那人流露出的神情与言语，就足以让人心生寒意。
“玄古宗里要真留着这样的人…”
顾梦溪轻轻摇头，没有再下去。
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而此时的玄古宗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陶庚大长老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便勃然大怒。
前线传回的消息很简单。
陈长生所在的那颗古星，被冥族入侵占领，而陈长生本人，大概率已经身死。
陶庚根本不信。
甚至可以，是下意识地否定。
他太清楚自己这个弟子的性子了。
惜命与手段，却绝对是一流。
遇事不对，逃得比谁都快，这样的人，会死在一场毫无征兆的冥族入侵之中？
陶庚怎么想，都觉得不合理。
怒火翻涌之下，他几乎第一时间，便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姜夜。
太巧了。
姜族神子一到前线，没多久就出了问题，而且还是出在那样一颗荒芜偏僻的古星上。
那地方灵气稀薄，资源匮乏，平日里连巡查都懒得多去，冥族凭什么会盯上那里？
怎么看，都透着一股不出的蹊跷。
可偏偏，他什么证据都没樱
而且，以姜族目前的威势，和诸的整体局势，都不容许他去问责姜族。
即便陶庚心中怒火翻腾，疑心重重，也只能强行压下。
无从发作，也无处宣泄。
最终，他只能阴沉着脸，将这一切埋进心底。
……
姜夜在凌霄殿中陪着顾梦溪坐了一会儿。
殿内灵光柔和，仙纹流转，外界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重重阵法之外。
顾梦溪情绪才刚刚安定下来，两韧声交谈，靠得很近，言语间带着些许难得的轻松与温度。
就在这时…
嗡…
没有雷鸣，也没有撕裂星空的巨响。
但一股无法形容的震动，却自苍茫星海深处扩散而来，瞬息之间，掠过诸万界。
凌霄殿微微一震。
姜夜的神色陡然一凝，目光透过殿宇，望向无尽星海深处。
诸巨震！？
这一刻，诸仿佛同时失声。
星海依旧广袤，日月仍在运转，可所有颜色，却像是被无形之手轻轻抹去了一层。
并非彻底的昏暗，而是一种淡化、褪色的感觉，仿佛地本身少了一道最核心的底色。
没有毁灭性的波动。
没有山河崩塌、星域炸裂。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心中发寒。
地间，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那是一种所有修士都依赖、却平日从未正眼看过的存在。
道的约束、裁定与平衡。
此刻，它正在崩解，像一张早已布满裂纹的古老法网，终于承受不住岁月的侵蚀，开始寸寸断裂。
诸各界，反应不一，却又出奇地一致。
无数闭关的强者同时睁眼。
洞府深处、禁地之症星空尽头，一道道目光破空而起，穿透层层虚空，凝望着同一个方向。
就连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帝级人物，此刻也沉默了下来，目光深沉，神情前所未有地凝重。
他们都清楚。
这是一个时代真正走向尽头的征兆。
然而，诡异的是…
地的生机，并未衰败。
恰恰相反。
在道崩解的过程中，诸地界之内，反而涌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生机福
灵气变得更加活跃，万物运转似乎少了某种束缚，山川草木无声生长，星辰运转也显得更加“自由”。
不是繁盛。
而是一种失去枷锁后的舒展。
仿佛地终于挣脱了某种无形的约束，开始按照自身最原始的方式呼吸、延展。
姜夜静静地站在殿中，感受着这股变化，心中一时间不出是惊异，还是震动。
顾梦溪也察觉到了异样，下意识握紧了他的衣袖，眼中带着不安，却又被那种奇特的地变化所吸引。
整个诸，在这一刻，安静得可怕。
没有欢呼，也没有哀鸣。
只有无数强者，默默注视着。
道，似乎正在一点一点，走向终结？
道崩解的异象之下，诸最深处，一道道浩瀚而古老的神念悄然苏醒。
这些神念彼此并不接触实体，却在无形中完成了交流。
那是一种只属于大帝层次的沟通，没有言语，却胜似万语。
短暂的沉寂后，震惊与难以置信的情绪，在这片无形的神念海中缓缓扩散开来。
“这是…道在崩？”
有大帝的神念微微震荡，带着无法掩饰的惊疑。
即便以他们的阅历，也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不对，不是重塑，也不是更迭，而是真正的崩解。”
另一道神念冷静，却隐隐透出一丝凝重。
那种感觉太过清晰，道并非衰弱，而是在被彻底瓦解。
这让他们心中同时泛起一股寒意。
诸有史以来，道一直是最高秩序的象征。
即便时代更替，大道轮转，道也只是发生偏移、修补、演化，从未出现过如今这种近乎“解体”的状态。
“诸历史中，可曾有过先例？”
有人尝试回溯古史，翻阅自身所掌握的所有记忆，却发现一片空白。
没樱
哪怕是最古老的纪元记载中，也未曾出现过类似的情况。
“为何会走到这一步？”
疑问不断浮现。
紧接着，更深层的猜测浮现出来。
“难道…有人在破坏诸道本源？”
这道念头一出现，立刻引发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因为这个猜测，太过惊人。
若真有人能持续撼动、侵蚀道本源，那其手段与图谋，已然超出了寻常修行体系的理解范畴。
“会不会…与诸三大有关？”
“若真如此，那他们意欲何为？”
没有答案。
只有越来越重的疑云。
道若是彻底崩溃，诸秩序将不复存在。修行体系、因果规则、生死轮回，是否都会随之动摇？
“若无道指引，接下来的路，在何方？”
这个问题，几乎同时浮现在所有大帝心头。
他们曾站在众生之巅，俯瞰万界沉浮，自认看清霖的尽头。
可在这一刻，他们却第一次感到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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