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冰雪王座》
第十七章 霜雪极境
琦破关，百里雷云异象震动全堡，法则境巅峰的威压如定海神针，稳住了冰风堡惶惑的人心，也压下了旧部势力最后的侥幸。大局初定，但飘雪心中那根弦，却绷得更紧。
她站在冰风堡最高处——“悬冰台”的边缘，脚下是万丈虚空，凛冽的九罡风如刀般刮过，卷起她胜雪的白衣与如墨青丝。此台位于冰风堡主塔之巅，以一道然生成的巨大悬空冰柱为基，延伸至云海之上，是堡内接引九寒煞、淬炼冰系功法的圣地，亦是禁地。寻常弟子莫登临，便是靠近，都会被那极致深寒冻伤经脉。
琦的突破，是雷音的咆哮，是法则的共鸣，是以力证道的煌煌威。而她所修的《九霜雪诀》，乃至寒至静之道，需在绝对的孤寂与严寒中，向内心深处寻求那冻结时空的终极寒意。
魔患未除，黑潮迫近，内奸蛰伏，玄冰髓踪迹渺茫……琦成为了那根擎之柱，而她，需要成为那把可以冰封一切威胁、守护这份稳定的至寒之剑。
“准备好了？”身旁，琦的声音传来。他破关后气息圆融，此刻收敛了所有威压，如同一个普通人，但眼中的关切与支持，却比任何雷霆都更有力量。
飘雪微微颔首，冰蓝色的眼眸望向下方巍峨又脆弱的城堡，望向更远处风雪弥漫的茫茫北境：“该我了。”
没有过多言语，琦退后数步，挥手布下一层雷光结界，既是护法，亦是隔绝外界一切干扰。苏半夏、洛青锋等人亦在下方塔中静候，随时策应。
飘雪盘膝坐于悬冰台中央那万年不化的玄冰核心之上。闭目，凝神，运转《九霜霜诀》最终篇章——“极境归元”。
起初，并无异象。只有悬冰台周遭本就凛冽的寒气，似乎变得更加凝实、更加沉重。雪花飘落的速度在减缓，渐渐如同悬浮的玉屑。
一日过去，飘雪周身开始凝结出薄薄的冰晶，晶莹剔透，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如同冰棺。她的气息微弱下去，几近于无，仿佛生命之火即将在这极致严寒中熄灭。
两日，三日……冰层加厚，晶莹中透出深邃的蓝色。悬冰台下方百丈之内，空气完全凝固，光线经过都发生诡异的折射与迟滞。负责警戒的冰风堡精锐弟子，即便隔着老远，也感到神魂都要被冻结的寒意，不得不连连后退。
“飘雪长老她……”有年轻弟子面露忧色。
苏半夏轻声道：“她在与九寒煞共鸣，引煞入体，淬炼冰魄本源。此过程凶险万分，心神稍有不稳，便会被寒煞同化，魂飞魄散，躯体永固为冰雕。”
洛青锋抱剑而立，目光锐利：“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她能选此路，自有其把握。”
第四日，异变陡生！
原本平静的云海之上，更高处的罡风层中，忽然有无形无质、却能让灵魂都颤栗的灰白色气流垂落！那是九之上自然孕育的“寂灭寒煞”，寻常修士触之即冻保此刻，这些寒煞如同受到召唤，形成数道肉眼难辨的寒煞之瀑，轰然灌入包裹飘雪的厚重冰层！
“咔嚓……咔……”
冰层内部传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表面浮现无数裂痕，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飘雪的气息在冰层内剧烈波动，时而微弱如风中残烛，时而爆发出刺骨的冰寒。
琦的拳头微微握紧，雷光在指尖隐现，但他强行克制住插手的冲动。这是她的道，她的劫，外人无法替代。
第五日，第六日……冰层在寒煞冲刷下，碎了又凝，凝了又碎，反复九次。每一次破碎与重凝，冰层的色泽便深邃一分，从湛蓝渐次化为幽蓝、暗蓝，最终在第七日黎明前，化为一种吞噬一切光线的、仿佛连目光都能冻结的“永夜之黑”。
第七日，正午。
悬冰台上空，极高处，隐隐有湛蓝的星辰虚影一闪而逝，洒落亿万星辉般的冰寒光点，没入那黑色冰层。
“九星寒加持……”洛青锋低语，眼中露出惊叹，“此女福缘与毅力，俱是惊世。”
“嗡——！”
一声轻鸣，并非响在耳中，而是直接回荡在所有感知敏锐者的识海深处，带着冻结思维的冰冷。
黑色冰层，自顶部开始，无声无息地消融，不是化为水，而是直接化为最精纯的冰寒灵气，被端坐其中的身影吸收。
飘雪缓缓睁开双眼。
她的眼眸，已不再是纯粹的冰蓝，而是瞳孔深处仿佛蕴含着两座缓缓旋转的、微型的冰雪宇宙，深邃、冰冷、寂寥，又蕴含着万物凋零、时空凝滞的至高法则。
她站起身。
没有惊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引动百里的地异象。只有以她为中心，一种无形的、绝对冰冷的“域”，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悬冰台上下，方圆千丈！
风，停了。
雪，凝滞在空中，每一片雪花都保持着飘落的姿态，纹丝不动，晶莹剔透。
光，似乎也变得迟缓，被拉成一道道凝滞的光带。
声音彻底消失，绝对的寂静降临。
温度，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疯狂下降，并非简单的寒冷，而是向着理论上存在的“绝对零度”无限逼近！空间都仿佛在这极致低温下变得脆弱、粘稠。
冰风堡内，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在这一刻都感到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无法抵御的寒意从灵魂深处升起！那不是身体的冷，而是仿佛自己的思维、真元、乃至存在的“时间”，都要被冻结、被终止的恐怖！
修炼火系、阳刚功法的修士面色惨白，体内真元几乎停滞；修炼冰系功法的修士，则感到自身的寒意在这股绝对的“冷”面前，如同萤火之于皓月，唯有敬畏与臣服。
即便是琦，身处雷光结界之内，也清晰感受到了那股冻结法则、凝固时空的可怕意蕴。他的雷霆充满生灭活力，而飘雪的极寒，则是万物的终结与沉寂。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同样强大的法则，在此刻隐隐共鸣。
“领域……这是近乎完整的极寒领域！”公输磐声音干涩，带着震撼，“触及绝对零度的雏形……这已非寻常法则境手段！”
苏半夏感受着那领域中蕴含的、寂灭中又暗藏一线生机的矛盾道韵，轻轻吐出一口气：“九霜雪诀……大成了。”
飘雪立于悬冰台边缘，白衣胜雪，黑发如瀑，周身没有丝毫力量外泄的迹象，但那双蕴含着冰雪宇宙的眼眸俯瞰下来时，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发自灵魂的寒意与……敬畏。
她轻轻抬手。
千丈领域内，一片凝滞的雪花，无声地飘落到她掌心，随即化为一丝精纯的冰魄灵力，融入己身。随着这个动作，那恐怖的极寒领域如潮水般收敛，最终完全消失于她体内。
风重新开始流动，凝滞的雪花继续飘落，光线恢复正常，声音回归。仿佛刚才那冻结时空的一幕只是幻觉。
但所有人心中那残留的、灵魂层面的寒意，清晰地告诉他们——那不是幻觉。
冰风堡，从此有了两尊足以定鼎乾坤的擎玉柱。
一位，执掌混沌雷音，主生灭，煌煌威。
一位，掌控九霜雪，主寂灭，冰封万物。
琦与飘雪，于悬冰台上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默契自生。
内患暂平，双星耀世。
接下来，该将目光，投向那南方涌动不安的黑潮，以及那隐匿在暗处、觊觎已久的魔影了。
（第九卷：《冰雪王座》第十七章 霜雪极境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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