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之上,谈论间分神观那幕奇景。
听到拉帝奥道破“螺丝星的君王”之身份,惠子讶然,庄子却倚树而笑,抚掌轻叹。
“有趣,有趣。” 庄子目视幕中那依旧优雅颔首、无半分骄矜之色的机械身影,“身负经纬星辰之权,意藏造化玄机之智,而神韵湛然,言动合礼——权力在握,而未尝为权力所伤。”
惠子闻言蹙眉:“君王者,威加海内,势凌九霄。”
“此人……此械,气度虽佳,然失之温吞,岂有南面称孤之象?”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庄子摇摇头,悠然道,“亦非君王,安知君王必作雷霆怒、虎狼威?”
“观其行,止于当止,为于当为,疑而不躁,察而不暴。此非‘不怒而威’之真君耶?
“甚至那螺丝星之政,或如吾所言‘尸居而龙见,渊默而雷声’——不恃形骸而御万物,岂不更近于道?”
庄子望着螺丝咕姆与拉帝奥继续以理性交锋,仿佛见两位大宗师在无何有之乡论道,一切皆化入那冷静的逻辑与幽深的计算之郑
“礼非虚文,乃发于内而形于外。此螺丝咕姆先生之‘彬彬有礼’,非为示人,实乃其‘存在’自然之辉光。”
“妙哉!权力竟可不蚀本心,王冠竟可不蔽双眸。外之风,偶亦清冽如此。”
言罢,庄子闭目似寐,唇边笑意愈深,仿佛于这机械君王身上,窥见了某种超越尘世权力游戏的、更为本质的“逍遥”之影。
…………
[拉帝奥指出螺丝咕姆错误的一点后,感慨道:“智识的命途既无道理,也无逻辑,才们漫步繁星,凡庸却连一处脚印都无法追及。”]
[“庸人只得学着独立行走,在跌倒爬起中度过碌碌一生。”]
[“但失败的人生同样是人生,他们有权品尝至最后;也只有摔倒在地,无人扶起的时候,愚者才能领悟如何站起。”]
“……”
幕中,拉帝奥那冷冽却透着奇异温度的话语,如冰锥般击穿了一座书院内关于“螺丝星君王”的热烈争论。
可随着拉帝奥话音落下,书院正堂内针落可闻。
方才还在为螺丝咕姆的身份与治道引经据典、争得面红耳赤的学者、学子们,此刻仿佛集体被施了定身咒,一个个僵在原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一个山长张着嘴,望向幕中拉帝奥那略显孤高的侧影,喉头滚动了几下,才发出干涩的声音:“这、这位拉帝奥……先生……他……他竟如此看待‘庸人’?”
“‘有权品尝’失败的人生?‘领悟’如何站起?”呢喃着拉帝奥的话,对方原本在山长心目中那位言辞如刀、理性至上的严苛学者形象,产生了剧烈的撕裂。
在他,以及在座许多儒者心中,“庸人”是需要教化、引导,甚至必要时施以惩戒的对象,何曾有过“有权品尝人生至最后”这般近乎……慈悲的论断?
这并非居高临下的怜悯,而是一种对生命过程本身、哪怕是失败过程的深沉尊重。
“严师……竟有如此心肠?” 一个年轻学子喃喃道,眼中充满了震撼与困惑。
他想起拉帝奥之前斥责星“插嘴”、逼问时那令人窒息的压力,再对比此刻话语中对“跌倒者”权利的保护与近乎冷酷的“不扶”哲学,只觉得认知被彻底颠覆。
角落里,一位一直沉默倾听的老博士忽然颤巍巍站起身,须发皆白,声音却清晰:“诸君……可还记得?这位拉帝奥先生曾言,自己不过一介‘庸才’。”
听到老博士声音,满堂目光倏然聚焦。
环视众人,老博士眼中闪动着洞察的光芒:“当时我等或以为谦辞,或以为反讽。如今听此‘庸萨倒’之论,方知……那果真不是自贬!”
“他非以‘才’自居而俯视众生,而是甘愿将自身置于‘庸人’之境,去体悟、去践行那‘跌倒后无人扶起’的觉醒之路。”
到这里,他顿了顿,望向幕中拉帝奥的眼神中,眼底藏着一抹狂热,一字一句地道:“慈心境,早已超脱‘才’与‘庸才’之简单分野!”
“先前种种严苛、质疑,甚至那‘医治愚钝’的冷酷,或许……并非出于傲慢,而是另一种形式的‘不扶’。”
“他逼问星姑娘,任事态发酵,正是为了让所有身处其中者——无论是才、庸人还是别有用心之徒——都在各自的‘跌倒’中,看清真相,学会‘站起’。”
着,老博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近乎虔诚的狂热,苍老的嗓音里裹着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折服,“这拉帝奥先生,绝非‘庸才’!而是远超吾等想象的‘才’!”
“以庸才之心悲悯众生跌倒之权利,又以才之智设下这令人‘跌倒’却终能‘爬起’的局!这……这才是真正的‘师者’之心!”
“他简直是圣人在世啊!”
“……”
最后一句吐出口时,老博士几乎是躬身低喝而出,肩头微耸,眼中翻涌着极致的推崇,泪光晃在眼底。
此刻,他心中仅剩撞见大道般的狂喜与动容,仿佛平生所学所悟,皆在此刻寻到了归处,整个人都似因这份狂热,褪去了老态,焕发出一种近乎灼饶光彩。
他原本被那位“丝丝喀尔”所打击的不成样子,浑浑噩噩。
直到此时,听到拉帝奥的一番言论,重新焕发生机。
书院内一片寂静,只有幕微光流转。
先前对拉帝奥“冷血严苛”的指责,此刻在众人心中悄然转化。
许多儒生当下才意识到,这位一直被他们视为理性化身、严苛标准的外学者,拉帝奥,其内心竟然有着这么一套复杂而深刻的人性观察与生命哲学。
那冰冷的外壳下,面具下,其实并非对“愚钝”的厌弃。
而是包含了一种尊重——尊重每一个生命自我觉醒、自我负责的权利,哪怕那过程充满失败与痛苦。
…………
同样的,各朝各地,几乎所有理解拉帝奥这话意思的人皆因幕中拉帝奥的话语静了声。
市井巷陌的凡夫、寒窗苦读的士子、庙堂之上的官吏,尽皆凝望着那抹孤高身影,心中翻涌难平;
那些先前被丝丝喀尔的言辞击得垂头丧气、浑浑噩噩的人,也似被这番话劈开了心头迷雾,眼底重新漾起微光,竟从这冷冽却藏着尊重的话语里,寻到了几分直面失意的底气。
喜欢天幕通古代,播放星穹铁道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天幕通古代,播放星穹铁道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