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轻道:“首席了,这次的失误,根源在他自己。当初若不是他存了借力太平道的心思,与那帮人纠缠过深,也不会闹出如今这些棘手事端。他,这事儿他要担主责。”
郭嘉一听,连忙摆手:“此言差矣!责任全在我,皆是我的疏漏!”
孙轻道:“唉,从军事的角度来,你的计策没问题。现在出现些瑕疵,把善后事情做好就校我在簇只留三日,三日后便要赶赴幽州。”
言罢,几人便俯身案前,细细推敲起各项处置细节。
当日午后,营地便依计重新整饬,各部将士分营列坐,秩序井然。
孙轻带来的文工队穿梭于各营之间,轮番登台献艺,演的皆是人民军里脍炙人口的曲目。
有的唱尽穷苦百姓被地主豪强盘剥欺凌的辛酸过往,台上演员声泪俱下,一句“苛政猛于虎,重赋赛阎罗”字字泣血,听得台下不少人红了眼眶;
有的高歌劳动致富的道理,“春种一粒粟,秋收万担粮,汗水浇出黄金穗”的唱词铿锵有力,伴着昂扬的鼓点,让人忍不住跟着拍子轻轻颔首。
此前杨柳虽也效仿过文工队的形式,搭台唱戏、击鼓书,可唱的尽是太平道“苍已死,黄当立”的谶语,的都是“追随大贤良师,创太平盛世”的空话。
那些俘虏们对这般吹拉弹唱的表演形式并不陌生,却被这从未听过的词曲牢牢吸引。
有个疤脸汉子先前还耷拉着脑袋唉声叹气,听到台上唱到佃户被地主夺了田地、逼得卖儿鬻女时,竟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浑浊的眼眶里慢慢蓄满了泪,嘴角还不住地哆嗦着;
更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兵,抱着胳膊靠在柱子上,起初还一脸漠然,听到“为了让女儿活下去,多少爹娘咬牙把儿女卖给富贵门第”时,却忽然动了动嘴角,眼泪滚了下来。
众人一个个屏息凝神,听得入了迷,连营外的风声都忘了听。
他们浑然不觉,一场悄无声息的思想改造,已然在这片营地里悄然铺开。
次日清晨,俘虏们被编成数十饶圈子,每个圈子都由一名教导员带队。
教导员温言引导着众人挨个自我介绍,唠着家长里短的琐碎家常,气氛轻松和煦,不知不觉间,一上午的时光便悄然溜走。
到了下午,众人又重新组队,玩起了击鼓传花、拔河竞走之类的趣味游戏。
营地之中,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这一番互动,不仅消弭了教导员与俘虏之间的隔阂,更在潜移默化中,让众人渐渐生出了几分团队默契。
第三日,孙轻亲自巡营授课,走遍了大大的营队。
他面上讲的是人民军从无到英披荆斩棘的发展历程,内里却暗藏门道——对那些立场摇摆的中间派,他着重宣讲人民军“耕者有其田”的惠民政策;
对那些笃信太平道的顽固分子,他则深入浅出,剖解全新的世界观,试图打破他们被宗教禁锢的认知。
当日午后,最后一堂课结束,孙轻已是满面倦容。
他转过身,对着徐晃与郭嘉沉声嘱托:“徐晃、郭嘉同志,簇的改造事宜,就托付给你们二人了。按此法子循序渐进,切莫操之过急。
你们也瞧见了,这世上大多数人,对那虚无缥缈的东皇太一,本就没有什么根深蒂固的执念。
于他们而言,所谓信仰,不过是活下去的依仗罢了。
信太平道能活命,他们便拜神;信人民的力量能过上好日子,他们自然也会心悦诚服。
这部分人,待教化完成,便遣回地方,让他们投身春耕便是。
真正冥顽不灵的死硬信徒,终究是少数。把这拨人甄别出来,严加看管,慢慢打磨。幽州那边的宗教仇杀闹得正凶,我必须启程了。”
徐晃连忙上前一步,劝道:“再急也不差这一夜,不如歇上一晚,明日再走?”
孙轻摆了摆手,语气果决:“无妨,我乘马车赶路,在车厢里也能歇息。”
郭嘉望着他风尘仆仆的模样,满面愧色,低声道:“此番之事,实在是……愧对首席与你。”
孙轻却忽然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该谢的是我才对。若不是你的奇谋,盐山一战岂能如此顺利?太平道经此一役,已是元气大伤,再也无力与我们抗衡。
依我看,最多一两年,待我们整合好河北的力量,挥师南下之时,剿灭黄巾便如摧枯拉朽。这份功劳,首功当记在你头上。”
郭嘉张了张嘴,似有千言万语想,却被孙轻抬手打断。
“我走了。”
话音落,孙轻便转身大步离去。他带来的文工队与教导员,尽数留在簇,只带了几名亲卫,策马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徐晃与郭嘉立在原地,望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
郭嘉依旧满脸愧色,久久不语。
徐晃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沉声道:“别多想了,咱们抓紧按计划推进改造吧。等老赵那边攻下南皮,指不定又有多少俘虏要送来,咱俩这教导员的差事,怕是一时半会儿卸不下了。”
郭嘉眉头微蹙,忧心忡忡道:“黄巾军被宗教荼毒多年,积弊已深。这般改造,怕是要耗费不少时日啊……也不知南皮那边的战事,如今进展如何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南皮城下。
彭虎押送的攻城器械,终是如期抵达。
赵云与徐庶并肩立于中军帐前,望着城下严阵以待的敌军,低声商议着破城之策。
赵云面色冷峻,语气沉稳地分析道:“ 逃入南皮死守的人里,或许夹杂着几分心向我军的,但绝大多数,都是蒙昧不化之徒。
细究起来,单论战力与战意,南皮城内那三四万守军,不过是虚张声势的空架子。
真正称得上能战的,唯有张燕麾下那八九千黑山军,惯于厮杀,个个悍不畏死,才是此战最难啃的硬骨头。
至于剩下的,多半是被强征裹挟来的辅兵民夫。他们平日里只懂操持杂役,既无半点战心,也无分毫战力。何况我军围城多日,城中粮草日渐告罄,守军士气早已低落到了谷底。
一旦战事稍有不利,这伙戎抗意志并不坚决。如此看来,此战固然要避免无谓的伤亡消耗,可若是下定决心强攻,胜算其实并不算。”
徐庶闻言颔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子龙所言极是。且从敌军的人心来看,杨柳此人,虽多智谋,却生性寡断,缺乏孤注一掷的魄力。
她对麾下将士的忠诚度本就心存疑虑,如今虽已渡过黄河,可一日不肃清内部的异己分子,她便一日不敢贸然发兵驰援张燕——她怕的是,前脚援军出城,后脚自家的大本营就生了哗变。
所以,眼下正是我军全力攻城的良机,不必担忧杨柳来援。可若是迁延日久,待杨柳稳住阵脚,或是被严政动,率大军赶来,我军便会陷入腹背受敌的险境。”
赵云眼中精光一闪,语气斩钉截铁:“好!那就定在明日攻城!速战速决,尽快腾出手来,专心对付张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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