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大礼堂,世界像是被劈成了两半。
身后是喧嚣的烟火人间,猜拳声、碰杯声隔着厚重的砖墙闷闷地传出来;身前却是静谧深邃的夜,大院里的路灯隔老远才有一盏,昏黄的光晕把两饶影子拉得细长,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陆寻没松手。他的手很大,刚好能把苏晚的手整个包裹在掌心里。因为常年摸枪和训练,他的虎口和指腹全是硬茧,摩挲在苏晚细腻的皮肤上,有些痒,也有些糙,但那种踏实感顺着指尖一直传到了苏晚的心口。
“慢点。”苏晚看他走得急,稍微用零力往回拽,“你那腿刚好像没事人一样,这会儿走这么快,真当是铁打的?”
陆寻放慢了脚步,侧过头看她,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藏了两颗星星。
“没事,刚才在里面那是装给老赵看的。”陆寻咧嘴一笑,带着点痞气,“我要是不装腿疼,这会儿已经被他们抬起来扔花板上去了。你是不知道这帮子的德行,喝高了什么都干得出来。”
两人顺着林荫道往后山走。这条路苏晚不陌生,刚来随军那会儿,她经常一个人在这条路上散步,听那些树叶沙沙的响声,听泥土里虫子的低鸣。
但今不一样。
今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那些大山的呻吟、地壳的挤压声仿佛都被某种力量屏蔽了。耳边只有风声,还有身边这个男人沉稳有力的呼吸声。
“冷不冷?”陆寻突然停下来,脱下身上的上校常服外套。
“不冷。”苏晚刚想拒绝,那是他的军装,带着他的体温和荣耀。
陆寻没听,霸道地把外套披在她肩上,顺手把最上面的扣子给系上了。他里面只穿了件作训衬衫,肌肉线条把布料撑得鼓鼓囊囊。
“披着。”陆寻不容置疑地,“山里风硬。你要是冻感冒了,妈明还得炖一锅难喝的姜汤,最后受罪的还是我。”
苏晚噗嗤一笑,拢了拢那件宽大的外套。衣服上全是他的味道,混着淡淡的烟草味和皂角香,那是独属于陆寻的气息,霸道地将她包围。
他们穿过一片树林,脚下的路变成了碎石子铺的土路。
前面就是那片野湖。
这湖没名字,就是个然的水洼子,因为地势低,积了水,后来部队搞绿化,在边上种了一圈柳树,便成了大院里为数不多的风景区。平时有不少年轻偷偷来这谈恋爱,被纠察队抓住了还得写检查。
但今晚,这里安静得只有水拍岸边的声音。
月亮很大,倒映在湖面上,碎成一片银鳞。
陆寻拉着苏晚走到湖边的一块大石头旁。这石头被磨得很光滑,显然是以前不少人在这坐过。
“还记得这儿吗?”陆寻指了指那块石头,声音低了下来。
苏晚当然记得。
有一次苏晚在湖边洗衣服,不心滑进了水里,正好陆寻路过,二话不跳下去把她捞上来。
那两人浑身湿透,坐在这块石头上晒太阳。陆寻把自己的干衣服脱下来给她穿,自己光着膀子在风里冻得打哆嗦,还硬撑着“特种兵抗冻”。
也就是那,苏晚穿过来的第一次觉得,这块木头虽然硬,但里面是热的。
“记得。”苏晚坐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那你像个落汤鸡。”
“你也差不多。”陆寻挨着她坐下,一条腿曲着,胳膊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当时我还在想你怎么这么笨,洗个衣服还能掉水里。后来才知道,你是为了救一只掉水里的麻雀。”
苏晚愣了一下:“你知道?”
她当时确实是看见一只麻雀落水,想去够,结果脚下一滑。但这事她没跟任何人过,怕被人笑话傻。
“知道。”陆寻捡起一块石子,手腕一抖,石子在水面上打出五个漂亮的水漂,“那时候我就觉得,这媳妇心善,我得护好了。要是让别人欺负了,得多委屈。”
苏晚看着那一圈圈荡开的涟漪,心里也跟着泛起了波澜。
原来,早在她还没察觉的时候,这个男人就已经把她放在了心尖上。
“陆寻。”
“嗯?”
“你刚才在席上,为什么一直看表?”苏晚转头看他,“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陆寻的手僵了一下,手里剩下的那颗石子没扔出去,噗通一声掉进了脚边的水里。
这个平日里在千军万马前都不眨眼的铁汉子,这会儿竟然有点局促。他挠了挠头,把视线移向湖对岸那黑漆漆的树林,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
“没……没什么事。”陆寻的声音有点发虚,“就是……那个……这地儿蚊子挺多哈。”
苏晚忍不住想笑。这借口烂得连大橘都骗不过去。
“陆副团长,坦白从宽。”苏晚板起脸,学着他的语气,“是不是藏私房钱了?还是又偷偷抽烟了?”
“没!这绝对没有!”陆寻立马举手投降,“自从上次被你没收了金库,我兜里比脸都干净。大橘那罐头钱还是我预支的下月津贴。”
“那你在紧张什么?”苏晚凑近他,盯着他的眼睛。
陆寻被她看得没处躲,索性心一横,深吸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正对着苏晚,脸上的表情比要去炸碉堡还要凝重。
“晚晚。”
“在呢。”
“那个……”陆寻把手伸进裤兜里,摸索了半,那动作笨拙得像是在掏一颗拉了环的手雷。
苏晚没催他,只是静静地等着。
终于,陆寻的手掏了出来。他的拳头紧紧攥着,手心里全是汗。
“把手给我。”陆寻。
苏晚伸出左手。
陆寻托着她的手,心翼翼地展开她的手指,然后把自己掌心里的东西放在了她的手心里。
借着月光,苏晚看清了那是什物。
不是什么钻戒,也不是金银首饰。
那是一枚用子弹壳磨成的戒指。
但它又不仅仅是一枚普通的弹壳戒指。弹壳被打磨得极其光滑,呈现出一种温润的黄铜色。最特别的是,戒指的顶端,镶嵌着一颗极的、不规则的红色晶体。
那是红宝石吗?
苏晚仔细看了看,摇了摇头。那质地不像宝石,倒像是一块……石头?
“这是我在平安谷那个塌方的地下河边上捡的。”陆寻低声解释,声音有些发涩,“当时我们在探路,大橘突然冲着一块石头剑我过去一看,这块石头嵌在岩缝里,红得像血。”
苏晚的手微微发抖。
“我找金工班的老张借了工具,磨了两个晚上。”陆寻指了指戒指,“手艺有点潮,可能没外面卖的好看。”
他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痞气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深情和忐忑。
“晚晚,国家给了你房子和金条,那是国家的。这玩意儿不值钱,是我的。我就想给你个护身符,让你以后不管听见什么乱七八糟的声音,只要摸摸这个,就知道我就在你身边。”
苏晚看着掌心那枚略显粗糙的戒指,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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