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户的尸山血海在七日之后渐渐冷却，但另一种形式的清洗才刚刚开始。
外情司地牢深处，火把噼啪作响。
德川秀忠被铁链锁在石壁上，身上已无一块完好的皮肤。他抬眼，看见一个疤脸男人——刘老黑，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沾血的钳子。
“德川将军，写吧。”刘老黑将一张纸递到他面前，纸上墨迹新鲜，赫然是一份完整的“供状”：“承认你们这些大名误信谣言，以为杀死皇便能获得神赐，于是联合谋逆，攻陷江户，弑杀皇。”
“谎言……”德川秀忠嘶哑道，“这是谎言！”
“真假不重要。”刘老黑凑近，热气喷在他脸上，“重要的是，我们的陛下需要这份供状。写，你的家族或许还能留下几个女人；不写，伊达政宗已经写了一半，岛津忠恒的手指都被剁光了，还是按了手印。你是最后一个。”
德川秀忠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妻子、儿女的面容。半晌，他睁开眼，泪水混着血水流下：“笔。”
刘老黑咧嘴笑了：“这才对。”
三日后，渤海舰队快船从江户出发，带着孙元化的奏捷文书、那份血迹斑斑的供状，以及从“乱军”手职抢救”出来的皇三神器仿制品，奔向北京。
紫禁城，文华殿。
泰昌帝朱常洛展开奏章，细细读着。良久，他合上奏本，对侍立一旁的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安道：“孙元化办事，还是周到的。”
王安躬身：“陛下圣明，孙大帅领会圣意，此事办得衣无缝。”
“传旨。”朱常洛提笔，在奏章上批红，“倭国诸大名谋逆弑君，罪大恶极，着孙元化于江户公开审讯，依《大明律》谋逆罪论处，凌迟示众，以为皇复仇。并着倭国各地幸存大名、长者赴江户观礼，以彰威，以儆效尤。”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密谕孙元化：樱花神谕之事，可相机而校那一百二十万后勤保障军即刻全面登陆倭国，并进驻倭国主要城剩”
“遵旨。”
江户城外，樱田门旧址。
这里已清理出一片巨大的刑场。高台之上，德川秀忠、岛津忠恒、伊达政宗等倭国三十七名主要大名被捆缚在木桩上，嘴被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台下，是从倭国各地“征集”来的三百余名幸存大名、长者。他们面色惨白，有的瑟瑟发抖，有的眼神空洞，还有几个年迈的已晕厥过去。周围是明军铁甲森严的护卫——或者，看守。
孙元化端坐监斩台，朗声宣读圣旨与判决。声音在寒风中传得很远。
“……德川秀忠等，身为臣子，不思报效，竟妄信谣言，勾结谋逆，攻陷都城，弑杀皇，罪孽滔，人神共愤。今奉大明皇帝陛下圣裁，依律凌迟处死，以为皇复仇，以正道！”
“行刑！”
剐刀在冬日阳光下闪着寒光。第一刀落下时，德川秀忠的惨叫被堵在口中，化作沉闷的呜咽。鲜血滴落在雪地上，迅速洇开。
观礼席中，一个来自九州的老大名猛地呕吐起来。
刀一片片割下，时间变得格外漫长。血腥味浓得化不开，有人昏倒，有人跪地祈祷，有人呆若木鸡。
就在第三十七名大名——伊达政宗——即将被剐最后一刀时，空忽然飘起了雪花。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但很快，雪势渐大。奇异的是，雪花之中，竟夹杂着粉色的樱花花瓣。
“这个时节……怎么会有樱花？”有人喃喃道。
更奇的是，当花瓣飘落，有人捡起一片，竟发现上面有细密的字迹！
“这……这上面有字！”
“我这片也有！”
“这是……汉字？假名？”
慌乱中，人们纷纷捡拾花瓣。很快有人发现，许多花瓣上的文字是重复的。几个识字的倭国长者颤抖着手，将花瓣拼凑起来。
拼出的文字渐渐完整，在雪地上铺成一篇奇文：
“照神谕：吾之血脉，已蒙尘秽。神州兵，跨海来援，诛除凶逆，拯民水火。今赐吾血于汉家勇者，以酬其功。新皇将出汉男与倭女之嗣，以净化吾之血脉，此乃定。倭国女子当踊跃侍奉汉家儿郎，早诞神裔，再造乾坤。违者，神罚之。”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一个年迈的倭国神官忽然跪倒在地，朝着漫飞雪与樱花叩拜：“照大神！这是照大神的神谕啊！”
如同堤坝溃决，越来越多人跪下，叩首，哭嚎，祈祷。那些原本面如死灰的大名、长者，此刻眼中竟焕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那是绝望中抓住救命稻草的癫狂。
“神谕！真的是神谕！”
不过也有人疑惑。
“怎么可能，照大神怎么可能，将他的血脉赐给汉人了！”
不过很快这些怀有疑惑的人，就被混杂在人群中的外情司密谍给拖走，然后消失无踪。
“新皇将是汉人与倭女所生……这是命！”很快就有人带头起来。
孙元化静静看着这一牵他抬起头，望向刑场东北角——那里，几个巨大的、近乎透明的风筝正在云层中缓缓收线，消失在风雪之后。花瓣是从那里洒落的，来自九州提前催开的樱树，上面的字是用米浆混合特殊颜料书写，遇雪不化。
时机，刚刚好。
他缓缓起身，走到高台边缘，声音借助铜皮喇叭传遍全场：
“降神谕，尔等皆已亲见！此乃照大神明示：倭国神统已绝，新皇将出汉倭之嗣。此乃命，不可违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跪伏在地的倭人：
“今奉大明皇帝陛下旨意，为顺应人，早诞神裔，特遣王师百万，登陆倭国，护卫四方。倭国女子当遵神谕，踊跃侍奉兵，此乃尔等无上荣光，亦是再造倭国唯一正道！”
“传令！”孙元化转身，对身后众将厉声道，“即日起，光棍军全面登陆，按原定计划，分驻各藩，教化蛮夷，播撒神种！”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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