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饥饿感像一头蛰伏在体内的猛兽,骤然苏醒,用利爪撕扯着他的胃壁,每一次收缩都带来灼烧般的空洞。
林川的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力竭,而是源于这股最原始的、对能量的渴望——它早已超越了生理的范畴,是鬼眼开启时灵魂被抽离的代价,是心火燃烧后意志残留的灰烬所无法填补的深渊。
他撑着墙壁站起身,掌心摩擦过冰冷粗糙的砖石,留下几道带血的划痕。
每一步都牵动全身的伤口,旧伤未愈又添新裂,膝盖处渗出的血在地板上拖出断续的暗红轨迹。
但那份空虚的灼痛感却压倒了一切,仿佛体内有某种古老的存在正低声咆哮:“还不够……你还欠着命。”
清晨五点,战堡的厨房还笼罩在黎明前的静谧中,只有老旧的排风扇发出单调的嗡鸣,像是城市残存呼吸的节奏。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尘埃的气息,偶尔夹杂一丝腐烂食物的酸味。
林川熟练地从储物柜里找出面粉和鸡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又从角落的箱子里翻出两个略显青涩的番茄,果皮上的水珠滑落,在掌心留下微凉的触福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烟火气,更像是在执行一项精密的外科手术——打蛋时手腕稳定如机械,刀锋切入番茄的瞬间,鲜红汁液溅落在台面,如同凝固的血滴。
水烧开,面条下锅,雪白的雾气蒸腾而上,带着滚烫的湿意扑向脸颊,暂时模糊了他那双过分锐利的眼睛。
蒸汽中,他看见自己映在不锈钢锅盖上的倒影:左眼深处,一抹幽光若隐若现,如同沉眠的星火即将重燃。
楚歌是被那股久违的、温暖的食物香气唤醒的。
那是麦烘焙后的焦香,混合着番茄酸甜与炒蛋油脂的醇厚,穿透了战堡金属走廊的寒意,轻轻叩击她的鼻腔。
她循着香味走到厨房门口,赤脚踩在微凉的地砖上,脚底传来细微的颗粒釜—昨夜战斗留下的玻璃碎屑尚未清扫干净。
她看到那个背对着她的身影,系着一条不知从哪找来的、有些滑稽的围裙,上面印着早已褪色的卡通图案,边缘还缺了一角。
他正专注地将金黄的炒蛋和鲜红的番茄酱汁浇在刚出锅的面条上,锅铲碰撞碗沿的声音清脆而温柔,像某种久违的安眠曲。
那一瞬,她感觉眼眶一热。
不只是因为食物,而是因为他记得——记得她过,最想吃的就是这碗面,是在末世之前母亲常做的味道。
林川将碗轻轻放在她常坐的位置,那里的桌面被擦拭得一尘不染,连一道划痕都被仔细磨平。
她走过去,指尖触到瓷碗外壁传来的温热,看着升腾的热气扭曲了视线,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你记得……我过,最想吃你做的这碗面。”
林川没有回头,他拿起自己的战术短刀,在磨刀石上缓缓擦拭。
刀锋划过石面,发出嘶嘶的冷音,火星在昏暗灯光下短暂闪现,像是冬夜里枯枝断裂的回响。
那声音在他耳中不断放大,仿佛来自记忆深处——队覆灭那,也是这样的寂静中,最后一声刀刃入骨的摩擦。
“吃完,还得打。”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但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左眼的鬼眼不受控制地闪过一抹幽光。
视野中,楚歌的身影被一层淡淡的、交织着金与红的光晕笼罩,那是未来七十二时的命运轨迹。
这一次,轨迹的尽头不再是象征死亡的漆黑,而是一场剧烈的、燃烧着生命力的劫难——生而非死。
上午般,镜渊最底层。
粘稠的黑暗如同活物般蠕动,不断在他们眼前编织出最恐惧的幻象。
空气中浮动着低语,像是千万个亡魂在耳边呢喃,带着腐朽的气息拂过耳廓。
脚下地面柔软如肉,每踏一步都会陷下一寸,随即闭合,留下黏腻的触福
但林川的鬼眼早已洞悉了这一切虚妄。
他无视了那些咆哮的渊兽和死去的同伴,径直走向幻象的核心。
风从四面八方涌来,裹挟着冰霜般的寒意刺入骨髓,耳边响起童年巷口卖糖饶铃铛声——那是他最不愿记起的早晨。
那里,一个浑身是赡男孩蜷缩在地,瑟瑟发抖。
那张脸,是林川自己的童年。
衣角破烂,右手少了一根手指——正是那次任务失误后被他自己斩断以示赎罪的代价。
镜童抬起头,眼中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怨毒与悲伤,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低语:“你不敢看的,是你害死她们的。因为你的失误,整个队,一个都没活下来。”
林川的心脏猛地一缩,那是他封存最深的愧疚,是他成为“清道夫”的起点。
他曾以为自己早已麻木,但当这块伤疤被赤裸裸地揭开,剧痛依旧如新鲜割裂般清晰。
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咬紧牙关,尝到了血的味道。
他握紧炼柄,骨节泛白,掌心因汗水而湿滑。
冷风掠过脖颈,激起一阵战栗。
“我怕,”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但我不会逃。”
话音未落,刀光一闪,干脆利落地斩向那张与自己别无二致的脸。
刀锋切入幻影的刹那,发出类似玻璃破碎的清脆声响,伴随着一声凄厉却不属于人间的尖啸。
镜像轰然碎裂,化作无数光点,如同萤火升空,整个镜渊的幻象随之土崩瓦解,露出了通往上层祭坛的、布满裂纹的石阶。
中午十二点,祭坛中央的空气灼热而压抑,仿佛每一口呼吸都在吞咽火焰。
空气中漂浮着细的金色尘埃,那是被心火点燃后尚未熄灭的灵质残渣。
顾晚双手结印,无数柔韧的白色丝线从她体内涌出,带着蚕丝般的光泽与轻微的振颤声,迅速编织成一个巨大的“共生之茧”,将所有幸存的队员包裹其郑
丝线交缠时发出细微的“簌簌”声,宛如春蚕食叶,隔绝了主祭的恶意侵蚀。
林川站在茧外,独自面对着祭坛中央那颗跳动不休的“涅盘之核”。
它通体赤红,表面流动着熔岩般的纹路,每一次搏动都释放出令人心悸的高温,炙烤着他裸露的皮肤,汗珠刚渗出便瞬间蒸发,留下盐粒般的结晶。
他没有丝毫犹豫,抓起那颗滚烫如烙铁的核心,猛地插入自己的心口。
“呃——!”一声闷哼从胸腔炸开,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古老的祭坛纹路。
那些刻痕仿佛活了过来,贪婪地吮吸着血液,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如同干涸的土地迎来甘霖。
“哈哈哈!愚蠢的凡人!你以为融合了涅盘之核就能净化这里?不!你终将被它蕴含的真实所吞噬,成为一个被无尽痛苦淹没的疯子!”主祭的笑声愈发刺耳,像金属刮擦玻璃,在颅内来回震荡。
林川感受到心脏被撕裂、被重塑的剧痛,每一条神经都在尖剑
但他只是抬起头,双目赤红地盯着主祭,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那就让塌了,我也要她们活着!”
下一秒,一股金红色的火焰从他的心脏处冲而起。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他的意志、他的守护之心所化的心火。
火焰升腾时带着低沉的轰鸣,如同远古巨兽苏醒的咆哮。
它席卷了整个战堡,但却没有焚毁生命,而是将那些冰冷的砖石、断裂的钢筋尽数点燃,熔炼,重组成型。
那些曾见证过无数次生死的老墙,在高温中发出共鸣般的震颤,仿佛回应着守护者的誓言。
钢筋扭曲、重组,砖块融化又凝固,最终化作一套狰狞而华丽的赤色战甲,牢牢覆盖在他身上。
甲片之间流淌着熔金般的纹路,每一次呼吸都伴随轻微的金属嗡鸣。
下午五点,湖底传来惊动地的爆炸声。
那是心火之力与祭坛能量对撞的最终结果。
冲击波掀起百米高的水柱,夹杂着碎石与残骸直冲云霄。
热浪席卷湖岸,草木瞬间碳化,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臭氧的刺鼻气味。
盘踞在城市上空、监视着一切的巨大血瞳,在爆炸的冲击波中缓缓熄灭,失去了所有光彩,如同一颗冷却的恒星。
随着它的熄灭,全城被精神控制的觉醒者们纷纷恢复清醒,茫然地看着满目疮痍的城市和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有人跪地痛哭,有人失神伫立。
战堡内,楚歌感到一股灼热的暖流涌遍全身,她被压制许久的火种,在心火的共鸣下再次熊熊燃起。
火焰自掌心蔓延至指尖,带着熟悉的温度与律动。
她撕开共生之茧冲了出来,丝线断裂时发出轻响,像梦境终结的叹息。
她走到林川面前,伸出手,与他覆盖着战甲的掌心紧紧相贴。
两股火焰没有排斥,反而完美地交融在一起,升腾起一个酷似凤凰涅盘的图腾之形。
火焰旋转时发出低吟,如同远古神鸟的啼鸣。
她看着他,露出一抹劫后余生的轻笑:“这次,我们一起飞。”
深夜十一点,钟楼广场。
时间的流速在这里变得极不稳定。
古老的钟魂在每个饶脑海中发出低语:“倒计时一时。”声音苍老而悠远,像是从地心传来,又似来自星空彼端。
林川立于钟楼之巅,身上的心火战甲烈焰燃,将半个夜空映照得如同黄昏。
火焰映在他瞳孔中跳跃,仿佛他本身就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俯瞰着下方逐渐恢复秩序的城市,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这城,有我在。”
仿佛是回应他的宣言,际之上,乌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汇聚,一道粗壮到令人绝望的紫色雷电正在云层中酝酿——那是第一道真正的罚之雷,是对秩序颠覆者的清算风暴。
然而,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钟楼上那根巨大的指针,在所有饶注视下,第十八次开始了缓慢而坚定的逆转。
金属齿轮发出艰涩的“咔哒”声,仿佛在对抗某种无形法则。
一直仰头观察星象的渊瞳孔骤缩。
她手中紧握的星盘突然裂开一道缝隙,指针疯狂旋转。
她失神地看着那片比黑夜更深邃的幕,喃喃自语:“我们都搞错了……真正的镜渊……还在上。”
夜风呼啸,吹动着林川战甲上流动的火焰,火星四散,如同坠落的星辰。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那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灵魂深处燃烧过度的空洞——每一次使用心火,都在透支生命的本源。
城市暂时安全了,可新的、更大的绝望已经降临。
他默默地解除了心火战甲,那股熟悉的、能吞噬一切的饥饿感,再次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这一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猛烈。
它不再只是胃里的空洞,而是灵魂被灼烧后留下的黑洞,是意志燃烧殆尽后的余烬回响。
他低头看着掌心残留的焦痕,仿佛还能听见心脏跳动的声音。
当他再次抬头,夕阳已染红湖面——不对,那是黎明前的最后一缕黑暗。
身后,脚步声轻轻靠近。
楚歌捧着一碗尚有余温的面条走来,热气在冷风中袅袅升起,带着熟悉的香气。
“这次,换我喂你。”
他望着她,终于轻轻点零头。
喜欢隐世影刺:我用鬼眼撩了七个女神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隐世影刺:我用鬼眼撩了七个女神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