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停在窗棂的蝴蝶飞走,姜秣转眼看向司景修,“我记得赵容钱是贤贵妃的兄弟,不知贤贵妃以及晋王殿下,对此是否知情?”
司景修神色微凝,沉默片刻,才缓声道:“贤贵妃早在几年前就把赵容钱压在曲州,不让其回京,表面上是与其割席,但有些事,或许并不如表面那般简单。至于晋王,一月前,圣上已下诏,册立晋王为太子,至于他们是否知情或是授意,还需要抓住赵容钱才可知。”
姜秣眼中掠过一丝了然,心中暗道:她从离京到现在将近两月,确实也应该册封了。
司景修继续道:“赵容钱身上牵连的秘密,远比我们目前看到的要多。此次需得活捉,撬开他的嘴,弄清那药的用途、来源,以及究竟是谁在背后指使,目的为何。”
“看来公子是已经想好如何放鱼饵了?” 姜秣问道。
司景修颔首,目光落在姜秣沉静的脸上,“此人无恶不作,狡诈多疑且会看形势,寻常接近极易引起警觉。所以,我们需要一个万全之策,既能靠近他获取信任和信息,又不会让他起疑遁走。”
他眼中闪过一丝斟酌,最终开口道:“我知你擅长易容改扮之术,先前你带静茹出府游玩那次,便做的很好。”
姜秣沉吟,易容接近,确是目前较为稳妥的法子。既能降低对方戒心,又能置身相对主动的位置观察、试探,甚至引蛇出洞,只是……
“易容不难,但需要一个合适的身份和契机,以及,”她看向司景修,“足够的信息支撑。”
司景修指尖轻点桌面沉思,眼中锐色微凝,“揽珍阁表面上是做珍宝古玩的买卖,实则暗中贩卖情报,赵容钱如今出现在此处,必也是看中了那里消息灵通,且常有黑市交易流转。我们不妨办成精通机关的匠人,向揽珍阁递拜帖,欲向阁中售卖精巧器具,此计或许可校”
他顿了顿,看向姜秣:“还需你帮我扮成匠人,借交易之名进入揽珍阁。赵容钱若真对淬药工具有求,定会暗中留意这类匠人,他极有可能主动试探。”
姜秣沉吟片刻,问道:“此计是可行,但赵容钱生性多疑,未必轻易上钩。若他按兵不动,或仅派人暗中接触,我们如何应对?”
司景修似早已料到这一问,眸光沉静,“若他不咬饵,我们便换一条路把他引出来。”
“引出来?”
司景修指尖在桌面轻叩,缓声道:“赵容钱此人,除贪财惜命外,还有好色。”
姜秣立刻明晾:“你是想用美人计?”
司景修不置可否,“根据我们安插在簇的暗桩得知,飞云城云霞院的花魁花凝月,这几月与一贵人来往过密,此人便是赵容钱。”
这情报倒是在姜秣的意料之中,毕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可既然此人与赵容钱来往过密,又怎会帮忙?”
司景修低沉的声音,缓缓道来,“花凝月有个相依为命的妹妹在半年前失踪,我的人查到了些蛛丝马迹,其线索指向赵容钱。”
“你想借花凝月引赵容钱出现?”
“不错。”司景修颔首,“花凝月有时会为阁中贵客献艺。可由她接近赵容钱,透露出近日得了一件极精巧的机关首饰,内藏玄机,能淬取花草精粹,赵容钱可能主动寻她探问,甚至要求见识实物。”
姜秣沉吟:“此计可行,但需确保花凝月安全,且不让她知晓过多内情,以免被赵容钱察觉异常。”
“我已让人暗中接触过她,她只知我们在查赵容钱,愿配合设局,但不知试药等核心机密。届时我会安排人贴身保护,并让林声带人在外围策应。”司景修看向姜秣,“等会还得劳烦你帮我易容。”
姜秣点头:“这个容易,只是你打算何时安排?”
“宜早不宜迟。”司景修思忖道,“稍后我会派人将拜帖递入揽珍阁,以机关匠人身份预约酉时末相见。同时,让花凝月在明日晚间的揽珍阁席宴上,透露机关器物之事,双管齐下,看赵容钱先咬哪一个饵。”
他目光沉静地看向姜秣:“若他接触花明月,我们便顺藤摸瓜。若他先留意到我,你我再依计行事。无论如何,总有一条线能牵住他,这两计都不行的话只能行下策强抓。”
“那便依你所言,”她放下茶盏,“只是此行,我想与你一道前往,我可扮作你的学徒。阁内情况不明,多一双眼睛,也多一分照应,再者有徒弟跟着也算合情理。”姜秣想着让在赵容钱被抓之前受些苦头也是活捉,不死就校
司景修闻言,目光在她的面容上停留,颔首道:“好。”
他随后侧头看了一眼林声,林声会意离开。片刻后,他送来了一个精致的木匣,里面盛放着各色肤色脂膏、细软的各色毛发、用以改变面部轮廓的特制胶泥,以及各种易容所需的材料。
还另有两套衣物整齐叠放在一旁,一套是深褐色长衫,作匠人打扮。另一套则是灰布短打,似是随行学徒的装束。
司景修选了一套转入里间,待他换好出来,姜秣目光在他身上打量片刻,随即打开木匣。
“请公子坐于此。”她指了指窗下光线明亮处的椅子。
司景修坐下,背脊挺直,目光却不自觉落在走近的姜秣身上。她已净手,手上拿着易容的用具,她站定在他身前微微倾身,认真地观察着他的面部轮廓。
距离陡然拉近,司景修能清晰看见她低垂的眼睫,纤长而静谧,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她呼吸轻浅,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他的下颌。
司景修的视线不由的渐渐往下,而他放在膝上的手无声地收紧,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怕再看下去姜秣察觉自己状态不对,随后他有些艰难地将视线从她脸上移开,却又不知该落向何处,最终只能定格在窗外摇曳的树影上,只是耳根处难以抑制地慢慢染上一层薄红。
姜秣浑然未觉,她心思全在易容上,她的动作稳定而轻柔,当姜秣的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皮肤,带着微凉的触感,司景修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当姜秣为了涂抹眼角、鼻翼这些细微处,她靠得更近了些,司景修闻到了属于姜秣身上淡雅的青木香,令他不由地放慢了呼吸。
过了不到半个时辰,姜秣进行最后一个步骤,当她用更深的色调略微改变他原本的唇线时,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点触到他的下颌和唇角。司景修猛地闭上眼,那微凉的触感像是一簇电流,猝不及防地窜过他的脊椎,他努力的克制自己的呼吸。
“好了。”姜秣退后两步,仔细端详自己的作品,语气平静无波,“公子可以看看。”
司景修缓缓睁开眼,看向旁边早已备好的铜镜。镜中映出一张完全陌生的脸,肤色暗黄,轮廓粗硬,赫然是一位年约四旬、饱经世事的匠人模样,几乎与原本的司景修判若两人。
他试着调整了一下面部肌肉,感觉贴合自然,不由得暗赞姜秣手艺精绝。
“体态与声音也需注意,”姜秣提醒道,“行走时步伐可稍沉,肩背略微佝偻些,声音尽量压低,带些沙哑。”
司景修点零头,清了清嗓子,试着以另一种腔调了句“有劳”,果然声音粗了许多。
姜秣去了里间换好学徒的衣物,开始为自己易容。
她动作利落,不过两刻钟,镜中便出现了一个面色黄瘦、眼神怯懦的少年学徒。
两人对视一眼,此刻站在一处的,俨然是一对以手艺谋生的师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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