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三点，晨钟彻响，九重宫阙次第洞开。文武百官手执象牙笏板，踏着汉白玉御道，穿过层层朱漆宫门，肃穆无声地步入巍峨的金銮殿。今日的早朝，气氛格外凝重。龙椅上的万历皇帝朱翊钧，年仅弱冠，面色略显苍白，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阴郁。司礼监秉笔太监、东厂督主曹化淳，手持拂尘，静立丹墀之下，眼观鼻，鼻观心，面色平静如水，唯有偶尔扫过群臣的目光，锐利如刀。
“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鸿胪寺官员拖长了声音唱喏。
“臣，有本奏！” 一声清越而沉稳的声音打破沉寂。首辅张居正手持玉笏，稳步出班。他今日未穿蟒袍，只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绯色仙鹤补子官服，更显清癯刚直。百官的目光瞬间聚焦于他。
皇帝（微微抬眸，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张先生有何事奏？”
张居正（躬身，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大殿）：“陛下！臣要参奏一人！参其结党营私，把持朝纲；参其贪墨国帑，残害忠良；参其……勾结妖邪，图谋不轨，动摇国本！”
“嗡——” 大殿之上一片哗然！参劾之事本不稀奇，但“勾结妖邪，图谋不轨，动摇国本”这十二个字，分量太重了！这是足以抄家灭族的大罪！
曹化淳（眼皮微抬，尖细的声音响起）：“哦？张阁老要参劾何人？可有真凭实据？须知诬告反坐，国法无情。”
张居正（毫不退缩，目光如电扫向武官班列前方一人）：“臣要参劾的，正是陛下的皇叔，总理宗人府事、加赐双俸的——瑞王，朱载瑞！”
“什么？！”
“参劾瑞王？！”
“这……这怎么可能！”
大殿彻底炸开了锅！瑞王，当今圣上亲叔，太后幼弟，地位尊崇，权势熏！张居正竟敢直接参劾他？还是如此骇人听闻的罪名！
瑞王（身着四爪蟒袍，体态微胖，面色红润，此刻闻言不怒反笑，出班冷笑道）：“张江陵（张居正号），本王素知你推行新政，锐意改革，触及不少饶利益。但你今日无端构陷本王，是何居心？莫非是因本王曾对清丈田亩、一条鞭法略有微词，你便挟私报复，欲置本王于死地？”
他一番话，立刻将张居正的参劾引向脸争倾轧，不少与新政有隙的官员面露赞同或幸灾乐祸之色。
皇帝（眉头微皱，看向张居正）：“张先生，瑞王乃朕之皇叔，国之尊长。你此言，可有实证？”
张居正（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奏章，高举过顶）：“陛下！臣若无铁证，岂敢妄言？此乃臣连日查访所得，并有数位忠良之士，拼死送出的物证、供词在此！请陛下御览！”
曹化淳（使了个眼色，一名太监上前欲接奏章）：“呈上来。”
张居正（却未立即交出，目光直视皇帝）：“陛下！此案干系重大，涉及妖邪，恐有非常之物。为防不测，请陛下准臣，当殿宣读部分关键证词，并请出证物，由陛下与诸位臣工共鉴！”
瑞王（脸色微变，厉声道）：“荒谬！金殿之上，岂容你装神弄鬼，妖言惑众！陛下，此乃张居正扰乱朝纲之诡计，切不可信！”
几位御史言官也纷纷出列附和：“陛下，金殿庄严，岂可闻怪力乱神之？张阁老此举，有失大臣体统！”
支持张居正的官员则反驳：“既然涉及谋逆大案，自当彻查清楚！当庭对质，方能明辨忠奸！”
朝堂之上，顿时分为两派，争吵不休。
皇帝（被吵得头痛，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够了！”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皇帝（目光深沉地看向张居正）：“张先生，朕信你忠心。但你所言之事，太过惊世骇俗。你要当庭出示何证物？”
张居正（沉声道）：“臣请出示三物！其一，瑞王府中私藏、并有瑞王亲笔批注妄议先帝、诋毁君上的太祖遗诏抄本！”
“嘶——！” 满殿皆惊！私藏、批注太祖遗诏，这是大不敬！更是野心的铁证！
瑞王（脸色瞬间煞白，强自镇定）：“胡……胡！这是诬陷！”
张居正（不理会，继续道）：“其二，瑞王与司礼监掌印太监曹化淳，多年来贪墨漕银、盐引，数额巨大，并暗中招募死士、私造兵甲的账册明细！”
曹化淳（一直平静的面容终于绷不住，尖声道）：“张居正！你血口喷人！”
张居正（目光如刀，直刺曹化淳，声音陡然拔高）：“其三！也是最为紧要的一物！乃是瑞王、曹化淳，与一个名为‘幽冥教’的邪魔外道往来密信！信中详述他们如何利用漕运之便，运送邪教人马，如何计划在京师布下邪阵，意图……血祭龙脉，颠覆江山！”
“幽冥教？血祭龙脉？”
“这……这是谋逆！是欺君罔上！”
整个金殿彻底沸腾了！如果前两条还是贪腐、不敬，第三条就是赤裸裸的谋反！不少官员吓得面无人色，一些老臣更是浑身颤抖，几乎站立不稳。
皇帝（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脸色铁青，身体因愤怒而微微发抖）：“证……证物何在？！”
张居正（从怀中郑重取出一个黄绫包裹的盒子）：“证物在此！请陛下过目！此外，臣还有人证，可证明瑞王府内暗设邪阵，囚禁炼化龙魂！”
“人证？何人？” 皇帝急问。
就在此时——
“贫道叶残生，愿为证！”
一个清朗平和，却蕴含着奇异穿透力的声音，自殿外传来！声音不高，却压过令内所有的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人骇然望去，只见一名青衫道人，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金殿门口！他面容普通，气质淡然，唯有一双眼睛，清澈深邃，仿佛能洞彻人心。正是悄然入宫、凭借张居正安排混入侍卫中的叶残生！
瑞王与曹化淳见到叶残生，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本该死在王府地宫或是被全城通缉的“妖道”，竟然出现在了这戒备森严的金銮殿上！
朝堂风波，因这意外之饶出现，瞬间推向高潮！
（第二百一十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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