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第一缕紫气如同一柄被地府淬炼过的毒刃,极其冷硬地切开了黑沼泽那厚重如铅的黑色幕。
吴长生指尖的长生真元始终扣在药箱最深处的铜扣缝隙里,感知着周围空气中因气温骤降而生的每一丝细微痉挛。
原本粘稠得近乎固态的死雾,在这一瞬竟是像是遇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恐怖吸力,开始疯狂地向着沼泽更深处的地缝里坍塌。
一种足以让筑基修士神魂冻结的巨大威压,正从万丈高空之上,带着某种视万物为草芥的漠然,极其缓慢且不可阻挡地降临而下。
“啧,金丹期的‘太阳神识’……这些高高在上的老爷,终究还是舍不得这烂泥坑里的那点儿残渣。”
吴长生嗓音被压制到了极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带着某种因生理性压迫而生的轻微颤栗。
瞎子老莫在那泥潭深处缩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球状,那张碳化严重的皮脸死死贴在一条已经干枯的万年树根上。
“先生莫要再吐气儿了……那些老爷的神识,比这沼泽里的毒蜂针还要毒上万倍,凡是带了半点灵性的活物,都得被他们给生生剔了骨。”
老莫那嘶哑的嗓音里透着一股子深入骨髓的卑微与惊惧,那是只有在死神镰刀下反复爬行过数十年的人才会有的本能。
吴长生瞳孔深处那抹金芒逐渐转为沉寂,神医视角在这一刻将方圆百米内的气机流动化作了一副极其精密且残酷的动态拓扑图。
在那原本混乱不堪的死气螺旋中,一道道如烈阳般灼热的神识光束正排山倒海般扫过,带起了一阵阵因气机湮灭而生的沉闷雷音。
这种神识扫射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搜索,而更像是一把巨大的、带着倒钩的钢刷,在这一方土地上进行着最血淋淋的“物种清洗”。
“老莫,这地界儿可没遮没拦的,你这‘石头’要是再不落坑,咱俩可就真得去给白家当肥料了。”
吴长生指尖的长针在那药箱边缘颤动得愈发急促,感知到那道如飓风般的金丹灵压已经掠过了前方的石化林边缘。
老莫那畸形的手指在地脉缝隙里猛地一抠,极其诡异地在一处死气与地磁互相碰撞的奇点上,生生撕开了一道指甲盖大的裂口。
“先生,快……顺着老奴这道‘阴风口’钻进去,莫要用灵力,要用您的骨头去接那地底下的‘凉气儿’!”
吴长生没有半分迟疑,在那道足以抹杀筑基神魂的毁灭光束扫到脊梁的微秒一瞬,整个人顺势融入了那道幽暗的奇点。
识海中原本狂暴的灵压反馈在一瞬间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阴冷与死寂,仿佛整个人被塞进了一尊冰封了万年的玄铁棺材。
这种状态极其诡异,并非阵法遮蔽,而是这处空间本身就是两大强横力量挤压下生出的“感知盲区”。
在那神医视角的微观映射下,吴长生清晰地看到,老莫体内的每一个窍穴竟是在此时产生了一种极其高频、近乎静止的微振动。
这种振动频率与周围那些石化古树内部的矿物结构完全一致,使得他在神识感应中,活脱脱就是一截早已死透聊腐朽木疙瘩。
“啧,调频避险……倒是吴某这些年在那宗门里待得太安逸,忘了这蝼蚁求活的真本事。”
吴长生指尖的长针轻轻在那药箱边缘一划,长生真元在那丹田深处开始顺着老莫提供的频率,产生了一次极其大胆的自我修正。
筑基初期的灵液在那气海中缓慢转动,将原本灵动活泼的生机强行压制到了冰点,转而模仿起那种带有死气的、沉重的地脉律动。
长生道体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其作为“道基”的恐怖包容力,那种原本应该导致经脉寸断的死气冲击,竟是被那长生道树的根须生生过滤成了某种厚重的保护层。
吴长生感觉到这具皮囊正在以一种极其惊饶速度“石化”,原本流动的血液变得粘稠如汞,心跳频率也降到了一分钟不到两次。
这种极度的静默状态,让他在这那足以毁灭一切的“太阳神识”下,变成了一个极其不起眼的、毫无灵性波动的“气机暗点”。
“嗡——!”
一道几乎将周围紫色雾气彻底蒸发的恐怖神识,在吴长生藏身的那截枯木阴影上停留了约莫半息的时间。
吴长生感觉到识海中的长生平在剧烈颤抖,那是某种作为生灵的本能,在面对上位捕食者时产生的绝对压抑。
金丹期修士的意志,已经不仅仅是力量的堆砌,而是带上了一丝丝能够干预现实因果的法则雏形。
若不是这长生真元模拟出的频率足够阴冷死寂,恐怕在这一瞬,这具筑基初期的肉身就会被那炽热的神识直接点燃,化为齑粉。
“啧,沈浮生……这份儿‘见面礼’,吴某记下了。”
吴长生在那极度的静默中,瞳孔深处的金芒已经转为了一抹深不见底的灰,那是一种与死神擦肩而过后留下的冷肃。
神识光束终于因未捕捉到任何灵力波动而缓缓移开,向着更深处的黑沼泽核心区域蔓延而去。
老莫在那泥潭深处长长地吐出了一口带着腥臭气息的黑气,整个佝偻的身子像是被抽空了骨头一般,瘫软在那阴影郑
“先生……您这道体……简直是妖孽……老奴练了三十年才稳住的频率,您居然几息之间就学会了……”
老莫那嘶哑的嗓音里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悸与佩服,在那扭曲的眼窝疤痕抖动间,透着一种对强者的然敬畏。
吴长生指尖的长针收拢,带起了一串极其微弱、却又极其坚韧的灵力火星,在那黑暗中一闪而逝。
这种“气机死角”的频率,不仅仅是躲避的技巧,更是一种让长生真元与这方地死气达成某种微妙平衡的钥匙。
“既然这频率稳住了,那便去那万丈地缝下,瞧瞧那位‘老邻居’给咱们留了什么好茶水。”
吴长生站起身,在那极度的阴冷中,脊椎骨发出一阵因极度压缩而生的爆鸣声,听起来格外清脆。
长生路上,学会低头并不可耻,可耻的是在那神识扫过时,连低头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化为一捧劫灰。
两个再次裹满了紫黑色泥浆的“石块”,在那愈发狂暴的地脉震颤中,加速向着那道深不见底的漆黑裂缝挪动而去。
地缝深处,一种极其沉闷、极其富有节奏感的“胎动”声,正穿过重重岩层,撞击在吴长生那百米范围的神识边缘。
这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让长生道树都感到兴奋的、极致的“生”与“死”的转换韵味。
“千年枯荣草……啧,看来这黑沼泽的最后一场戏,已经在那儿候着咱们了。”
吴长生嗓音在风中散开,那一身紫黑色的泥甲在这一瞬竟是产生了一种极其古朴、且带有某种厚重道韵的质福
这长生,终究是要在那众神俯瞰的死角里,开出一朵最不起眼的、却能熬过万载风霜的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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