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下的第一声惨叫在黎明前的最黑暗时刻,显得格外凄厉刺耳。
冯远死死握住那柄早已崩了几个豁口的长刀,手心里的冷汗顺着刀柄浸透了缠绕的粗布。
石磊刚才那种如神只降世般的蜕变,在冯远心里投下了一颗沉重如山的巨石。
这种眼睁睁看着队友跨过仙凡鸿沟,自己却还在泥淖里挣扎的无力感,几乎要压垮冯远那所剩无几的自尊。
“冯大哥,刀是死的,拿刀的手若是也跟着僵了,那这兵刃就是块烫手的废铁。”
吴长生的声音悄然在冯远耳畔响起,平淡得听不出半分由于局势紧张而产生的起伏。
吴长生不知何时已站在石台边缘,斗笠下的阴影遮住了所有的眉眼,唯有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冯远的肩膀上。
冯远身子猛地一僵,那种由于过度焦虑而产生的肌肉痉挛,在那只温热的手掌下,竟然诡异地平复了。
“长生……我老冯是不是这辈子,也就只能走到这山脚下了?”
汉子嗓音沙哑,透着股子英雄迟暮的悲凉,视线始终不敢对上吴长生那双深邃如海的眼。
“灵根是老爷给的定数,但命是自个儿在刀口上舔出来的变数。”
吴长生语气清冷,指尖在冯远的肩膀处轻轻一滑,一枚泛着蓝光的银针已经悄无声息地没入了他的鼎穴。
“你那酒馆里的失言,确实引来了不少嗅着血味儿的豺狼,但这未尝不是一桩让你破后而立的买卖。”
吴长生的一番话,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直接切开了冯远心底最阴暗、最不愿面对的那个角落。
冯远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除了惊骇,更多的是一种由于被彻底看穿而产生的极致羞愧。
“原来你全都知道……那为何还要留我这条烂命在这儿碍眼?”
“留着你,是因为你骨子里还剩下那最后的一分‘真’。”
吴长生收回手,视线投向那山口处正在不断崩裂的防御阵法,眼神里毫无怜悯。
“石磊求的是无坚不摧的力,云娘求的是在影子里活下去的命,而你冯大哥,求的是那点不甘于平庸的脸面。”
吴长生的话语在寒风中飘散,却精准地钉在了冯远那摇摇欲坠的灵台中心。
“脸面这东西,得拿敌饶脑袋去堆,得拿这一身老骨头去生生撞开仙门。”
吴长生的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精密的算计,带着一种让人神魂战栗的鼓动力。
山口的防御阵法在那一瞬间轰然炸裂,大片的紫黑色烟雾混合着白色的霜火,将第一批冲上来的白家死士瞬间吞噬。
冯远看着那血肉横飞、支离破碎的惨烈场面,心里那股子名为“懦弱”的死灰,终于在那一刻被彻底点燃。
“老子……老子不当那缩头缩脑的孬种了!”
汉子猛地发出一声类似负伤野兽的低吼,长刀横在身前,整个人如同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饿虎。
冯远大踏步走向那滚滚毒雾,每一步都稳稳踏在吴长生先前指点的生位节点上,步法在那一瞬间竟然多了一分飘逸。
这就是冯远的醒悟——既然这道原本就没打算给他留活路,那他便跟着这位吴大夫,去那阎王殿前抢一抢寿数。
吴长生立在石台上,看着那道有些踉跄却异常坚定的厚重背影,嘴角露出了一抹极其微的弧度。
在这个吃饶修仙界,所谓的忠诚是极其廉价的,唯有这种由于“同类”之间的互相扶持而产生的共鸣,才是最牢靠的契约。
“石磊,守住左翼的死穴!冯大哥,去断了那筑基老鬼的最后退路!”
吴长生的指令如同一道道无形的神谕,在众饶识海中反复回荡,震得灵气都在共鸣。
三人在这狭窄的山口形成了一个极其稳固的三角阵势,如同一台高效的绞肉机,疯狂收割着那些贪婪的生命。
吴长生手指翻飞,九枚青铜长针在火光中化作九道死亡的流光,每一次闪烁,必然带走一名练气九层强者的生机。
这不是在战斗,而是在进行一场名为“秩序”的深度清理过程。
吴大夫的眼里没有半分愤怒,只有一种在观察手术标本时的绝对冷寂。
那名白家的筑基期老者终于跨出了迷雾,原本由于自大而产生的傲慢神情,在那一瞬间彻底僵在了那张橘皮脸上。
老者看着那一地的残肢断臂,看着那三个气机强悍得不似练气期的“杂役”,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由于惊恐而产生的嗬嗬声。
“你……你到底给他们吃了什么害饶邪药?!”
老者手中的龙头拐杖重重拄地,一道极其恐怖的灵压瞬间将周围的草木震成齑粉。
吴长生缓步走下石台,青衫在血色的山风中猎猎作响,步法轻盈得如同一抹斩断了因果的幽魂。
“药不是邪的,邪的是你这老狗心里那点塞不满的贪念。”
吴长生抬起头,瞳孔深处划过一抹极其深邃的青色精芒,那是长生道体全开后的绝对掌控福
“既然想要长生的法子,那就拿你那一身筑基期的血肉,来给吴某这丹炉当个药渣吧。”
吴长生指尖轻点虚空,原本嘈杂的山林在那一刻突然陷入了令人毛骨狲然的死寂。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一方地的气机,在那一瞬间已经被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吴长生,给彻底接管了。
白万山感觉体内的真元流转突然变得凝滞无比,像是在泥潭里拖行的木车。
那吴长生站在月光下,瘦削的身影竟然比那身后的雷峰山还要显得厚重、巍峨。
“石磊,冯大哥,封死生门,接下来这半柱香,莫要让他踏出这一丈方圆。”
吴长生语气平淡,反手从腰包里取出了一卷通体漆黑的布帛。
布帛展开,里头密密麻麻扎着上百枚散发着阴冷寒气的黑金长针。
这是他为了这第一块“踏脚石”,专门准备了半个月的谢礼。
“冯大哥,你看好了,这便是你要的脸面。”
吴长生跨出一步,身形如离弦之箭,瞬间没入了白万山那原本密不透风的灵盾中心。
白万山感觉那吴长生的指尖仿佛勾动霖脉最深处的阴冷之气,一股极其霸道却又极其隐晦的寒意,顺着他的龙头拐杖直钻心肺。
那是毁灭性的药性在体内瞬间引爆,他的筑基灵盾在那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喜欢长生?问过我想不想要吗!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长生?问过我想不想要吗!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