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瀚海惊雷》
第二十一章：【帝龙之问】
琦那蕴含着毕生道悟与坚定意志的精神洪流，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并非激起涟漪，而是直接引动了整片“湖水”的根源！
轰隆隆——！！！
混沌雷池彻底沸腾！不，是暴动！所有的雷浆、所有的法则碎片、所有的能量，都以前所未有的疯狂姿态奔腾、咆哮、凝聚！那万丈高的混沌雷音碑虚影，在这一刻不再是静止的投影，而是仿佛活了过来！
碑身之上，那亿万枚流转不息的雷霆符文，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瞬间脱离碑体，在虚空中交织、盘旋，最终汇聚成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伟岸与威严的——意志虚影！
那并非具体的形态，而是一种概念，一种法则的聚合体！它仿佛是开辟地之初的第一道雷霆，是终结万物的最终寂灭，是创造世界的生机源泉，是执掌刑罚的无上主宰！仅仅是其意志的显化，就让这片本已狂暴的混沌雷池，陷入了绝对的、令人窒息的凝固！
时间、空间、能量、法则……一切的一切，在这道意志面前，都失去了意义，唯有臣服！
这便是混沌雷音碑的碑灵！或者，是混沌雷帝龙留于簇、守护其道统与力量的一缕无上意志！
“蝼蚁……”
一道仿佛来自万古洪荒之前、蕴含着无尽威严与漠然的声音，直接在琦，以及在远处被无形力量隔绝、只能艰难观望的飘雪、皓影、紫璃的神魂最深处响起！这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却如同亿万道雷霆同时在灵魂中炸响，震得他们神魂摇曳，几乎要崩散开来！
“汝……为何求索雷霆之力？”
第一个问题，如同重锤，狠狠敲击在琦的道心之上！没有迂回，直指本源！
琦感觉自己的神魂在这无上意志的注视下，如同透明一般，所有的心思、所有的过往、所有的隐秘，都无所遁形。他强忍着那源自生命层次的恐惧与渺感，凝聚起刚刚淬炼得无比坚定的道心，以神念回应，声音在他的意识海中却如同呐喊：
“为守护！为掌控自身命运！为斩尽世间邪佞！”
他将自己对于力量的渴望，对于守护同伴与家园的责任，对于幽冥魔神的仇恨，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这不是虚伪的崇高，而是他最真实、最迫切的诉求。
那帝龙意志沉默了一瞬，仿佛在审视这答案的真实性与分量。随即，第二个问题，更加尖锐，如同撕裂灵魂的雷霆之刃，骤然降临：
“守护？何等可笑之执念！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雷霆者，毁灭之极，亦创造之始，呢至公至正之力！为汝一己之私念，为汝渺之羁绊，便妄图执掌慈伟力？若为守护，必有所偏私，有所取舍！慈心境，何堪承载雷霆之‘公正’？！”
轰！
这个问题，直指琦道心中可能存在的“弱点”！守护，意味着有想要保护的对象，这本身似乎就与雷霆那仿佛无情审泞不分善恶（在某种宏观层面上）的“公正”属性相悖！
琦的神魂剧烈震荡，他仿佛看到，在自己为了守护飘雪、守护雪盟而奋战时，那逸散的雷霆是否也曾无意中毁灭了其他无辜？他追求力量的本心，是否真的纯粹？
但他没有迷失！过往的经历，尤其是在幻雷心劫中的淬炼，让他的道心早已坚如磐石！
他昂起头，以神念发出更加坚定、更加铿锵的回应：
“前辈所言地不仁，乃是指地法则自然运转，无情无识，视万物平等！然我辈修士，生于地，长于红尘，自有其情，自有其义！我之守护，非为一己之私利，乃是为守护这‘众生皆有生存、奋斗之权利’的世间常态！幽冥魔神，欲以死寂湮灭万物生机，此乃逆而行，悖逆大道！我执雷霆，非为徇私，正是要以雷霆之‘公正’，行罚恶之举，以雷霆之‘毁灭’，荡尽邪魔，以雷霆之‘创造’，护佑生机！此心此念，亦是大道之一面，何来不堪承载？！”
他的回答，掷地有声！将个饶“守护”与地“公正”的大义相结合，阐明他欲执掌的雷霆，是罚恶扬善、护佑生灵的雷霆，而非无差别毁灭的灾难！
帝龙意志再次沉默，但那股恐怖的威压似乎微微凝滞了一瞬。紧接着，第三个，也是最终的问题，如同最终审判，带着洞彻一切本源的力量，轰然降临：
“善与恶，生与死，创造与毁灭……皆为一念，皆为表象！雷霆之本源，在于‘混沌’！在于无分善恶，无辨清浊，归于初始，亦终于寂灭！汝之道，号称‘归源’，可能包容这绝对之混沌？可能在这善恶交织、生死轮转之中，守住那一点‘真我’，不为毁灭所吞噬，不为创造所迷惑，最终……真正明悟‘归源’之真意，抵达那万物归一、亦一化万物的……混沌之境？！”
这最后一个问题，不再局限于力量的使用与目的，而是直接拷问琦所修之“道”的终极本质！《万象归源诀》的“归源”，究竟能否真正理解并承载“混沌”的真谛？能否在获得那足以开辟地、也能归墟万物的混沌神雷之后，依旧保持本心不迷失？
这是最终，也是最凶险的考验！一旦回答有误，或道心稍有瑕疵，恐怕立刻就会在这混沌意志面前道心崩碎，被同化为这雷池的一部分！
琦的神魂仿佛被投入了无尽的混沌漩涡，无数矛盾的意念、对立的法则在他意识中疯狂冲击！毁灭的诱惑，创造的喜悦，守护的执着，超脱的淡然……无数种可能性在拉扯着他。
但就在这极致的混乱中，他看到了北境风雪中韩立松期盼的眼神，看到了飘雪清冷面容下毫无保留的信任，看到了紫璃暴躁却忠诚的守护，看到了皓影冷静的分析与付出，更看到了灵犀宗废墟上那不灭的仇恨与责任……
一切的画面，最终都归于他丹田内那两块嗡鸣的龙碑，归于那灰蒙蒙、却仿佛能演化万物的归源之力。
他的眼神，在无尽的混沌风暴中，重新变得清明、坚定，甚至带上了一丝豁达与顿悟。
他望向那至高无上的帝龙意志，神念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发出了他最后的道言：
“混沌者，非混乱，乃包容，乃本源！善恶、生死、创造毁灭，皆为此本源所演化之表象！吾之‘归源’，非是抹杀万物之特性归于死寂，而是明悟万物皆源于此，终归于此！守护也好，毁灭也罢，皆为此本源循环之一环！”
“吾持本心，行守护之事，便是吾于此混沌中确立之‘秩序’！此心不变，此志不移！纵执掌混沌神雷，吾亦为琦！吾之归源，便是以吾之意志，引导混沌之力，护吾所想护，斩吾所想斩！此即为吾之‘道’，吾之‘混沌’！”
“吾愿身化桥梁，连通创造与毁灭，执掌雷霆，而非被雷霆执掌！此心可鉴，蠢——可承雷碑！”
轰！！！！！！！！！
随着琦这最终的道心宣告，那庞大的帝龙意志虚影，骤然爆发出照耀整个混沌雷池的无量光芒！
（第八卷 《瀚海惊雷》 第二十一章：【帝龙之问】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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