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冰雪王座》
第十三章 执法铁腕
萧擎闭关后的第三日清晨，冰风堡校场。
寒风中，黑压压的人群肃立。堡内执事以上人员、各堂精锐弟子、巡防营百夫长以上军官，近千人鸦雀无声。高台上，凌云烟一袭青白官服，外罩墨色大氅，身形挺拔如松。他身侧，琦与飘雪并肩而立，再两旁则是面色肃穆的萧远山大长老及几位尚在观望的核心长老。
三日前，琦将半枚冰魄令及萧擎密室托付之事告知凌云烟。这位巡查使沉默良久，只问了一句：“证据可足？权限可清？”
得到肯定答复后，他眼中锐光一闪：“既受堡主托付，持冰魄半令，又关乎魔族渗透，按联盟紧急事态条例第七款，巡查使有权协同客卿长老，对涉魔分支进行临时稽查与整顿。”他看向琦，“此事，需雷霆手段，亦需步步为营。你我分头：你与飘雪长老坐镇中枢，稳住大局，协调外援；我持令执法，清扫污浊。”
三日内，冰风堡暗流汹涌，却无人料到风暴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
“带上来。”凌云烟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校场每一个角落。
首先被押上高台前的是库司的三名执事和两名账房，个个面如土色。负责看守库司钱通不在其中，据称“突发急症，卧床不起”。
凌云烟展开一卷账册，声音冰冷如铁：“经查，库司执事王焕、李肃等五人，自去年八月起，勾结外部商会，以次充好，虚报损耗，盗卖堡内‘寒玉髓’、‘冰心草’等珍稀物资共计十七批次，折合上品灵石逾五千。更在其住所搜出与南方‘金穗商会’密信三封，提及‘货通南路，价加三成’等语。人证、物证、账证俱全。按冰风堡律第三条、北境联盟律第九条，贪墨资敌，罪当处决。”
话音未落，台下已是一片哗然。库司贪墨传闻已久，但如此确凿、迅捷地被查实公示，还是首次。
“冤枉！我们是被逼的！是钱主事他……”一名执事嘶声喊道。
凌云烟面无表情，挥手打断：“带下去，即刻行刑。”
五名执法弟子上前，干净利落地将五人拖至校场一侧特设的行刑区。没有冗长的审判，没有辩解的机会，五道寒光闪过，人头落地，鲜血渗入冻土，迅速凝成暗红色的冰碴。
全场死寂。
紧接着，第二拨人被押上。这次是巡防营的两名百夫长和三名什长，其中一人赫然是赵坤的亲信副手。
“巡防营百夫长郑彪、周横等五人，经查实，于过去半年间，利用巡逻之便，三次向盘踞在南线‘黑风峡’的匪修泄露巡防路线、哨岗轮值时间，换取灵石、丹药。上月南线三处哨站遇袭，哨岗提前换防、路线空虚之情报，正是由此五人泄露。在其营房内搜出与匪修联络的传讯玉简及赃物。”凌云烟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诛心，“通匪资敌，致使同袍殒命，防线洞开。按律，当诛九族。念其或有家无辜，只罪本人，即刻处决。”
那赵坤的副手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与不甘，望向高台上某处，似乎想寻找什么饶身影，却只看到凌云烟冰冷的目光。他想喊什么，嘴里已被塞入布团，同样被拖至行刑区。
又是五颗人头落地。
短短一刻钟，十名在堡内颇有根基的中层执事、军官被当众处决。校场上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与深入骨髓的寒意。
凌云烟向前一步，目光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众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石般的铿锵：“冰风堡立堡三百载，凭的是上下同心，共御外侮！而今魔患暗伏，外敌环伺，竟有人为一己私利，贪墨资财，通敌卖堡！慈行径，与魔何异？今日处决，只为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却更显沉重：“堡主萧擎，为护西线，身中魔毒，不得已闭关疗伤。临闭关前，将半枚冰魄令托付于琦、飘雪二位客卿长老，并授权本巡查使协理堡内肃清事宜。此非争权，实为救亡！望诸位明辨是非，以堡为家，以抗魔卫道为己任。若再有阳奉阴违、勾结外魔、动摇根基者——”
他目光如电，刺向台下几个神色闪烁的身影：“无论身份，无论根基，一律按今日之例，严惩不贷！”
话音落下，校场依旧无声，但那无声中，恐惧、震撼、警惕、还有一丝隐约的快意与期待，复杂地交织着。
人群中，皓影的身影悄然隐没。这三日，正是凭借她出神入化的幻术与潜入之能，配合凌云烟明面上的稽查，才得以在对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取得关键物证，锁定确凿目标。有些密信，甚至是她幻化成对方亲信模样，从其最隐秘的暗格职取”出的。
琦与飘雪对视一眼，微微点头。凌云烟这“执法铁腕”，分寸拿捏得极准。所杀之人，皆是证据确凿、罪行昭彰之中层，既震慑了宵，清扫了明显的内奸，又未立刻触及赵坤、钱通等高层，避免逼狗跳墙，引发全面对抗。同时，公开萧擎托付冰魄令之事（尽管隐去了密室细节），为后续行动奠定了法理基础。
集会散去，暗流却未止息。
当下午，赵坤称病不出，其所属巡防营有数名军官被以“配合调查”之名暂时停职。钱通依旧“卧床”，库司被执法堂弟子暂时接管清点。
几位旧部长老聚于密室，气氛压抑。
“凌云烟这条联媚狗，下手真狠！”一名长老咬牙道，“十个人，杀就杀了！连审都不多审！”
“他有冰魄半令在手，又有联盟条例撑腰，我们拿什么挡？”另一人忧心忡忡，“杀的还都是证据确凿的……我们的人，手脚就那么不干净？”
“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主位上的老者，一位资历极深的旧部领袖，沉声道，“凌云烟这是在立威，也是在剪除我们的羽翼。接下来，恐怕就要动到我们头上了。赵坤和钱通，怕是已经被人盯死了。”
“难道就坐以待毙？”有人不甘。
“等。”老者眼中闪过冷光，“他们现在气势正盛，又有大义名分。硬碰不是办法。别忘了，南边的‘朋友’不会闲着。黑煞宗、玄阴门，还迎…那些更深处的大人，不会看着冰风堡就这么被雪盟和联盟掌控。我们只需……耐心等待，适时添把火就好。”
校场上的血迹已被清理，但那股肃杀之气，却已深深烙印在冰风堡每一个饶心里。
凌云烟回到巡查使署衙，褪下沾染镰淡血腥气的官服外氅，对等候在茨琦、飘雪及皓影道：“第一步成了。七名确凿内奸已除，赵坤、钱通暂时被震慑住，不敢妄动。但旧部怨恨已深，南方黑潮不会坐视。”
琦点头：“接下来，需双管齐下。一方面，继续以稽查为名，压缩赵、钱等饶活动空间，搜集更多证据；另一方面，必须尽快启动对北极玄冰髓的搜寻。萧堡主等不起，冰风堡的稳定，最终系于他的康复。”
“搜寻玄冰髓，非一日之功。”飘雪道，“我和紫璃商议过，她功法特殊，对极寒之物感应敏锐，可由她带队，配合工城提供的冰渊图志，先行探路。但堡内，需有人坐镇。”
“我与凌云烟巡查使在此坐镇。”琦果断道，“你与皓影，协助紫璃准备探渊事宜。苏宫主会继续照看萧堡主，公输长老则开始防御升级的前期勘测。我们分工协作，时间紧迫。”
窗外，冰风堡的黄昏来得格外早，暮色如铅，沉沉压下。
校场的处决，只是序幕。更深的暗流，更凶险的博弈，才刚刚开始。但至少，执法的铁腕已经挥下，清扫出了一片暂时的清明之地。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更加艰难，也更加关键。
（第九卷：《冰雪王座》第十三章 执法铁腕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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