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缝边缘的枯萎藤蔓被寒风卷起,撞在冰冷的石壁上发出一阵干涩的沙沙声。
吴长生跨出洞府时,指尖还残留着一抹刚冷却的炉灰余温,那是炼制聚灵丹后留下的痕迹。
修为稳稳停在了练气九层圆满,提纯后的经脉如同被大雨冲刷过的河道,真元流转间隐约透着雷鸣般的律动。
这种脚踏实地的掌控感,让这位活了三百年的老狐狸在这纷乱的试炼之地找到了一丝久违的从容。
云娘蜷缩在洞口的一块青石旁,怀里死死抱着个打满补丁的布包,指尖由于用力过度而显得苍白如纸。
石磊拎着那柄满是豁口的开山大斧守在一侧,见吴长生出来,瓮声语气地开了口。
“吴兄弟,这丫头在外面等了你快两个时辰了,是家里遭了泼的难事。”
吴长生视线落在云娘那双布满血丝、透着绝望的眼眶上,语气依旧平淡得像是一潭不见底的深井。
“什么病?重点。”
云娘猛地站起身,由于起身太猛,身体晃了晃,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和压抑的哭腔。
“我弟弟云山,年初才勉强引气入体,昨夜里突然浑身烧得像块红铁,怎么叫都叫不醒。”
修仙者发烧,绝非凡俗间的风寒受凉,那是气血逆流、经脉自焚的征兆。
吴长生没再多问,随手一招,原本靠在岩石边的白虹剑已稳稳落入背后的剑鞘。
“带路,先看一眼病灶,莫要在这里耽误了救命的时机。”
一行人穿过坊市嘈杂的外围摊位,拐进了一片地势低洼、终年见不到阳光的贫民窟。
这里的空气里混杂着馊水发酵和陈年霉烂的味道,低矮的土房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像是一排排倾斜的无名墓碑。
云娘推开那道摇摇欲坠的柴门,屋里弥漫着一股刺鼻且浓烈的苦涩药味。
这种味道让吴长生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这是“散灵散”的气息,是那种专门用来强行散掉濒死之人真元的霸道药剂。
“姐……哥哥刚才又吐了一口黑血,呼吸都快停了。”
一个约莫十来岁、名叫云水的女孩守在破炕边,脸被烟火熏得漆黑,眼神里全是绝望的惊惧。
吴长生迈步走向里屋,视线在躺着的少年身上飞快扫过,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数百种经脉受损的图像。
少年脸色赤红如血,皮肤表面隐约有几道青紫色的纹路在剧烈蠕动,像是无数条想要冲破皮肉钻出来的细毒蛇。
指尖搭在少年的寸关尺上,一股狂暴且紊乱的热流顺着指腹瞬间弹开了吴长生的灵觉探查。
“贪功冒进,强行吸纳驳杂灵气导致倒灌,这是把经脉当成了填不满的破瓷罐子。”
吴长生收回手,语气里多了一分作为医者的严厉与冰冷。
“谁给他用的‘散灵散’?那是给经脉俱碎、求死不能的人准备的虎狼之药,他这种刚发芽的幼苗,用了就是自断仙路。”
云娘脸色瞬间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噗通一声跪在坚硬的泥地上,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渗出滴滴鲜血。
“是……是百草堂值班的那个执事,他两块灵石能保住一条残命,我也没别的法子了。”
“百草堂那帮看菜下碟的庸医,除了杀人越货,倒是什么都敢开方子。”
吴长生冷哼一声,反手从腰间的鹿皮包里取出九枚细如牛毛、泛着古铜光泽的银针。
“石磊,去门口守着,待会儿不管屋里闹出什么动静,都不许放任何人进来。”
吴长生指尖灵力微吐,银针在那破旧油灯的火苗上飞快掠过,引动出一串极其细密的金色火星。
少年的身体在针尖落下的瞬间剧烈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一种不似人声的、野兽般的沉闷低吼声。
吴长生神色未动,左手稳稳按住少年的神门穴,长生真元化作一股柔和且坚韧的力量,强行梳理着那些乱窜的气机节点。
这种精细到毫厘的掌控力,是他那三百年行医经验与提纯灵根后的完美契合。
“薄荷三钱、连翘五钱、加一味蛇胆粉压阵,去巷口那个不出名的老铺子抓,莫要让百草堂的眼线瞧见。”
吴长生一边施针压制那股邪火,一边冷静地吐出调理经脉的方子。
云娘接过那张字迹清隽、甚至还带着淡淡药香的药笺,眼里终于亮起了一抹死里求生的火光。
就在吴长生施针到最紧要的时刻,窗外巷子对面的一扇破旧窗户后,有一双阴冷的三角眼正在死死盯着。
那是租住在簇的落魄散修老刘,他刚才亲眼瞧见了吴长生指尖那抹纯度惊饶、近乎液态的灵光。
“杂灵根能炼筑基丹……加上这起死回生的神秘医术,这子身上肯定攥着白家的买命钱。”
老刘嘿嘿干笑两声,呼吸变得急促,指尖在泛黄的草纸上写下了几个歪歪扭扭的追踪印记。
药铺的柜台后,一个眼伙计正百无聊赖地拨拉着算盘珠子。
吴长生带着云娘跨进店门,指尖在柜台上轻轻一扣,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闷响。
“按这个方子,抓三副,要陈年的老药,别拿那些注了水的次货糊弄。”
吴长生语气平和,眼神却像两把锋利的刀子,直勾勾地盯着伙计那双躲闪的眼睛。
眼伙计扫了一眼方子,嘴巴一撇,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哟,这年头连练气期的修都敢随便给人开药了?这连翘和蛇胆粉可不便宜,你有灵石吗?”
吴长生没话,只是指尖微动,一枚细长的银针如毒蛇出洞,瞬间没入了伙计撑在台面的虎口处。
伙计整条手臂瞬间僵硬,脸色由白转青,眼珠子几乎要爆出眼眶,却连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药,抓不抓?”
吴长生慢条斯理地问了一句,指尖再次在针尾轻轻一拨,一股灼热的真元瞬间传遍了伙计的全身。
“抓!抓!的这就去抓!”
伙计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钻进药柜,动作利索得像个被火烧了屁股的猴子。
回到云家老屋时,巷子里的阴气似乎又浓重了几分。
老刘这种货色依旧远远地吊在后头,以为自己的潜行手段神乎其技,殊不知吴长生的灵觉早已锁死了他的心跳。
吴长生在进门的一刹那,随手将一截断裂的枯枝丢在泥地里。
枯枝落地,瞬间激起了一个微的、只有长生真元才能触动的“迷魂局”。
老刘一脚踩上去,整个人顿时如遭雷击,在原地转了三个圈,最终一头扎进了旁边的馊水桶里。
“不知死活的蠢物,也敢来分吴某的因果。”
吴长生冷笑一声,重新推开云娘家的房门,鼻腔里已经充满了苦涩却充满生机的药味。
云山那少年的呼吸已经平稳了下来,虽然依旧虚弱,但那股子焚烧经脉的邪火到底是被压住了。
云娘守在炉子旁,看着跳动的火苗,心里的那道坎终于彻底垮塌了。
“先生……云娘这辈子没求过人,但为淋弟,以后这条命就是您的。”
吴长生摆了摆手,看着窗外逐渐沉沦的暮色,眼神里再次恢复了那抹看透世俗的凉薄。
“命,留着给你弟弟买药吧,吴某要的,是这坊市里变聊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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