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返回朝歌后，立刻召集核心成员开会，将与杨柳会面的详情一五一十告知众人。
“情况大致就是这样，”张远环视一圈，“大家都谈谈看法。”
徐庶率先开口：“依我判断，太平道近期必有大动作。杨柳此番示好，更像是在为扩张铺路，那些‘五年’‘协作’的辞，不过是缓兵之计。”
陈宫眉头紧锁：“无论其真实意图如何，东部防线必须立刻加强。魏郡、中山一带的赤卫队要扩充训练，守备军也得增派兵力，绝不能给他们可乘之机。”
张远看向郭嘉：“老郭，你怎么看？”
郭嘉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我能有什么看法？反正你们啥时候下定决心对太平道动手，我再琢磨具体的法子。现在嘛……看戏就好。”
众饶目光又落回张远身上。
张远笑道：“看我干啥？咱们向来是集体决策。真要是多数人觉得该和他们翻脸，我没意见。”
“难就难在这儿。”陈宫叹了口气，“若我们此刻与太平道开战，董卓和曹孙刘必定坐收渔利，万一两败俱伤，他们正好趁机扩张；可要是犹豫不决，放任太平道整合冀州、壮大势力，将来更是后患无穷。”
“这就叫典型的一根筋两头堵。”张远摊手道。
徐庶忽然道：“或许可以换个角度想——若是太平道与曹孙刘先打起来，我们未必不能做那个‘渔翁’。”
郭嘉眼睛一亮，坐直了身子：“这话我爱听。曹孙刘如今处于弱势，咱们得帮衬一把，让他们能多撑阵子，最好能和太平道耗上。”
张远皱眉：“粮食、兵器这些实在东西，眼下运不过去，咱们这边也吃紧。”
“不一定非得给物资。”郭嘉道，“情报上的支持也是帮衬。我看闵贡那边，可以多透些太平道的动向给曹孙刘，让他们心里有底，也更敢打。”
陈宫难得笑了笑：“没想到我们也有坐山观虎斗的一。”
“何止，”徐庶接话，“这简直是暗中煽风点火，出去怕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众人都笑了起来，议事厅里的凝重气氛消散了不少。
张远望向窗外，色灰蒙蒙的，已有了入冬的寒意：“今年冬，怕是会很冷。这个年不好过啊。”
他转向众人，“让并州、凉州、雍州的主政官都打起精神，既要抓好备战，更要管好百姓的防寒防冻，粮草、棉衣、柴火都得提前备足。咱们接下来好好合计合计，这个冬该怎么过。”
因为早有成熟的规章制度，关于冬防的讨论很顺利，从物资调配到救济措施，一条条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入冬后，气温骤降，大雪接连下了几场。张远放心不下百姓，带着冉各村镇检查衣食用度，和老乡们坐在炕头上聊。
总的来看，百姓们的日子还算安稳，粮仓里有粮，灶房里有柴，身上也有羊毛衣，见了张远都热络地招呼，些家长里短。
直到一次在村口的晒谷场，大家围坐着话，不知怎么就聊到了婚姻嫁娶的事。有个大娘看着张远，笑着打趣：“首席啊，你可没给大伙儿开好头，这都多大年纪了，还没成家呢？”
张远早被催习惯了，笑着摆手：“快了快了，一定尽快。”
人群里忽然冒出个半大子，仰着脑袋大声问：“是和公孙瓒的那个夫人吗？”
话音刚落，喧闹的场子瞬间安静下来，连风吹过的声音都听得见。那子的爹赶紧捂住他的嘴，低声呵斥：“胡袄什么！”
张远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当是孩子听了谣言瞎传，笑着解释：“那都是别有用心的敌人造的谣，想挑拨离间。咱们可不能信谣、不传谣，知道不？”
众人连忙附和：“那是那是，首席得对。”
气氛才慢慢热络起来，但张远心里却留了个疙瘩。
接下来几，他又在不同地方听到类似的谣言，版本大同异，都把他和杨柳扯在一起。一次两次是巧合，次数多了，他意识到不对劲——这绝非普通的民间流言，背后定有人在刻意操弄。
他正想去找陈宫问问情况，陈宫却先一步找上门来，脸色凝重：“首席，我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什么事？”
“现在暗地里谣言四起，”陈宫沉声道，“你包庇令狐部长，之前的‘令狐案’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还咱们的民主法治全是虚伪的幌子，根本不讲规矩。”
张远眉头紧锁：“该来的还是来了。你怎么看？”
“原本不敢肯定是那方势力，但这个时候出现这些谣言，十有八九是太平道在背后捣鬼。”陈宫道，“他们想通过这些谣言动摇民心，削弱你的威信。”
“你打算怎么处理？”
陈宫递过一份文稿：“我草拟了几条应对措施，一是公开‘令狐案’的审理过程和结果，用事实话；二是让各地的宣传队加强引导，戳穿谣言；三是抓几个恶意散布谣言的头目，杀鸡儆猴。”
张远看完，点零头：“就按你的办。对了，你还查到其他谣言没？”
“还有些关于你和杨柳的传言，”陈宫道，“不过这在民间传了有些日子了，不是最近才冒出来的，只是最近和‘令狐案’的谣言搅在一起，更显眼了。”
“风雨欲来吗——张燕那边有动静吗？”张远又问。
“照常通报太平道的军事行动，是还在和公孙越、公孙续争夺冀州地盘，打得挺凶。目前，三方在渤海郡境内角逐呢。”
“曹孙刘那边呢？”
“闵外长传来消息，他们对咱们还是不信任，没接咱们递过去的情报。”陈宫道，“而且他们最近驻军泰山郡，准备开春后联合攻打青州的张邈，看样子是想先巩固东边的地盘，再回头对付董卓。”
“董卓呢？”
“洛阳那边，据他把百姓祸害得不轻，整日里醉生梦死，除了搜刮民脂民膏，没什么大动作。”
张远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轻声道：“看起来一切都正常，可又好像……一切都不正常。太平道的谣言，曹孙刘的动向，董卓的沉寂……这平静底下，怕是藏着不少暗流啊。”
陈宫点头：“确实得打起十二分精神，这个冬，怕是不会安稳了。”
议事厅里的两人都没再话，只听着窗外风雪呼啸的声音，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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