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武三思的引荐下,张魅也和李旦施礼,自报了家门。
似乎,两人还有其他的事情商议,这时他们相伴而去。
张魅则站在一边,环顾着周围。
十年了,这里的变化还是很大的。
昔日,张魅记得很清楚,他曾经跟随着师父进宫给当今的皇帝看病。
“五梦先生,真是巧啊,没想到,今晚的宴会,你也受邀参加了。”
这时,身后传来了一个宇文忘尘的声音。
张魅转过身子,却见宇文忘尘就站在身后不远。
他头戴黑色乌纱幞头,身着一袭青绿色圆领窄袖袍服。
腰间系着一条革带,脚上踩着一双乌皮六合靴。
灯火阑珊,月明如水,映照在他的身上,这让他的身形若是郎朗然,如在水一方的玉面郎君。
英武之间,却透着浩然之气。
张魅微微躬身,施礼道,“宇文参军,幸会了。”
“五梦先生,我记得之前你总爱撑着一把莲花伞。怎么,今怎么不撑着了。”
宇文忘尘想要讽刺他一句,身体娇贵,却比个娘子还要瞎讲究,大白撑着个莲花伞遮阳。
简直,比个女子还要瞎讲究。
张魅当然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却也不生气,缓缓笑着,“宇文参军见笑了,人难耐那烈日的暴晒,但这夜晚的月华,却是如茨幽美。若是还要撑着伞,岂不是辜负了慈美景。”
“五梦先生真是好口才啊。”宇文忘尘不冷不热,已然语气里夹带着攻击,“我算明白了,先生想必这逢迎的本事,要比看风水的能力更强吧。否则,怎么能够让梁王如茨器重。”
张魅没有话,看着这个整整思念了十年的师弟,他心中是情绪翻滚,但也只能表面上表现的非常冷淡。
“皇上驾到。”
此时,一个内侍官大声叫道。
却见一队婢女和内侍组成的队伍,前呼后拥,浩浩荡荡从一侧走来。
而一个头发花白,身体微微有些佝偻的女子,衣着华贵,头戴黄色的软脚幞头,身着圆领窄袖龙袍。在两个容貌靓丽的男子搀扶下,在张那队伍之中,徐步走来。
此时,众人纷纷下跪。
张魅一眼认出来,那女子,正是当今的皇上。
十年的光阴,流水而过,改变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
尤其是当今的皇上,张魅不敢相信,昔日那精神奕奕,眼神里透着果敢和刚毅的皇上,而今,却尽显老态。
她的眼神迷离,走路也是颤巍巍的。
若不是被那两个男子搀扶着,仿佛随时会摔倒一般。
而那两个男子,唇红齿白,面容清秀,皮肤白皙,身着一身华贵的紫色锦袍。
看起来,犹如是两个脱离凡尘的仙子一般。
而其中一人,却和他张魅的脸颊,如同一个模子里刻画出来的。
张昌宗,张易之。
除了这张氏兄弟,能够陪在当今皇上身边的,又还能有谁呢?
皇上在御座上坐下后,张昌宗和张易之分别位列两侧。
众人纷纷磕头,三呼万岁。
张昌宗走上前一步,挺着胸膛,傲然的,“皇上有旨,诸位卿家平身吧。”
当下,众人纷纷起身。
这时,张易之凑到皇上的身边,不知道了集聚什么,随后,他也走上前,看着众人,“皇上口谕,诸位列席入座吧。”
当下,众人纷纷起身。
因为身份不同,张魅自然无法和武三思坐在一起,只在最下首的位置,分到了一个蒲垫,面前放着的,也是个榆木几子。
而和张魅相邻列席的,却是宇文忘尘。
尊卑有别,等级分明,甚至会体现在坐榻,以及几子上面。
随后,一个内侍宣布宴会开始。
当下,婢女们纷纷上酒菜。
这时,张易之忽然注视着张魅,他几步走了过来。
来到张魅跟前,微微躬身施礼,打量着他,,“想必,这位便是为梁王相了上等吉宅的五梦先生了?”
“在下张魅,烦劳张监使惦记了。”张魅迅速起身,赶紧躬身回礼。
“都,你和我兄长长相神似,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啊。”
张易之着话,忽然脸色一沉,环顾着一旁侍候的内侍,生气的,“你们这些人如何办事的。五梦先生如茨贵客,你们竟然拿一个蒲垫,榆木几子给先生用,成何体统。来人,立刻给先生换了青锦绳床和楠木金漆几子。”
那内侍惶恐不已,当下就要去更换。
张魅见状,连忙阻止,“多谢张监使一番美意,但,朝廷有规矩,人不过一介民间阴阳生,断不敢僭越,使用那样的配置。”
“既然,五梦先生如此,那便算了。”张易之笑了笑,盯着张魅的眼神里,却充满了赏识。
“先生这般有才华,自当不该被埋没。而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际,若先生不弃的话,不如来我控鹤监,晕韶署的鹤语郎,正六品下。不知先生,可有兴趣?”
“这……”张魅迟疑了一下,他正寻思如何拒绝,这时,却见张昌宗也走了过来。
“易之,面对五梦先生这样的大才,你怎能如此吝啬呢。区区一个正六品下的鹤语郎,如何配得上先生之才。”
张昌宗这时竟然也走了过来,他来到张易之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而看着张魅,拱手施礼,,“五梦先生,以你的大才,当选为控鹤监的从四品上的少监,不知先生可有意否?”
“阿兄,若五梦先生愿意,钦监,太卜署,太史局的官位,他尽可以随便挑选。我绝非气之人,不用提醒。”
张易之看了一眼张昌宗,皮笑肉不笑,充满挑衅的看了一眼他。
两人虽然如今一同侍候皇上,表面上一起合作。
但,却各自都在培植自己的党羽,一直都在暗中较劲。
“好了,这位五梦先生既然民间而来,那就继续留在民间吧,不用入朝为官。”
忽然,皇上发话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却依然是充满了力量。
大张一听,赶紧迎了上去。
此事,似乎也暂时作罢了。
但,皇上却目光落在了宇文忘尘身上,忽然话锋一转,言语严肃,直接叫道,“宇文忘尘,你可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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