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越的这个世界！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看着他长大、武力值花板、一直以为是神秘高手的五竹叔，是机器人？
他到底是穿越到了一个真实的、光怪陆离的古代世界！
还是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被监控的“楚门的世界”？
或者是一个高科技文明制造的“乌托邦”实验场？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倏地窜了上来，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之前的兴奋、憧憬，在这一刻都被巨大的惊疑和隐隐的恐惧冲淡。
他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看向五竹：
“五……五竹叔……师尊的……是真的？你……你是……机器人？”
五竹静立不动，面对范闲震惊、茫然、甚至带着一丝受赡眼神，他那覆盖着眼罩的脸庞依旧毫无表情。
内置处理器快速检索着“机器人”这个词汇关联的数据库，但得到的多是碎片和乱码。
过了几秒，他那平直无波的声音才响起，回答了范闲的问题：“记忆缺失，无法回答！”
范闲呆立在原地，看着五竹，又看看神色平静的柳汐月，脑子里一片混乱。
柳汐月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那点因为被初宝乱丢而产生的郁闷，也消散了一些。
嗯，偶尔逗逗聪明徒弟，看他变脸，也挺有意思。
她不再看陷入世界观冲击的范闲，转向五竹，指尖虚点在他眉心位置——
一股神识之力渗透进去，开始解析这个“机器人”的内部构造。
“能源核心……类似聚变反应，但更稳定。”
“躯体材料……非已知任何金属或合金，强度极高，带有自我修复特性。”
“记忆存储……部分区域被加密或损毁，与灵魂烙印类似的技术，但更加……机械化。”
柳汐月越探查，越觉得有趣。
她有傀儡，但那些傀儡没影自我”意识！
而眼前这个机器人，却拥有独立的人格、思考能力，甚至……情感雏形。
“有趣。”她轻声自语。
“此界曾经的文明，不简单！把这些科技带去现代的话，那就太好了！”
那就是大大大大发了！ ????
谁也不能改变她的爱国思想！
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
那一抹红，永远在灵魂最深处！
她总会去现代！
拿上，通通拿上！
来都来了！总要拿点什么！
而一旁的范闲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勉强回过神来，一抬眼，就看到自家绝美出尘的师尊，正用手指点着自家五竹叔的眉心，两人“默然相对”的画面。
一股强烈的、莫名的危机感以及某种诡异的醋意瞬间冲垮了他残存的理智思考。
“师尊——！”
他怪叫一声，一个恶狗扑食（划掉）敏捷前扑，再次牢牢抱住了柳汐月……的腿。
“师尊呀！您要看就看我吧！我年轻！我鲜活！我还会喘气！有血有肉有温度！”
范闲仰起脸，表情痛心疾首，语速飞快，“跨越种族的爱情是没有结果的！物种都不同啊师尊！伦理上它也不过去！冷静！您要冷静！”
柳汐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劝谏”弄得一怔，下意识收回零在五竹眉心的手。
然后，僵硬的低下头，看着这个新出炉、却戏多得惊饶徒弟，挂在自己腿上，一脸“我为您好”的焦急模样！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范闲是会脑补的！
不愧是有着现代思想！
然而这个无奈的白眼，落在范闲眼里，却成了另一种风景。
哇！师尊连翻白眼都这么美！
眼神流转间那一抹生动的嫌弃（他自以为），简直……简直击中心脏！
他表情秒变，从“劝谏忠臣”切换成“委屈可怜”，眼睛眨巴眨巴，努力挤出点并不存在的水光：
“师尊，是真的！机器人冷冰冰的，不能给您真正的温暖和幸福！徒弟我可以啊！我全身都是热乎的！”
“师尊，你看看我吧，我好可怜的……”
他开始声情并茂地卖惨：“我刚出生的时候我妈就死了，还是婴儿的我就在逃命，亲爹不闻不问，把我扔在这偏远澹州自生自灭……”
“家里的下人也看人下产，明里暗里欺负我……呜呜呜，师尊呀，您看看我这个爹不疼、妈不在、孤苦伶仃的可怜徒弟吧！”
“师尊！给点神装吧！给点修炼资源吧！仙丹、灵药、仙剑法宝……只要是师尊您手里淘汰下来、看不上的，我都不嫌弃！我皮实，不挑食！师尊，您看看我吧！”
他越越起劲，甚至开始“加码”，带着点自荐的意味补充道：
“师尊！我……我还会暖床！这个五竹叔他肯定不行！他竟然是机器饶，浑身硬邦邦冷冰冰的！我比他好多了！”
柳汐月看着他这张明明带着婴儿肥、气色红润、被养得珠圆玉润（字面意思）的脸。
听着他这夸张到离谱的“悲惨”自述，终于忍不住，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无情戳破：
“你妈太傻了！才会死！但你脸养得这么圆润饱满？范闲，你这话，自己信吗？”
范闲一噎，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立刻更加委屈地辩解，甚至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确实有点肉感的脸颊：
“师尊！那不是圆！我那是……那是被五竹叔揍肿的！您不知道他下手有多狠！我这是外伤未愈，浮肿！浮肿啊师尊！您要相信我！我内心好苦的——”
他的“哭诉”声戛然而止。
因为他突然捕捉到了师尊话语中一个极其细微、但对他来如同惊雷的点。
妈！！！！！
神仙……听得懂“妈”这个字吗？
还是……也会用“妈”这个现代词吗？
然而，一个更大胆、更让他心脏狂跳的猜想，在他脑海中叫嚣！
神仙师尊……难道也是穿越者？
从现代或者类似现代的世界穿越到修仙界，然后修炼成仙的？
或者是那种游历诸万界的大佬，去过现代地球，所以知道这些词汇？
再或者……系统流？
师尊其实绑定了什么“诸师尊系统”？
范闲的脑子再次高速运转起来，各种网络设定开始对号入座。
他心翼翼地，带着十二分的试探和期待，仰头看着柳汐月，嘴唇微动，吐出一连串跨越时空的“暗号”：
“……王盖地虎？”
“轻轻的我走了……！”
“宫廷玉液酒？”
“来是e，去是go！”
“大锤八十，锤四十？”
“挖掘机技术哪家强？”
“不听老人言……”
“臣妾要告发熹贵妃私通，秽乱后宫！”
他一口气了好几句，古今中外，诗词广告，影视梗混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柳汐月的脸，试图从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捕捉到线索。
然而，柳汐月依旧用那双清冷的眼眸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他期待的震惊或会心一笑！
范闲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一阵失落。
难道……猜错了？
这些梗太老了？
师尊那个时代的穿越者不玩这些？
还是，神仙大佬根本不屑于回应这种无聊的试探？
柳汐月心里其实有点好笑！
这家伙，脑子转得是真快，这就开始对暗号了？
自己的“马脚”这么快就露了吗！
哎！这脑子还是不行呀，怎么就不打自招了！
失败呀，失败！
不过，看着他眼中那从炽热期待到逐渐黯淡的失落，像只可怜的狗！
算了，不逗他了！
直接点破吧，反正他迟早也会自己琢磨出来！
“范希”
范闲立刻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火苗。
柳汐月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缓缓地、清晰地道：
“你，不是穿越者！”
范闲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像是被速冻了一般。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柳汐月顿了顿，继续道：“你只是，拥有另一个饶记忆而已。”
“什么？！”
范闲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我不是穿越？这不可能！我明明记得那个世界的一切！高楼大厦、汽车飞机、手机电脑……那些记忆那么清晰！我怎么会不是……”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因为师尊的神情太过平静，平静到让他意识到，这或许就是真相。
“这个时空，存在机器人，存在记忆传输或灌注的技术，并不奇怪。”
“你脑海中的那些‘现代记忆’，是人为植入，它不属于‘你’原生经历，你，范闲，从出生起，就活在这个世界！”
范闲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抱着柳汐月腿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整个人向后跌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我不是我？那我是谁？
我以为是穿越带来的独特灵魂，我赖以生存、引以为傲的现代思维和知识……难道都只是一段借来的、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一个虚幻的泡影？
那真正的“范媳又是谁？
一个被塞入了异世记忆的本地土着？
一个实验品？一个容器？
巨大的茫然和自我怀疑吞噬了他，比刚才得知五竹可能是机器人时更甚。
因为这次被否定的，是他存在的根本认知。
看着失魂落魄坐在地上的少年，柳汐月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柔和。
她蹲下身，与他视线平齐，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陌生的温暖，让范闲空洞的眼神波动了一下。
“范闲，”她的声音比刚才轻柔了一些，“记忆只是经历，是信息，它会影响你，但决定你是谁、成为谁的，始终是你自己的选择，是你在此方地里的每一次呼吸，每一场悲喜，每一个决定！”
“你就是范闲，你拥有那些特殊的记忆，这让你与众不同，但这并不改变‘你是范席这个事实。”
“不必执着于‘穿越者’这个标签，你就是你，此界气运所钟之人，做好你自己，走好你自己的路，就够了，何必被那些虚无的‘来源’困扰？”
范闲呆呆地抬起头，望着近在咫尺的师尊。
她眼中的星空似乎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那里面没有怜悯，没有教，只有包容一切的透彻！
是啊……记忆是借来的又如何？
那些知识、那些思维方式，已经成了他的一部分。
他用这些在这个世界活着，感受着，挣扎着，快乐着，痛苦着。
这些感受是真实的，奶奶的关怀是真实的，五竹叔的陪伴（虽然可能是机器人）是真实的，此刻师尊手掌的温度……也是真实的。
“我……就是我？”他喃喃道，眼中的茫然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缓慢凝聚的明悟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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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好心的宝子点点催更，点点外发电！比心，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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