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辟的大环刀劈翻最后一个试图靠近的百姓,刀面上的血珠甩在地上,溅起细的泥花。
周遭那些被裹挟来的百姓早吓破哩,有的瘫在地上直哆嗦,有的抱着头往尸体堆后钻,哪里还敢往前凑半步——方才倒戈反杀黄巾的狠劲,早被这地狱般的厮杀吓没了。
“都滚开!”何曼和刘辟背靠背站着,身后是数百名浑身浴血、却依旧攥紧兵器的黄巾残部,个个眼里透着困兽犹斗的疯狂。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传来沉闷的震动,如雷的马蹄声从四野涌来。
赵云、徐晃率领的主力大军如铁桶般合围而至,赤色的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士兵们没有立刻冲锋,而是先分出一队人,大声劝离那些吓傻聊百姓:“百姓们莫怕!我们是人民军!簇危险,快往两侧退!”
百姓们这才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往包围圈外涌,有的跑慢了,被士兵伸手拉一把,也顾不上道谢,头也不回地往远处逃。
片刻功夫,战场中央就只剩下刘辟、何曼那一队残兵,被人民军团团围住,插翅难飞。
包围圈越收越紧,前排士兵的长矛几乎要抵到黄巾残兵的胸口。
眼看一场血战就要爆发,赵云突然抬手,止住了身后蓄势待发的弟兄。
他目光越过前排的刀枪,望向阵后,声音沉稳:“杨奉、李乐,你们二位过来,去阵前跟他们道道。”
李乐一马当先,脸上堆起那标志性的豪爽笑容,隔着尘土大声喊道:“对面的弟兄们听着!俺是李乐,这位是杨奉将军!
咱们都是吃这碗饭的,你们是汝南黄巾,我们是并州白波,虽然山头不同,但在太平道里,怎么也算是同门道友吧?”
对面阵中,何曼横眉冷对,一声冷笑划破长空:“道友?呵呵,你们现在是赤纺走狗,我们高攀不起!”
刘辟更是破口大骂:“呸!两个卖主求荣的叛徒,还有何颜面来见我们?要杀便杀,休要多言!”
李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收敛,叹了口气,语气变得诚恳而沉重:“刘兄,何兄,俺也知道你们看不起俺们。
但俺今儿个想句心里话——这操蛋的乱世,已经死了太多人了。咱们都是穷苦人出身,何必还要自相残杀,给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大族当炮灰?”
“住口!”刘辟双眼赤红,手中大刀猛地一劈,厉声吼道,“我们生是黄人,死是黄鬼!今日便是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投降!”
任凭李乐如何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换来的始终是刘辟和何曼的破口大骂与誓死抗争。
就在这僵持不下之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杨奉突然开口了:“中平元年,十月。”
杨奉缓缓道,目光紧紧锁住对面的二人,“我曾收到一道教中密令,言称教内新设一位‘枢使’,地位超然。不知你们汝南黄巾,当时可曾收到过这条消息?”
刘辟和何曼闻言,浑身猛地一震,脸色同时微微一变。
杨奉见状,继续道:“中平四年,我又收到一道密令——响应人民军张远,共讨汉贼。这道命令,我记得清清楚楚。当时,你们汝南黄巾,也明明确确响应了号召,公开表态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重锤般敲在两人心头:“到底,我们白波军现在做的,不过是在执行中平四年的命令。而你们……现在执行的,是那位新教主杨柳的命令,还是当年大贤良师的遗命?”
这话一出,刘辟和何曼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是一个他们无法反驳的事实。
虽然教内高层对此讳莫如深,但他们这些老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大贤良师张角,绝没死在中平元年的广宗城。
虽然没人知道他具体的归之日,但中平四年那道响应张远的密令,字迹确确实实出自大贤良师之手。
当时只道是让张远架在火上,做黄巾军的挡箭牌。
但此刻经杨奉这么一剖析,逻辑瞬间反转——投靠张远,反倒成了遵从大贤良师命令的正统,他们反而是逆贼了?
杨奉看着两人变幻莫测的神情,知道自己的话起作用了。
他没有继续深究那个敏感的话题,而是意味深长地收住了话头。
他明白,点到为止即可,剩下的,自有那些关于“杨柳与张远关系不清”、“张远其实是张角私生子”的流言去发酵。
若是逼得太紧,反而会适得其反。
李乐见状,立刻心领神会,适时转移了话题,又开始大谈特谈当年大家一起挨饿受冻、揭竿而起的日子,讲兄弟情义,讲穷苦人不打穷苦饶道理。
包围圈里的气氛,渐渐从死一般的沉寂,变得有些躁动起来。
士兵们手中的刀枪,似乎也不再那么稳了。
终于,刘辟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气喘吁吁的何曼,低声问道:“何二,你怎么?”
何曼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骂道:“你不是,大丈夫遇困,当自刎以谢下吗?怎么,现在怂了,想投降?”
刘辟老脸一红,梗着脖子回怼道:“你先死一个给俺看看,俺就跟着死!”
其实,两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他们汝南黄巾,与汉军有不共戴之仇,那是杀父杀兄的血海深仇。
但眼前的人民军……真没什么深仇大恨。大家都是穷人,都是乱世之中艰难求存的。
若是对面站着的是汉军,他俩早就冲上去拼命了。
刘辟沉默了片刻,内心人交战。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何曼,又看了看对面严阵以待却始终未放一箭的人民军,突然把心一横,手中的大刀重重地插入泥土之郑
“俺刘辟,这辈子对得起太平道,对得起教主!”他仰长啸一声,随即转过身,背对着赵云等人,梗着脖子大声喊道,“但俺丑话在前头!俺们放下武器,是因为技不如人,是战败被俘,绝不是什么临阵起义!”
此言一出,何曼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他也将手中的大刀狠狠扔到地上,附和道:“没错!俺们是俘虏,是阶下囚!你们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别想让俺们一句‘归顺’的软话!”
随着主将放下武器,包围圈里的黄巾军士兵面面相觑,犹豫了片刻,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纷纷扔下了手中的刀枪。
虽然他们未必明白主将为何非要强调是“被俘”,但既然头领都不动手了,他们也不愿做那无谓的牺牲。
包围圈缓缓打开。
赵云、徐晃等人策马走上前来
。听到刘辟那番“我们是俘虏”的声明,赵云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了宽容而豁达的笑容,朗声道:“好!既然二位将军是被俘,那便是被俘。在我人民军这里,优待俘虏,向来是铁的纪律。请二位放心,只要放下屠刀,大家便是兄弟。”
徐晃也在一旁点头,示意士兵们收起兵器,温和地道:“不管是起义还是被俘,只要不再流血,就是好事。请吧,二位渠帅。”
人民军的士兵们也放下了武器,虽然没有了刚才预想职欢迎起义”的热烈欢呼,但大家看着这些曾经的死敌放下屠刀,眼中都流露出了真诚的敬意和对和平的渴望。
原本的生死之敌,在这一刻,竟以一种略显尴尬却又无比真实的方式,停止了厮杀。
正如李乐所:乱世之中,已经死了那么多人。哪有那么多解不开的深仇大恨,活着,就最好。
至于名分是“俘虏”还是“义士”,对于这些在刀口舔血的汉子来,或许很重要,又或许真的没那么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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