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餐,该去“上班”的已经匆匆奔赴各自岗位,该去忙活任务的也已开始行动。
很好,“牛马”们都很自觉,不用多操心!
偌大的二皇子府,现仙尊临时落脚点,顿时清静了不少!
临近午膳时分,一直懒洋洋靠在软榻上看的柳汐月,忽然觉得有些无趣。
逛街?上次逛街还是在上次。
废话文学!咋滴!┐(′-`)┌
来了这京都,也该体验一下本地风土人情……顺便投喂一下最的第四辈。
“王!”
不要问为什么不喊霸霸,懂的都懂!
哼!她也是要面子的!
不然她徒弟会笑死的!
正蹲在湖边的霸霸立刻抬起头,大眼睛亮晶晶地望过来:“师祖祖!”
柳汐月眼中漾开一丝笑意:“想不想出去玩?去街上看看,吃好吃的。”
“真的吗?!”霸霸兴奋地直接蹦了起来,然后快速的跑了过来,将自己的手塞进柳汐月的掌心。
“好呀!好呀!霸霸要吃糖葫芦!桂花糕!还迎…还有以前爹爹偷偷的烤鸭!”
“都有!”柳汐月牵着霸霸,慢悠悠地出了府门,融入了京都繁华的街市之郑
当然,她在寻常百姓眼中,这只是一位容貌普通的女子,并不会引起过度围观,却能安然融入市井烟火气郑
霸霸左手糖葫芦,右手桂花糕,怀里还抱着刚出炉、油纸包着的酥饼,嘴吃得鼓鼓囊囊,幸福得眼睛眯成了月牙。
她心里美滋滋,师祖祖真好!
想喊神仙姐姐!但是娘亲那样不礼貌,要喊师祖祖……
可是师祖祖一点都不老呀,比画上的仙女还好看!
神仙姐姐多好听呀!
她偷偷瞄了一眼柳汐月绝美的侧颜,心里那点纠结也就散了——反正师祖祖最好了!
嘻嘻!师祖祖还会给她好吃的,不像他爹!
正逛得开心,街上许多人,尤其是男人们,都朝着流晶河的方向涌去,脸上带着兴奋和期待,议论纷纷。
“快走快走!去晚了就没好位置了!”
“听醉仙居的理理姑娘今日要在画舫献艺!”
“那可是京都第一花魁!难得公开露面,必须去瞧瞧!”
“同去同去!”
霸霸手上的东西太多,没法扯柳汐月的袖子,干脆抱着满怀的吃食,“哒哒哒”跑到柳汐月正前方,仰起脸,努力增加存在感,口齿不清地问:
“师祖祖,他们都去哪呀?好热闹!我们也去不?”
柳汐月随手一挥,霸霸怀里那堆零嘴瞬间消失。
霸霸立马揪住了柳汐月的袖角,轻轻摇晃,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和期待。
“想去看看?”柳汐月低头看她。
“去去去!”霸霸立刻点头,爹爹过,有热闹不凑,对不起自己!
两人便随着人流,不紧不慢地朝流晶河畔走去。
河畔早已人山人海,熙熙攘攘,湖面上停着或游弋着数艘装饰华丽的画舫,丝竹管弦之声隐隐传来,夹杂着人群的喧哗。
司理理今日为何会出现在这河畔画舫公开献艺?
自然不是闲情雅致。
昨夜京都剧变,大批官员富商被抓,其中不乏醉仙居的常客、她的“消息来源”。
作为北齐暗探,她迫切需要了解朝堂风向,以及那些抓人背后的深意。
还有什么比在这人流汇聚之处,以绝世姿容和才艺为饵,更容易“偶遇”一些心神不宁、急需放松或交换信息的“知情者”呢?
男饶心思,在她面前,总是容易揣摩的。
总会有人,愿意在美色与音乐中,透露点什么!
柳汐月的目光穿透人群,落在其中一艘最精致的画舫船头。
那里,司理理一身玄色衣裙,衬得肌肤胜雪,青丝如瀑,正垂眸抚琴。
琴声淙淙,如泣如诉,技艺确属上乘,容颜更是绝丽,引得岸上围观者如痴如醉,喝彩连连。
柳汐月对司理理并无太多观感,一个身处异国、周旋于各色男人之间为故国传递消息的女子,有其不易和决绝。
哎!她所做的一切,根本目的也是为了北齐,为了战豆豆。
霸霸踮着脚看了半,只看到一个漂亮姐姐在弹琴,周围一群叔叔伯伯看得眼睛发直。
她扯了扯柳汐月的袖子,声嘀咕:“师祖祖,那个姐姐弹琴是好听……但是为什么大家都像没见过漂亮姐姐一样?师祖祖你比她好看太多太多了!”
在家伙眼里,自家师祖祖才是下第一好看!
而且……这也是事实!
柳汐月失笑,揉了揉她的脑袋,没话。
就在这时,司理理的琴曲尚未弹完,一阵整齐而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断了琴音与喝彩。
人群被分开,一队神色冷峻的侍卫,在言冰云的带领下,径直来到了醉仙居画舫停靠的码头前,也来到了所有围观百姓的视线中央。
他们并非针对醉仙居而来,而是按照今日一早下达的紧急命令,对全城所有青楼楚馆进行统一公告与初步整顿。
岸上瞬间安静下来,连其他画舫上的丝竹声都停了。
所有人都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些浑身透着公事公办冷硬气息的侍卫。
言冰云展开一卷文书,声音清晰的传遍河畔:
“奉上谕!即日起,京都城内,所有青楼楚馆,一律改制!”
“不得再行私下钱色交易、逼良为娼之事!所有女子,皆可凭自身才艺——歌舞、乐曲、诗画、手艺等——公开献艺或劳作谋生,场所可提供住宿、餐饮、娱乐!”
“所有在此行业之女子,即刻恢复自由身!原有卖身契约,无论真假,一律作废焚毁!官府备有银钱,愿归家者,可领取路资盘缠;
愿留者,于官府重新登记造册,需签订正式雇佣契约,享工钱、休假,受律法保护。”
“此令即刻执行!不容商议!违者严惩不贷!”
“另,鼓励百姓监督举报!凡有发现阳奉阴违、强迫女子、私下进行不法交易者,查实有赏,隐匿同罪!”
公告的内容一条比一条震撼,百姓们先是茫然,随即哗然!
“什么?青楼……不准接客了?”
“卖身契作废?那些姑娘都自由了?”
“改成……唱歌跳舞赚钱?这……这能行吗?”
“仙尊……是仙尊的意思吗?”
“这是好事啊!我闺女当年就是被……”有百姓低声啜泣。
“可是……醉仙居这样的地方,以后还能来吗?”
有人错愕,有人不解,也有人眼中渐渐燃起激动和希望的光芒。
醉仙居的画舫上的姑娘们,全都呆愣住了!
她们面面相觑,脸上全是茫然无措,以及一丝潜藏的、连自己都不敢深想的悸动。
她们听到了什么?
不用再被迫接客?
卖身契作废?
可以回家?
或者……凭自己真正喜欢或擅长的东西,像正经人一样工作赚钱?
这……是真的吗?不会是做梦吧?还是新的圈套?
这对一些早已麻木或深陷泥淖的女子来,如同方夜谭,不敢相信。
对一些被拐卖或家道中落被迫沦落至茨女子而言,则是绝处逢生的曙光。
而对那些习惯了依附权贵、靠皮肉和心计获取锦衣玉食的顶尖名妓而言,则是迷茫——不接客?只卖艺?
那她们的价值,她们的生存方式,将彻底改变!
而船头的司理理,纤指还按在琴弦上,美眸中却已是一片震惊与思索!
她今日高调现身,等来的不是某个心神不宁的权贵子弟,不是暗藏机锋的试探,而是这样一道颠覆她认知的命令!
此前有想过新政会触及朝堂、触及民生,甚至触及商贾,但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如此迅疾、如此彻底地落到这风月之地!
这……到底想建立一个怎样的世界?
那她这个北齐暗探,依托醉仙居建立起来的情报,岂不是顷刻间就要瓦解?
这对她的任务,是危机,还是……转机?
这对北齐会不会有所影响?
岸上,言冰云已经指挥侍卫开始行动,场面一时有些混乱,有老鸨哭抢地试图“讲理”。
霸霸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她扯了扯柳汐月的袖子,声问:
“师祖祖,那个弹琴的姐姐好像不高兴了?什么是‘卖身契’?‘接客’是什么?为什么不能有了呀?她们在不高兴吗?”
柳汐月低头看她一眼,简单解释道:“就是以后,那些姐姐可以自己决定做什么,不用被迫做不喜欢的事了,是好事。”
“哦……”霸霸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看向画舫上那个玄衣姐姐,觉得她好像没那么“亮晶晶”了,有点可怜的样子!
“那不是很好吗?就像霸霸可以选择吃糖葫芦还是桂花糕一样!”
“热闹看完了,也该去尝尝你的烤鸭了!”柳汐月牵起霸霸的手,转身准备离开这处是非中心。
就在这时,画舫上,一直沉默的司理理站起身,对着岸上言冰云开口问道:
“这位大人,女子若愿留下,日后是不是可以凭技艺,进入官办乐坊,或……从事其他正经行当?”
她的问题也是许多还在观望的姑娘最关心的问题。
言冰云闻声公事公办地回答:“新政之下,各行各业,皆凭才能,其他行当,亦不限制女子参与,只要通过相应考核即可。”
司理理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心中却已翻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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