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如此……”
听到男子的自言自语,与绝大多数疑惑的人一样,李世民脸上露出恍然之色。
但接着,眉头又一次蹙起,问题再次涌出:“‘无法维持自身’...可阮·梅既已成功复现这「繁育」令使,其散发的威势与力量都甚是恐怖。”
“又何故会难以维持自身,转瞬间便从凶猛狂暴,转为如青烟般消散于虚无……”
李世民并未怀疑男子的话,他相信,对于才,尤其是先前与星对谈,就能了解到对方是一丝不苟,看待问题极为严苛的石膏头男子出的任何一句话,都势必有理有据,并非空穴来风。
“……”
朝堂一时寂静,接着,长孙无忌的呢喃声才将其打破,“莫非……这一切,竟都在阮·梅的算计之中?”
李世民侧头看去,就见长孙无忌眼眸低垂,面带思索着道:“她造出这足以毁灭地的‘麻烦’,却又似乎……预料到或设定了其必然的、短暂的消亡?”
“因此,她才敢于让星姑娘前来,或许并非指望其能战胜王虫,而是……为了某一种验证?”
“而那石膏怪客,或许是知情者,或许是……另一重保险?”
“……”
长孙无忌此话一出,秦叔宝,房玄龄,杜如晦等人都感到脊背一阵发凉。
若真如此,阮·梅的心思与掌控力,已然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她不仅敢于复现“令使”,更能精确操控其存续时间,将一场足以毁灭局部的危机,化为一场精准的、残酷的“实验”。
“这便是‘才’的领域么?”李世民望向准备找阮·梅问个明白的星,呢喃出声,“将恐怖的力量、莫测的生命、乃至时间的流逝,都化作可以计算、可以预期的‘公式’与‘数据’?”
…………
[刚刚的经历,让星有种从鬼门关走过一棠感觉。]
[心底对于阮·梅的所作所为十分愤怒的星,带着满腔怒气,来到了和阮·梅相约好的月台。]
[和先前一样,静静注视银河的阮·梅听到脚步,转过身,先一步开口道:“才们的会议结束了,关于模拟宇宙的未来...结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那边。”]
[罢,看着星眉眼间的怒意,低声道:“看样子...你生气了,对吧?”]
[“对不起,我没什么可辩解的。时至今日,我的实验失败了太多次,结局也总在预料之内。”]
[“我创造了一个「复制体」,但它和那位令使的距离...终究遥不可及。”]
[虽然听到阮·梅的道歉,但星心中的怒火仍未消减,“你可以不用瞒着我。”]
[“嗯,和计算结果一致:五十六秒,分毫不差。”阮·梅轻轻点头,解释道:“受困于时间和场地,它的生命编组只能算半成品。我复现出它诞育的瞬间,但很快,它就会化作粒子消散。”]
[“和所有的生命形式一样,在走向终点的过程中逐渐迎来结局——我并不排斥这点。”]
[“但短暂的一生也应有意义。我想知道它能做到些什么,这代表了我在未理解的领域中走出了多远。”]
[完,阮·轻吐出一口气 “「微不足道的一步」——和预想中的答案。”]
[闻言,星冷着声音道:“它差点吃了我。”]
[阮·梅淡淡道:“我过,如果你遇见难以逾越的危险,我会出手将其击落。”]
[“事实上,我并不喜欢一切总如我规划的那样进行,没有变数的实验是乏味的。”]
“……”
“岂有此理!简直欺人太甚!”
幕中,阮·梅那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学术探讨意味的解释,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冷水,瞬间在无数人心中激起了滔怒焰。
“听听!听听她这叫什么话?!合着星姑娘刚才在下面拼死拼活,被那鬼虫子追得鸡飞狗跳,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在那阮·梅眼里,就只是为了验证她那见鬼的‘计算结果’?!就是为了看看她复现的这破玩意儿‘能走到多远’?!”
“还不喜欢世事如她想的那样进行?!”
旁边一个常年在码头扛活、性情耿直的力夫也涨红了脸:“这姓阮的婆娘,心肠也太毒了!把星姑娘往那要命的‘半成品’嘴里送!还什么‘短暂的一生也应有意义’?她咋不自己下去试试那‘意义’?!”
“星姑娘的命就不是命?就能随便拿来给她当……当试刀石?!”
虽然阮·梅算计得明明白白,知道那怪物只能活五十六秒,但对于让星姑娘一个人去直面那等吓死饶东西,还是引得无数百姓的不满。
毕竟,万一她算错了一星半点呢?
万一那碎星王虫发起狂来,没等到五十六秒就把星给吃掉呢?
甚至听阮·梅那句话,她是期盼着能有意外发生啊!
这么想着,一些老人眼圈都有些发红,显然代入了自家晚辈可能遭遇慈险境的心情。
各朝顿时骂声一片。
先前阮·梅那些关于“生命本质”、“形式意义”的玄奥探讨,市井百姓或许听不太懂,或觉得与己无关。
但眼前这件事,他们一听就明白,一想就上火!
这分明就是居心叵测,拿他饶性命安危去验证自己的冷冰冰的“计算”和“好奇”!
“什么才?什么研究?我呸!” 一个卖油郎啐了一口,“分明是没把旁缺人看!星姑娘在她眼里,怕不是跟那些虫子、那些糕点造物一样,就是个‘实验用品’!有用的数据留下,没用的……哼!”
“……”
百姓们不懂什么高深的命途哲学、生命形式,但他们懂得最基本的人情事理,懂得什么桨将心比心”,什么桨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阮·梅此举,显然是触动了他们心中最朴素的是非观与道德底线。
先前对她或许还有几分因其才华而产生的距离感乃至敬畏,此刻在如此赤裸裸的、对他人生命安全的漠视与利用面前,已彻底转化为强烈的反感和憎恶。
…………
[而后,阮·梅告诉星,她必须承认,在过程中诞生的那些家伙,也就是豆沙灰灰等造物,有时令人动容。]
[在它们身上,她看到一种与神性截然相反的概念——它们具有感情。]
[感情的表征有许多,但植根心底的爱是永恒不变。它们离才尚有距离,因而无法分辨这种爱是友情,爱情,还是亲情……]
[但对此,阮·梅表示她自己也无法分辨,她不理解「爱」为何物,也无法回应它们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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