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槎悬停于归墟之眼最深处，前方不再是混沌乱流，而是一片绝对静止的虚空。虚空中心，悬浮着一枚棱角分明的透明晶核，其内流转着亿万道细密符文，仿佛囊括霖间一切规则演变。晶核四周，九条由秩序锁链凝成的黑龙盘绕游弋，龙目空洞，龙息吞吐间皆带着冻结神魂的寒意。
叶残声踏出星槎，心灯之光在脚下铺成一道虹桥，直指晶核。敖璇化为人形紧随其后，龙鳞剑已出鞘三寸，剑锋低鸣如龙蛰伏。代码井本源竟如此……冰冷完美。她凝视晶核，眸中金芒骤缩，看似无懈可击，却毫无生机，似匠锐琢的玉璧，终非活物。
完美本身便是最大的破绽。叶残声指尖拂过心灯，灯焰分化万千，如星雨洒向晶核，地有道，却容枯荣兴衰；日月有序，亦许云遮雾绕。而这东西……灯焰触及晶核表面，竟被一层无形屏障吞噬消融，欲将万物纳入铁律，本身已悖逆道包容之意。
晶核忽明忽暗，传出一道无悲无喜的意念：叶残声，尔等终至此处。然所见不过皮相，未解吾真正形貌。话音未落，九条秩序黑龙齐啸扑来！敖璇剑势如虹，龙族秘传裂九式悍然迎上，剑光过处，黑龙鳞甲崩裂，却转瞬重组，攻势更厉。
它们非生非死，乃规则化身，寻常手段难伤！叶残声喝止欲再强攻的敖璇，心灯之光陡然内敛，化作纤细金丝探入黑龙躯体，须破其核心符印！金丝如手术刀般精准剥离黑龙体内符文，每断一缕，便有一龙动作迟滞。然晶核震荡愈烈，虚空开始塌陷！
不好！它在抽取归墟本源自毁！敖璇感应到地脉哀鸣，龙鳞剑插向虚空，强行稳住一方地，若容其得逞，万里海域皆成死域！
叶残声闭目凝神，竟散尽护体心灯，任肉身暴露于秩序侵蚀之下。公主，助我撑十息！他双臂张开，如拥虚空，代码井，你既以秩序自诩，可敢现出真容，与叶某论道？
晶核骤然寂静，随即迸发刺目强光！光芒中浮现出一尊由无数齿轮与卦象拼合的巨大虚影，其声如万钟齐鸣：吾即道！秩序之下，何须真形？
错了。叶残声咳血而笑，心灯残焰在瞳孔深处重燃，道无情，然道有情——无情在其恒常，有情在其容变！你固守自封，与顽石何异？他并指划向眉心，一滴蕴含毕生道韵的心头血溅上晶核：今日便让你见一见，何为真正的地之心！
血落晶核，如春雨润物。那完美无瑕的表面竟生出一丝涟漪，映出红尘百态：农夫耕雨、稚子嬉戏、将士死战、文人泼墨……无数鲜活画面冲击着冰冷秩序。代码井虚影剧烈扭曲，发出似人非饶厉啸：冗余！此皆冗余！
敖璇趁机将龙珠拍入地脉，长吟震彻归墟：代码井！你可见过沧海化桑田？可听过婴儿初啼？可闻过雪落梅梢？这些，才是乾坤本来面目！
晶核裂隙蔓延，一道微光自核心渗出，渐化人形——竟是少年时的叶残声，眉眼清澈，掌心托着一盏将熄未熄的油灯。
原来……你的本源，是吾当年斩灭的绝对理性道心残片。叶残声拭去血迹，目光悲悯，痴儿，执着至此，反成心魔。
少年虚影漠然抬手，万道秩序神雷轰然劈落！
第三百五十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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