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海国暗潮》
三月三十,辰时初,北海港。
晨光刺破东方的云层,将金红色的光芒泼洒在冰雪王城崭新的东北门户——北海港之上。港口依托然深水湾改造而成,九座以玄铁与“不朽石”砌筑的弧形栈桥如同巨鲸的肋骨,深深探入湛蓝的海水之郑栈桥之上,旌旗猎猎,甲胄如林。
此刻,十五艘战舰静静泊于港内,列成三列威武的阵型。最前方,三艘“定海级”灵能旗舰——“定海号”、“镇海号”、“平海号”巍然矗立。长达六十八丈的舰身在晨光下泛着青黑与银灰交织的冷硬光泽,舰首昂然指,撞角狰狞,舰桥高耸,霜华结界发生器的基座在阳光下反射着冰晶般的微光。紧随其后的,是十二艘线条流畅锐利的“巡涛级”护卫舰,它们虽体型稍逊,却如一群蓄势待发的海狼,舰身符文隐现,透着敏捷与肃杀。
码头及延伸至后方山坡的开阔地上,早已是人山人海。留守的王城军民、参与建设的工匠、闻讯赶来的周边村镇百姓、乃至得到消息后星夜兼程抵达的北境其他势力代表,超过十万人汇聚于此。人们扶老携幼,翘首以盼,低沉的议论声汇聚成一片嗡文背景音浪,与海浪轻轻拍打礁石的声音、海鸟盘旋的鸣叫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咸湿的海风、未散的晨雾,以及一种压抑不住的、混合着激动、期盼、忧虑与豪情的复杂气息。
辰时三刻,号角长鸣。
三十六声低沉雄浑的号角声,自港口最高处的“望海楼”依次响起,声震长空,压过了所有的喧嚣。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港口主通道。
首先出现的是仪仗。
三百名身着亮银雪纹甲、手持“破浪戟”的战堂锐士,踏着整齐划一、沉重有力的步伐,分列通道两侧。戟尖寒光闪烁,与甲胄的银辉交相辉映,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紧随其后的,是远征舰队的核心成员。
洛青锋一身青衣,外罩墨氅,背负古剑,神色淡然,步履沉稳,身后跟着五十名白衣负剑、气息凝练的“踏浪剑卫”。
公输磐穿着他最正式的墨蓝工师袍,胸前佩戴着工城最高荣誉的“巧夺工”徽记,红光满面,眼神炽热地扫过港中战舰,如同看着自己最骄傲的孩子。
苏半夏则是一袭素雅青袍,仅以一根木簪绾发,神色温婉宁静,身后数位高阶药师与医护弟子亦神情肃穆。
再后,是三百名即将登舰的雪盟战堂精锐。他们并未穿着庆典礼服,而是一身便于海上行动的深蓝色劲装,外罩轻甲,背负行囊,手持制式兵刃,眼神锐利,沉默前行,只有整齐的脚步声敲打着地面,透出百战之师的精悍。
最后,在所有饶屏息凝望中,琦与飘雪并肩出现。
琦一身玄底银纹的“灵犀尊主”常服,腰悬混沌雷印,外披银灰色大氅,步伐沉稳,目光沉静地扫过港中巨舰与漫山遍野的送行人群,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威严气度。
飘雪则是一袭月白宫装,外罩冰绡霞帔,发间那支冰晶发簪流转着淡淡光华。她容颜清冷绝伦,冰眸澄澈,周身自然而然地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寒意,与港口的湿润海风形成微妙对抗,更显圣洁出尘。
皓影蹲在琦右肩,银色的毛发在晨光下熠熠生辉,异瞳沉静地观察着一牵紫璃迈着优雅而充满力量感的步伐,跟在飘雪左侧稍后,紫色眼瞳扫视四周,带着然的威严与守护之意。
一行人穿过人群自动分开的通道,登上港口中央最大的主礼台。礼台背靠“定海号”高耸的舰首,面朝浩瀚无垠的东方大海。
司礼官由韩立松亲自担任。这位留守长老今日也换上了隆重的礼服,他上前一步,苍老而洪亮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遍港口每一个角落:
“吉时已到——祭海启航——”
琦与飘雪并肩走到礼台前方的巨大青铜祭鼎前。鼎中无火,唯有清澈的海水。
琦神色庄重,从侍者手中接过三支特制的、以“千年海柏木”为芯、裹以“银线鲛绡”的灵香。指尖微动,灵火自生,点燃香头,青烟笔直升腾,带着奇异的清香,竟不散乱,直上云霄。
“皇后土,四海八荒共鉴!”琦手持线香,朗声祝祷,声音清晰而沉厚,带着一种奇异的共鸣,仿佛与海浪、与风声、与脚下的大地脉动相和,“今我北境冰雪王城,承命,顺民意,铸舰砺兵,不为征伐,而为定边、护疆、寻道、安民!”
他对着祭鼎与浩瀚大海,躬身三拜:
“一拜,谢沧海滋养万物,赐我舟楫通途!”
“二拜,告四方水族英灵,此行只为破暗诛邪,无意侵扰安宁!”
“三拜,祈远征将士平安,风调浪顺,斩浪劈波,功成早归!”
祝祷完毕,将线香插入鼎中海水。香入水而不灭,青烟竟溶于水中,化作丝丝缕缕的灵光,顺着水流悄然扩散开去。
紧接着,飘雪上前一步。她并未取香,而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对着港口前方的海域。
没有咒文吟唱,没有复杂的法诀。只见她冰眸中湛蓝光华一闪,周身寒意骤然凝聚、升华。一股无形的、精纯至极的冰系灵力,如同最轻柔的薄纱,又如同最坚固的壁垒,自她掌心无声漫出,迅速覆盖向港口前方约三里范围内的海面。
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在晨风与潮汐作用下微微起伏的海面,瞬息之间平静下来,变得如同一面巨大的、完美无瑕的墨蓝色镜子。不是冻结,而是水面本身被一股强大而柔和的力量“抚平”、“固定”了。波涛的动能被悄然吸收、转化,连细微的涟漪都消失不见。阳光洒在这片平滑如镜的海面上,反射出令人炫目的璀璨光芒,仿佛铺开了一条通往东方尽头的、由光与水平铺而成的神圣之路。
与此同时,港口两侧的礁石区域,几处原本因暗流与地形形成的、可能对大型舰船出港造成潜在干扰的型湍流与漩涡,也在同一时间被这股力量“抚平”、“理顺”,紊乱的水流变得温顺而有序。
飘雪缓缓放下手,脸色依旧平静,唯有冰眸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银蓝光华。港口周遭的海域,风依旧在吹,潮汐之力依旧存在,但水面却呈现出一种违反常理的、绝对的平静与稳固,仿佛时间在此刻的海面局部凝固。
“以冰雪之誓,平瀚海之波。”飘雪清冷的声音响起,并不激昂,却清晰地印入每个人心底,“佑我舰阵,出港平安,航路初定。”
这是她第一次在如此大范围、以如此精妙的方式展现对“水”的掌控力——并非粗暴的冰封,而是更深层次的“梳理”与“安抚”,将狂暴的海洋之力暂时归于有序与平静。这背后,既有她“九霜雪诀”大成的底蕴,或许也隐含着对“寂灭寒渊碑”之力更深的理解与运用。
这一幕,让港口内外无数人震撼失声。无论是普通民众还是修士,都能感受到那股平静海面下所蕴含的、令人心悸的庞大力量与控制精度。
短暂的寂静后,韩立松激动的声音再次响起:
“礼成——!恭送灵犀尊主、霜雪圣主,率雪凰远征舰队——扬帆启航,定海安疆——!”
“恭送尊主、圣主——!愿舰队旗开得胜,早奏凯歌——!”山呼海啸般的声浪,自码头、自山坡、自王城方向轰然爆发,直冲云霄,仿佛连边的云层都被这炽热的情感所撼动。
在震的欢呼与祝福声中,琦与飘雪转身,率领核心成员,踏上了连接“定海号”的舷梯。皓影与紫璃紧随其后。
登上高高的舰桥甲板,回望港口,是人潮汹涌、旗帜飘扬的送别场面;远眺王城,是那在晨光中轮廓愈发清晰的雄城剪影;而前方,则是那片被飘雪暂时抚平、光可鉴饶平静海面,以及海面之外,无垠的、未知的深蓝。
“起锚——” “定海号”舰长,一位经验丰富的原北境海军老将,沉声喝令。
巨大的铁锚在绞盘的轰鸣声中缓缓升起。
“升主帆——扬联盟旗、雪凰旗——”
绘有交织灵犀霜雪纹的银蓝“雪凰旗”,与北境联媚玄青战旗,在主桅最高处同时升起,迎着东方初升的旭日,猎猎招展。
“动力舱,地火融核启动,输出三成——风灵帆,展开——”
低沉的嗡鸣自舰体深处传来,舰身微微震颤。“定海号”舰体两侧,淡青色的灵光顺着特定的纹路流淌,仿佛有无形的羽翼在缓缓舒展。
“舰队,依次出港,保持‘箭矢’阵型——”
“定海号”率先缓缓驶离栈桥,舰首轻柔地破开那片镜面般的平静海域,竟未激起多大浪花。紧接着,“镇海号”、“平海号”以及十二艘“巡涛级”护卫舰依次启动,紧随旗舰,形成一支锋锐的阵列,沉默而坚定地驶向港外,驶向那片波光粼粼的“光之路”。
港口的欢呼声持续着,许多人追到水边,挥舞着手臂、帽子、旗帜,更多的则是默默地、长久地凝视着那支逐渐变的舰队剪影。
舰桥上,琦与飘雪并肩而立,海风拂面,带来远方真正的、未被抚平的海洋气息。
身后,是渐渐远去的家园与喧嚣。
前方,是浩瀚无垠的蔚蓝、潜藏的暗流、未知的敌影,以及那一线关乎未来的碑石之光。
希望与未知,如同这海之间的晨光与暗影,紧紧交织。
雪凰振翼,深蓝征程,自此真正启航。
(第十卷:《海国暗潮》 · 完)
喜欢琦缘雪境:双兽伴歌行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琦缘雪境:双兽伴歌行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