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过雕花窗棂，在岭南国朝廷金砖铺就的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殿角铜鹤香炉里青烟袅袅，氤氲出一派肃穆庄严。
香炉里焚的是南海进贡的龙涎香，一缕缕青烟笔直上升，至殿梁处才缓缓散开，将雕梁画栋映得朦胧如幻。
文官列在东，武将站于西，人人屏息垂目，今日的朝会谁会先开口。
兵部尚书郑殿军上前，“报告陛下，前方报告，坤宇国三十万大军撤退了！”
晴霹雳，这份宁静却被一份八百里加急的军报搅得粉碎——坤宇国压境的三十万大军，竟在昨夜悄然拔营，沿着边境古道退回了本国疆域。
“哗啦”一声，站在后面的兵部侍郎李崇年失手将手中玉篝在地上，温润的和田玉在金砖上撞出清脆的声响，却在满殿倒抽冷气的声浪中显得微不足道。
那玉笏滚了两圈，停在一位年轻御史的脚边，御史却浑然不觉，只是瞪大了眼睛望着兵部尚书郑殿军手中那卷明黄军报。
李崇年鬓角的白发微微颤抖，喉结滚动了数次才挤出一句：“这……这不可能！
坤宇国大将军秦苍昨还在阵前叫嚣，三日内必踏平我岭南三座边城！”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仿佛被砂纸磨过。
就在三日前，他还在兵部值房里对着边境地图彻夜难眠，计算着若雁门关失守，第二道防线需要调集多少兵力。
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如今看来竟像是一场笑话。
旁边的户部侍郎周明轩脸色发白，他刚从边境督办粮草回来，亲眼见过坤宇国那玄铁打造的攻城车连绵十里，见过披甲的骑兵在旷野上踏起的烟尘遮蔽日。
“是啊，他们的投石机都架到雁门关下了，箭镞上的寒光夜里都能映亮城墙……怎么会撤就撤？”周明轩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右臂——那里曾中过一支流矢，虽已痊愈，每逢阴雨仍会隐隐作痛。
他太清楚坤宇国军队的战斗力了，那可不是虚张声势的纸老虎。
议论声像潮水般在殿内蔓延开来，绯色官袍的身影们交头接耳，原本整齐的朝班变得有些散乱。
御史大夫陈靖皱着眉头，几次想要出声维持秩序，却又将话咽了回去——连他自己心中也是波澜起伏。
有人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朝珠，有人悄悄扯了扯同僚的衣袖，更多人则是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困惑。
这场剑拔弩张的对峙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月，坤宇国以“流云宗藏匿钦犯乐逍遥、私藏九转生机丹”为由陈兵边境，光是两国使者在阵前互掷的国书就够堆满半间书房了，怎么会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退兵？
“都静一静！”
一声沉稳的呵斥自龙椅方向传来，戴着金龙吐珠冠的皇帝赵京涛缓缓站起身。
明黄色的龙袍上十二章纹在晨光中流转，日月星辰、山龙华虫的纹样随着他的动作泛起暗金色的光泽。
他腰间玉带束得笔直，上面镶嵌的十二块和田美玉温润生光。
赵京涛走到丹陛边缘，手指轻轻叩击着汉白玉栏杆，那叩击声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满殿私语。
“不过是坤宇国见我岭南国威不可犯，知难而退罢了，值得如此大惊怪？”赵京涛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轻松。
“诸位忘了，半月前朕已命首辅赵明刚组建先锋部队——诛军。”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众臣头顶。
不少人猛地抬头，看向站在文官之首的那个身影——赵明刚今日穿了件石青色盘领蟒袍，乌纱帽下的面容平静无波，只是眼角的细纹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锐利。
他站得笔直，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仿佛众人瞩目的不是他。
谁都记得，半月前皇帝下旨时，满朝文武没少私下议论：这位前流云宗掌门修为一般，怎么可能领兵打仗，仓促间组建的先锋部队——诛军，能顶什么用？
招收三百名大乘期五重修为的修士，谈何容易，岭南国全国都不一定能凑的齐。
就算招收上来，他一个合体期修士也指挥不动。
那时不少人都在等着看笑话，甚至有人偷偷写怜劾的折子，只等赵明刚出丑后便呈上去。
“首辅大人组建的先锋部队——诛军……竟有如此威力？”工部侍郎张维忍不住低声嘀咕，声音虽，但在突然寂静下来的大殿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他身旁的几位官员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何止是有威力。”赵京涛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几分刻意的扬厉，“赵爱卿只用了三日，便招收了三百名大乘期五重以上的修士。
前日雁门关急报，坤宇国派了五百玄甲骑兵偷袭，结果诛军两个队一盏茶时间就赶到了，不仅把人打退了，还缴获了他们的军旗！”
这话半真半假，却足够让不明就里的群臣心头一震。
要知道雁门关距都城千里之遥，寻常军队行军至少要十日，一盏茶时间赶到？
这哪里是先锋营，分明是神兵降！
几位老将军面面相觑，他们戎马半生，从未听过如此匪夷所思之事。
兵部尚书王老将军捋着花白的胡须，浑浊的眼睛里闪过精光——他是少数知道内情的人之一。
大家不知道的是，乐逍遥之前派出自己的符篆分身在边境各个关卡都设置了传送阵。
只要有告急的地方，诛军可以瞬间就能到达。
这秘密只有皇帝、赵明刚和极少数心腹知晓。
“我皇圣明！”礼部侍郎李佳楠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往前跨出半步，撩起官袍下摆跪倒在地，声音洪亮得震得殿梁都嗡嗡作响。
“若非陛下运筹帷幄，首辅大人雷厉风行，何来今日不战而屈人之兵？
此乃岭南国百年来未有之盛事啊！”
他这一跪，就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内阁大学士黄有志紧随其后，返老还童后的老头，浑身抖得厉害——只有他自己知道，这颤抖多是激动。
因为能够炼制九转生机丹和回春丹的乐逍遥是他们黄家前家主黄世豪的弟子。
并且他也知道，现在皇位上的皇帝赵京涛是被乐逍遥控制的，当时他们黄家参与了。
“臣附议！首辅大人以一己之力震慑强敌，省下的粮草军械足够赈济三州灾民，慈功绩当赏！依臣看，至少要加食邑三千户！”
“臣附议！”
“臣也附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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