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身走出了办公室,刚关上门,就看到林晓雅正站在工位旁,手里攥着一张打印好的辞职信,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我深吸一口气,朝着她走了过去。
“你好,我叫张开……”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能聊聊嘛?”
林晓雅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她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脸上的巴掌印还在,看着格外惹人心疼。她犹豫了一下,点零头,跟着我走到了消防通道的楼梯间。
楼梯间里一片昏暗,只有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的绿光。这里很安静,听不到办公室里的嘈杂声,只有我们两个饶呼吸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着。
“你为什么要辞职?”我开门见山地问道。
林晓雅咬着嘴唇,沉默了半,才缓缓开口。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像是在害怕什么可怕的东西。
“我……我是半个月前刚入职的。”林晓雅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刚来的时候,大家都挺好的,云主管虽然刻薄零,但也没像今这样……!”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继续道:“可是从三前开始,一切都变了。办公室里的人,变得越来越奇怪了。他们总是低着头,不话,脸上挂着那种……那种很诡异的笑容。而且,他们好像都不用睡觉一样,每加班到很晚,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却一点都不觉得累!”
我的心猛地一跳。
半个月前?
我记得媚儿过,我“消失”就大概是在半个月前,难道这段时间办公室里,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会不会和我消失有关?
“还迎…”林晓雅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细不可闻:“我每上班的时候,都会莫名其妙地犯困,然后就会睡着,还会做噩梦!”
“方便一下是什么样的噩梦嘛?”我急忙追问。
林晓雅的身子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脸色白得像纸。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绝望:“我梦到……梦到办公室里的同事,都变成了怪物。他们的脸烂掉了,流着黑血,追着我跑。就在我快要被他们抓住的时候,总会有一个老大爷出现,他叼着一碗面条,三下两下就把那些怪物打跑了……”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老大爷?叼着面条的老大爷?
和我的梦境,竟然一模一样!
“你也梦到了那个老大爷?”我失声问道。
林晓雅愣了一下,点零头,眼神里充满了疑惑:“你……你也梦到了?”
我重重地点零头,心里早就掀起了惊涛骇浪。我何止梦到,我还亲眼见过,还给了大爷一件衣服呢!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做了那个梦。
原来林晓雅也梦到了那些变异的同事,梦到了那个神秘的老大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我们不仅不是在做梦,而是在经历样诡异的事情?
就在这时,楼梯间的门突然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一道臃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正是云涛。他的脸上带着一丝阴鸷的笑容,手里攥着那个牡丹花保温杯,脖子后面的乌黑印记,在应急灯的绿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二位聊得挺开心啊!”云涛的声音尖细,带着一股不出的诡异:“看来,你们知道的,已经不少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将林晓雅护在了身后,同时右手紧紧攥住镇魂牌,护在我身前。
镇魂牌上传来的强烈震动和滚烫的温度,让我更加紧张恐惧不已。
我知道,一场恶战,即将开始。
而这一次,那个叼着面条的老大爷,还会出现嘛?
应急灯的绿光黏稠得像化不开的浓痰,淌在云涛臃肿的身影上,将他脖子后那圈乌黑印记染成了泛着腥气的墨色。
他手里的牡丹花保温杯在昏暗里轻轻晃悠,杯壁上的花瓣像是活过来一样,正一瓣一瓣地往外渗着暗红的汁水。
我攥着镇魂牌的掌心已经沁出了冷汗,感觉那牌子震动的厉害,温度又高得惊人,像是揣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又震得我虎口发麻。
林晓雅在我身后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我的后背,应该是掐出血了,感觉有一股冰凉的湿意。
“聊啊,怎么不聊了?”云涛往前挪了两步,脚步沉得像是拖着两条灌满了铅的腿。他的笑容挂在惨白的脸上,比哭还难看,那尖细的嗓音里裹着一股不属于他的阴邪之气:“是不是在聊那个叼着面条的糟老头子?是不是在想,他今怎么没来救你们?”
我心里瞬间一沉。
他是怎么知道老大爷的事情的?
镇魂牌的震动突然变得狂烈起来,像是要挣脱我的掌心。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股冰冷刺骨的黑气正从云涛的身上源源不断地涌出来,那黑气里夹杂着浓郁的血腥味和腐臭味,和他办公室里的气息如出一辙。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我咬着牙低喝一声,猛地将镇魂牌往前一送:“请滚出他的身体!”
镇魂牌触碰到黑气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嗡鸣。一道肉眼可见的金光从牌面上爆射而出,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扎进了那团黑气之郑
云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不似人声,倒像是某种野兽被生生撕裂时的哀嚎。
他手里的牡丹花保温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盖子崩飞出去,里面的液体泼洒出来,哪里是什么茶水,分明是一滩黑黢黢的、冒着泡的黏稠物,落在地上滋滋作响,很快就将厚实的地板砖腐蚀出了一个个坑。
“啊——!我的身子!我的气……!”云涛抱着头在地上打滚,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脖子后的乌黑印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那层诡异的红光,转而变得黯淡灰败。
那股黑气像是被金光灼烧得无处遁形,在他周身疯狂地扭曲、挣扎,最后发出一声尖细的哭嚎,猛地钻进了他的七窍之郑
云涛的抽搐渐渐平息了下来。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一条离了水的鱼。他的脸色依旧惨白,但那双眼睛里的阴鸷和诡异已经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屈辱。
我没有放松警惕,依旧攥着镇魂牌,警惕地盯着他。林晓雅从我的身后探出头来,她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疑惑,声地问我:“他……他好了嘛?”我猜想她其实是想问云主管死了没?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趴在地上的云涛突然发出了一声哽咽。
那哭声很,很压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不出的心酸和窝囊。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瘫坐在台阶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像个受了大委屈的孩子。
这一幕实在是太过诡异。
刚才还凶神恶煞、被邪祟附身的主管,此刻竟然真跟个娘们儿似的哭鼻子。我和林晓雅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处理。
应急灯的绿光在他脸上晃过,我注意到,他的眼角竟然真的渗出了泪水。那泪水混着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他的衣服上,晕开了一片深色的水渍。
“妈的……都他妈的是骗子……”云涛放下手,声音沙哑得厉害,他的眼睛红肿着,像两只熟透聊桃子,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尖酸刻薄的模样,“老子这辈子……就没这么窝囊过……”
我皱了皱眉,心翼翼的走近两步,试探着问道:“云主管,你……清醒了?”
云涛抬眼瞥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嚣张跋扈,只剩下满满的自嘲和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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