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外门的边界营地蹲伏在乱石平原边缘,宛若一只被岁月啃食得只剩骨架的巨兽。
旗帜在干燥的山风里猎猎作响,被风沙磨损得看不清原本的云纹。
吴长生牵着那头瘦弱的黑毛驴子,靴底踩在碎石地上发出细碎且有节奏的声响。
石磊拎着新打好的厚背铁木斧走在最前面,魁梧的身躯几乎挡住了后方吹来的半数沙尘。
云娘和冯远紧随其后,两饶视线在周围那些神色阴沉的散修脸上飞快扫过。
这地方没那么多仙家气象,反倒透着一股子凡间菜市场的铜臭与血腥。
“站住!试炼令牌每人三十块下品灵石,那头畜生也得算十块。”
守在山口的青云宗杂役弟子斜倚在石柱旁,手里掂着一块沉甸甸的铜牌。
那弟子双目里透着一抹毫不遮掩的贪婪,指尖在铜牌边缘有规律地敲击着。
冯远闻言,面皮抽动了一下,指缝里的灵石袋子下意识地攥紧了几分。
“这位师兄,令牌不是只要二十五灵石么?这驴子不过是代步的牲口……”
“啧,涨价了,听不明白?”
那杂役弟子冷哼一声,筑基初期的真元波动在空气里蛮横地荡开,压得冯远呼吸一紧。
冯远刚要理论,吴长生已经从袖口摸出一袋灵石丢了过去。
灵石袋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稳稳落入那名弟子的怀里。
“那什么,师兄办事辛苦,多出来的权当是哥几个请师兄喝茶了,成不?”
吴长生嗓音平淡,瞳孔深处掠过一抹看透世俗的绝对冷寂。
那名杂役弟子掂拎分量,脸上那股子横肉才勉强堆出了一点儿笑意。
铜牌被随手甩了过来,撞在吴长生的掌心里,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音。
“还是你这练药的识相,进去罢,莫要在死气区待太久,免得骨头烂在里头。”
吴长生没接茬,只是轻轻拍了拍驴子的脖颈,步法平稳地跨过了那道石门。
山口内外的景象截然不同,踏入试炼林的瞬间,一种阴冷潮湿的气息瞬间包裹了全身。
光线被终年不散的红雾过旅极其黯淡,落到地上只剩下支离破碎的暗红色残影。
石磊压低了粗壮的嗓门: “吴长生,这帮宗门狗腿子,心比咱矿上的煤球还要黑。”
“心黑不黑不打紧,命够不够长才是正经道理,石磊,莫要咋呼。”
吴长生低声叮嘱了一句,神识在百米地界内飞快掠过,捕捉着每一处潜伏的气机波动。
这林子里的泥土散发着一股子陈年尸体的腐臭,引得驴子不安地刨动着蹄子。
冯远紧了紧背后的长刀,瞳孔里透着股子初入死地的紧绷福
“先生,俺刚才闻到了一股子金属腥气,就在前头那处歪脖子树后面。”
云娘也停下了脚步,指尖扣住了一枚幽青色的长针,手心里全是冷汗。
吴长生站在原地没动,灵觉触须在那处歪脖子树丛中精准一扫,捕捉到了三道急促的呼吸。
“那什么,既然在那儿蹲得腿麻了,就出来露个脸,成不?”
吴长生语速极慢,右手食指在驴背上轻轻叩击,节奏与周围的风声完全重合。
歪脖子树丛后传出一声凄厉的怪笑,三个蒙着黑巾的瘦削汉子猛地蹿了出来。
领头的汉子拎着一柄布满缺口的鬼头刀,练气九层圆满的修为在红雾里极其扎眼。
“啧,刚进来就碰上一头大肥羊,看来哥几个今儿个开张大吉了。”
那汉子视线在云娘玲珑的曲线上扫过,双瞳里透着股子让人作呕的邪火。
石磊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巨斧划破空气,带起一阵沉闷的爆鸣。
吴长生却伸出手,按住了石磊颤动的肩膀,神色平静得宛若在看一场蹩脚的皮影戏。
“石磊,别动,这一刀劈下去,会坏了林子里原本的气机平衡。”
“筑基期的毛头子,也敢在老子跟前装大尾巴狼?”
领头汉子猛地一踏地面,身形宛若一条贴地爬行的毒蛇,长刀直取吴长生面门。
刀锋割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音,在那昏暗的林间拉出一道惨白的弧光。
吴长生指尖一弹,三枚金针带着极其微弱的金色残影破空而去。
这种速度快到了肉眼无法捕捉的极致,甚至连周围的红雾都没能泛起半点儿涟漪。
两枚金针精准地撞在炼刃最薄弱的节点上,发出了“叮”的一声脆响。
鬼头刀在汉子愕然的瞳孔中瞬间崩碎,化作了漫飞溅的金属残渣。
第三枚金针则顺着气流的缝隙,无声无息地扎进了那汉子胸口的膻中大穴。
汉子前冲的身形猛地僵住,整个人在那一瞬变得极其僵硬,瞳孔里布满了血丝。
“呃……俺的真元……”
汉子惨叫一声,丹田处传出一连串密如炒豆的爆裂声,那是气门被强行撑破的惨状。
这种痛苦活脱脱像是有人拿着铁刷子在经脉深处一寸寸剐蹭,疼得汉子满地打滚。
另外两名劫匪吓得魂飞魄散,连手里的家伙什都顾不得捡,转身便扎进了浓雾。
吴长生没去追,只是慢条理地收回了那枚带血的金针,动作极其轻缓。
“冯远,去把那两块破铜牌捡回来,蚊子腿再细,也是肉。”
冯远咽下一口唾沫,看着地上那个已经废了修为、正疯狂呕血的汉子,心头一阵发颤。
这种近乎艺术的杀人手法,让冯远对“筑基”这两个字有了全新的恐惧。
“先生,这汉子还留着气,要不要俺……”
冯远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瞳孔里杀机闪现。
“留着罢,林子里的野狗也得吃肉,莫要坏了这地脉的规矩。”
吴长生牵起驴子,继续向前走去,步法稳健得没有半分起伏。
石磊拎着巨斧徒一侧,汉子挠了下脑门,原本那股子狂热的劲头在那一瞬散了个干净。
筑基期的命,在这片迷雾笼罩的试炼林里,原来真的可以像药材一样被随意切割。
云娘紧紧抱着药箱,看着吴长生那挺拔却又孤单的背影,眼眶红了几分。
一行人越走越远,背后的惨叫声逐渐被浓重的红雾彻底吞噬。
驴子发出一声沉闷的叫声,蹄子在那浸透了鲜血的泥土上留下了一串深浅不一的印记。
吴长生感知着周身百米内那些愈发浓郁的死气,指尖在那药典上最后重重一敲。
长生路上鬼影重重,但在此时的吴长生眼里,这片林子不过是一个大一点儿的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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