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穴顶部的岩缝里,原本粘稠的紫色死气已经凝结成了一种半透明的、带着腥臭味儿的晶体。
吴长生维持着那种极其诡异的蜷缩姿态,任由那身紫黑色的泥甲与冰冷的岩层生生长在一起,眼神中那一抹金芒早已内敛到了极致。
这种极致的静默已经持续了整整六个月,在这暗无日的地缝深处,时间已经变成了一个极其模糊且廉价的数字。
长生道体在那极其压抑的死气灌注下,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死寂状态,活脱脱像是一截埋在泥潭深处、正在缓慢碳化的枯木。
“啧,半年的火候,这地脉里的‘死味儿’,倒是比那灵根提纯时的痛楚还要耐嚼几分。”
吴长生嗓音极其微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生生挤出来的,透着一种因长期闭气而生的极其干燥的磨损福
指尖的长生真元始终扣在那药箱底部的暗格处,感知着那颗名为“死极丹”的药力余韵,在经脉壁垒上留下的每一丝焦灼划痕。
这种炼法极其疯狂,并不是在修仙,而是在这名为“长生”的磨盘上,把自己当成一颗最硬的豆子,生生磨去那份凡俗的肉气。
瞎子老莫在那地穴对角的泥坑里翻了个身,那畸形浮肿的手臂下意识地抓了抓胸口,发出一阵极其沉闷且嘶哑的咳嗽声。
“先生……您还没死透呢?老奴这一觉睡过去,总觉得您那儿的气息,比这烂泥里的死人还要冷上三份。”
老莫那嘶哑的嗓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激荡,带着一种只有在死人堆里待久了才会有的、极其纯粹且沉重的疲惫。
这半年来,这个捡尸客靠着吴长生指缝里漏出来的那点儿丹药残渣,竟是奇迹般地在这足以抹杀筑基修士的神识禁区里活了下来。
吴长生没有理会老莫的牢骚,瞳孔深处那抹金芒逐渐沉淀,神医视角在这一瞬将自身的丹田内景化作了一副极其精密且残酷的观测图。
在那原本金灿灿的筑基气海中心,那一滩如同熔金般的灵液,此刻竟是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极其浑浊的死灰色。
这种灰色并不是功法出了岔子的征兆,而是那长生道树在吞噬了海量的地脉死气后,产生的一种极致的“枯”意。
吴长生指尖的长针在那药箱边缘轻轻一划,感知着那一滴滴灰色灵液中蕴含的、足以瞬间腐蚀练气期肉身的寂灭药性。
筑基期的灵力质量在那这一刻产生了质的飞跃,这种由“生”入“死”的转换,让他在这黑沼泽中生存的底色愈发厚重。
“老莫,既然这‘茶水’凉透了,那便把你在那泥根底下听着的‘仙人脚印’,给吴某在那儿仔细掰扯掰扯。”
吴长生嗓音清冷,指尖的长生真元轻轻一颤,一抹极细的灰色灵光在那黑暗中闪过,精准地没入了老莫的眉心。
原本因死气入髓而显得昏沉的老莫,在这一瞬间猛地打了一个寒颤,那张碳化严重的皮脸露出了极其复杂、且带着某种极致惊惧的神情。
老莫费力地在那烂泥潭里坐起了佝偻的身子,驴皮斗篷下的关节处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活脱脱像是一架生了锈的铁偶。
“先生……那‘脚印’,可不是什么好名声……在这黑沼泽里摸索了半辈子的老鬼,没一个敢在那地界儿多看一眼的。”
老莫那没有瞳孔的眼窝在那微弱的荧光下显得格外惊悚,那张干枯的嘴唇哆嗦着,从那牙缝里挤出一股子透心凉的冷气。
“老奴在三十年前……曾在那地缝最深处的死极之地,见过那所谓的一串‘脚印’。”
老莫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那黑暗中隐藏着某种随时会苏醒的、能够通过声音捕捉灵魂的恐怖意志。
“那不是什么法术留下的印记,更像是一个比这沼泽还要大、还要古老的怪物,极其缓慢地在这地底深处走了一遭。”
每一个脚印所在的泥土,都会产生一种极致的质变,原本致命的死气在那儿会化作最纯粹的生机,随即又瞬间枯萎成劫灰。
这种极致的枯荣转换,造就了黑沼泽中那些足以让金丹真人发疯的顶级灵草,也造就了那些足以抹杀一切神魂的规则陷阱。
“啧,仙人一抬脚,蝼蚁三百年……那些在那脚印里捡食的‘才’,最后都成了什么样的药渣。”
吴长生指尖的长针在那药箱边缘轻轻叩击,发出一阵极其清脆且富有节奏的金属撞击声,掩盖了心中那一丝细微的波澜。
这种等级的规则异变,已经超越了这修仙界所谓的“法力”范畴,更像是一种地的脉动,被某种伟力强行截留了一瞬。
老莫嘿嘿直笑,那笑声在寂静得让人发疯的地穴里显得格外空洞,卑微的脸上写满了看透生死的凄凉。
“药渣?先生您笑了……在那脚印里的,没一个能留下全尸的。他们啊,连那魂儿都被那脚印里的‘枯荣意’给生生吸干了。”
老莫那畸形的手指在地面的湿泥上画了一个扭曲的圆,那是指代那个脚印的形状,看起来极不规则,却透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压迫福
“老奴那时候在那边缘捡了一块沾了‘仙气’的烂布头,回来一瞅,那布头上的灵气,居然在那一夜之间,把老奴这双招子给生生熏瞎了。”
那种光芒太亮、太正,正到了让这泥潭里的蝼蚁无法承载的地步,是这世间最残酷的恩赐。
吴长生指尖的长针猛地止住,瞳孔深处那抹金芒在那一瞬竟是与丹田内那滩灰色的灵液产生了共鸣。
这长生道体,似乎正是在这半年的死气灌注下,在那老莫口中的“枯荣转换”中,摸到了门槛的一角。
“既然那脚印这般毒辣,那为何这半年来,那些金丹期的‘老爷’们,还是像疯了一样在那沼泽核心里扎猛子?”
吴长生嗓音中透着一股子冷冽的审视,在这老狐狸的逻辑里,危险往往意味着一份足以让任何人赌上性命的“获取链”。
老莫那干枯的胸膛剧烈起伏,那双扭曲的眼部伤疤在那阴影中疯狂颤动,吐出了一句让吴长生指尖都为之凝固的话。
“因为在那脚印最深处……传闻藏着一盏能让金丹碎了重圆、让那寿元快尽的老鬼再活一世的‘枯荣灯’。”
这种灯,吸的是这黑沼泽万载沉淀的死气,点的却是那仙人脚印里留下的一丝长生真火。
吴长生指尖在那药箱的搭扣上极其隐秘地一按,在那极度的冷寂中,他感知到沥田内那滩灰色灵液正产生一种极其贪婪的吮吸福
这长生,终究是要在那众神陨落的废墟里,去争那一盏不知真假的残灯。
“嗡——!”
地穴深处,原本相对稳定的地脉灵压在此刻极其突兀地产生了一次极其剧烈、极其不协调的剧烈震颤。
一股远超半年前的、带着某种毁灭气息的沉重灵压,正顺着那些密布的地缝,极其蛮横地向着此处压制而来。
吴长生瞳孔骤然收缩,那一身紫黑色的泥甲在这一瞬竟是诡异地亮起了一道灰色光泽,整个人瞬间进入了极致的备战状态。
半年的枯寂,似乎在那地底深处那声沉闷的轰鸣中,彻底被撕裂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啧,看来这‘脚印’里的味道,终究还是要在那黎明降临前,见个分晓了。”
吴长生站起身,在那极度的阴冷中,脊椎骨发出一阵阵因极致爆发而生的爆鸣声。
长生路上,死人是最廉价的肥料,而那仙人留下的残渣,或许才是这这烂泥坑里唯一的、也是最昂贵的生机。
两个在泥潭里死命求活的“泥人”,终于在那愈发狂暴的地脉震颤中,一前一后地望向了那地缝最深处的黑暗禁区。
这黑沼泽的规矩,怕是要在那紫气彻底升起的一瞬,被这疯狂的期待感,生生震得粉碎。
吴长生指尖在那药箱边缘划过一道金芒,在那极度的冷寂中,嘴角竟是勾起了一抹看透局势的、极致危险的弧度。
“老莫,莫要在那儿抖了,咱们去给那位‘仙人’,收一收那脚印里的烂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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