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缝外的藤蔓在凛冽的晨风中剧烈摇曳,枯叶撞击山壁的声音清脆而单调,仿佛在预示着某种不安的降临。
吴长生端坐在那张布满裂纹的粗糙石凳上,指尖在《草木经》发黄的纸页上缓缓划过,神情专注得近乎冷漠。
虽然他的视线始终落在那卷残破的书册上,但灵识早已如蛛网般蔓延开来,精准地捕捉着数百米外密林里的每一丝动静。
三道沉重的脚步声正穿透厚重的枯枝败叶由远及近,那杂乱的节奏里透着一股子毫不掩饰的攻击性与贪婪。
石磊手握厚背长刀,整个人深陷在洞口的一处然凹槽里,那魁梧的身躯几乎与岩石的阴影融为一体。
暗红色的刀锋在晨光下折射出令权寒的凶气,那是长期浸润妖兽精血后才有的色泽,此时正随着石磊沉重的呼吸微微震颤。
“吴师弟在吗?外门记名弟子王明冒昧来访,还请现身一见。”
一名方脸青年在洞口十丈开外停住脚步,他虚伪地拱了拱手,嗓音虽然洪亮,却始终遮不住那股子呼之欲出的躁动。
石磊冷眼注视着对方,右手的指节因用力过猛而透出几分惨白,五指在刀柄上轻轻摩挲时竟带起了一阵细微的嗡鸣声。
王明身后跟着两名练气七层的跟班,这两饶视线如同阴冷的毒蛇,始终在石磊身后的石门处反复打转,寻找着破绽。
“吴兄弟正在闭关的关键时刻,概不见客,诸位请回吧。”
石磊的语气生硬如铁,嗓门像是一面被闷响的破鼓,震得周围尚未落尽的枯叶索索作响,丝毫不给对方留半点余地。
王明闻言却轻笑一声,他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抬脚往前迈出了一大步,神色间在那一瞬间多了一分自以为是的从容。
“大家都是同门兄弟,何必非要闹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地步?王某今日亲自登门,不过是想请教那一手陶罐炼丹的神技罢了。”
石室内的吴长生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卷,嘴角勾起一抹温润却极其冷冽的弧度,眼神里满是看透世事的讥讽。
贪婪这种东西就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苍蝇,一旦防线裂开了一个的口子,它们便会成群结队地扑上来吸血噬肉。
吴长生指尖在冰冷的石桌上轻轻一扣,发出的清脆声响在那石磊的耳畔清晰炸响,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石磊,既然王师兄今日有这份难得的雅兴,那便请他们进来坐坐吧,免得让人我们不懂待客之道。”
石磊有些迟疑地侧过身子,手中的刀尖虽然依旧垂地,但周身的气机却在那一刻紧绷到了极致,随时准备暴起杀人。
王明领着两名跟班大摇大摆地迈步进洞,视线在洞府内那些简陋的陈设上飞快扫过,最终死死地钉在了吴长生身上。
少年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单薄青衫,面容虽然清秀,但那双深邃的眼神却像是一潭不见底的死水,没有激起半分波澜。
吴长生抬手示意了一下对面那张冰冷的石墩,语气平淡得没有半分烟火气,仿佛在面对一个无关痛痒的陌生人。
“王师兄请坐吧,我这洞府实在简陋得很,茶水什么的也就免了。”
王明一言不发地坐在石墩上,身躯被那股按捺不住的兴奋扯得微微前倾,急于求成的焦躁感几乎要从全身上下的毛孔里溢出来。
“吴师弟,如今下谁人不知你得了上古医道的真传?坊间甚至都在传你能破开杂灵根的死局,这可是足以逆改命的手段。”
王明话时,手指在膝盖上不停地快速律动,这种极高的频率彻底出卖了他内心深处那翻江倒海的欲望。
“流言这种东西向来止于智者,王师兄在宗门里混了这么多年,难道也会被这些荒诞不经的疯话给迷了眼?”
吴长生随手翻开一卷残破得不像样子的药典,指尖在那墨迹早已模糊的“养神”二字上反复摩挲,动作慢条理。
王明身后的一名跟班见状冷哼一声,那尖细难听的嗓门在空旷的石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杂灵根在那众目睽睽之下炼成筑基丹,这可是成千上万双眼睛亲眼瞧见的铁证,难道这些也能算是疯话不成?”
吴长生缓缓抬起头,那清冷的目光在那跟班脸上停留了半瞬,那股子如实质般的精神压力竟然逼得对方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炼丹一道讲究的是气机感应与阴阳调和,陶罐虽然简陋了些,但若是能精准看准火候,那顽石瓦砾也同样能炼化成金。”
王明眯起双眼,眼神里那抹伪装出来的客气终于消失不见,转而化作一种由极度贪欲催生出的扭曲与狰狞。
“吴师弟,这种能改变宿命的逆法门你一个人吞下去,心最后不仅消化不了,反而会生生撑爆了自己的胃。”
“听王师兄这口气,你今日登门拜访……是在公然威胁我?”
吴长生的语气依旧平和如常,但他的右手却已经悄然按在了袖口里的长针包上,三枚幽青色的长针已然蓄势待发。
石室内的温度在那一瞬间骤然下降到了冰点,连火堆里最后那一丝微弱的余烬都显得有些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王明死死盯着吴长生那双古井不波的眸子,心头莫名其妙地生出了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那种冷意直接钻进了他的脊梁骨。
这种极其危险的感觉,他此前只在那些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内门核心杀胚身上感受到过,那是一种对生命的漠视。
眼前的青衫吴长生哪里像是什么济世救饶神医,分明更像是一尊在这幽暗深渊里静待猎物自投罗网的凶戾恶鬼。
“王某只是好言相劝,这秘境不太平,白家人可没我这般好话。”
王明惊疑不定地站起身,由于动作过猛,甚至带翻了身后那个沉重的石墩,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吴长生依然坐在原位没起身,只是慢条理地合上了手中那卷残旧的书卷,神情从始至终都保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宁静。
“既然王师兄话已尽,那便恕我不远送了。回去的时候莫要走那条阴沟路,那里的湿气太重,容易入骨。”
王明领着两个跟班略显狼狈地冲出了石室,步法凌乱不堪,甚至连场面上的招呼都忘了打,仿佛身后有索命的冤魂。
石磊拎着斧头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看着那几个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的背影,眼神里透着股子浓郁到极点的肃杀之意。
“吴兄弟,这帮不知死活的孙子恐怕不会善罢甘休,要不要俺今晚摸过去,干净利落地把他们全部做了?”
石磊做了个抹脖子的冷酷手势,那股由筑基丹诱惑激发的暴戾情绪,正在他那魁梧的体内疯狂滋长。
“不过是几只跳梁丑罢了,杀了他们只会脏了咱们这片清净的林子,甚至还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吴长生重新压低了头顶那顶破旧的青色斗笠,深邃的眼神投向远方逐渐平息的雷暴余晖,那里依然有暗流在涌动。
流言如今已经织成了一张覆盖全坊市的巨大蛛网,而王明这种货色不过是撞在网上几只微不足道的苍蝇。
真正的幕后黄雀怕是已经在那云雾绕绕的最深处等候多时了,但他吴长生从来不怕入局,他只怕这局棋下得不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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