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点锅巴,凡俗至极,却是七贤街千年烟火愿力的凝结。
当它被火羽雀置于弓弦之上,整座钟楼轰然一震,星陨弓的虚影彻底凝实。
银金色的光芒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化作一道贯穿地的神罚光柱,以钟楼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将整片夜空照如白昼——仿佛苍穹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倾泻下不属于人间的光辉。
也就在这一刻,七贤街,那间不起眼的馆内,林川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眸子不再是平日的温润,而是一片熔金般的璀璨,仿佛有凤凰在其中浴火盘旋,每一次眨眼都带起细微的火星,在空气中留下灼热的轨迹。
灶台边的油渍在高温中微微冒泡,发出“滋啦”的轻响;空气里弥漫着柴火燃烧后特有的焦香,混杂着昨夜残留的葱花与猪油香气,此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蒸腾成滚烫的气浪,扑在脸上如同贴上了一块烧红的铁板。
他面前的老灶,那颗由星陨弓碎片构成的灶心,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搏动着,每一次跳动都引发地面轻微震颤,像一只沉睡千年的巨兽正在苏醒。
指尖触碰到灶台边缘时,传来一阵奇异的温热与脉动,仿佛这灶不是死物,而是某种活着的器官。
沈清棠站在他的身侧,素白的手指紧紧攥着围裙一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刚刚为他系上的那条粗布围巾,此刻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每一下拍打都像是心跳的回声。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无比坚定:“准备好了吗?”
林川没有回答,只是微微颔首。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混杂着柴米油盐与人间百味的烟火气涌入肺腑,鼻腔被辛辣的辣椒与陈年酱料刺激得微微发酸,喉头滚动间竟生出一丝灼痛釜—但这痛楚让他眼中的金芒愈发炽烈,瞳孔深处似有火焰流转。
他伸出手,并非去点燃那看似普通的灶火,而是将手掌轻轻覆盖在了那颗搏动的灶心之上。
掌心刚一接触,便传来强烈的反震感,仿佛握住了正在喷发的地热泉眼。
皮肤下的血管瞬间充盈起暖流,顺着经络直冲脑门,耳边响起低沉的嗡鸣,宛如千万人同时低语祈愿。
“以我之名,燃人间烟火,启七星地脉!”
话音落下的瞬间,老灶台下,七个古朴的灯盏骤然亮起。
那不是凡火,而是自地脉深处引来的地心之火,色泽深蓝,焰心却跳动着一点金星,每一簇火苗都像拥有意识般微微扭动,散发出硫磺与岩浆混合的气息。
七盏地火灯连成一线,犹如北斗七星坠入凡尘,在黑暗中划出一条幽邃的光轨。
地面微微震颤,一道道裂隙从老灶底部蔓延开来,砖石错位的“咔嚓”声清晰可闻,尘土簌簌落下。
一个身形佝偻、由岩石与泥土构成的矮身影缓缓从地底浮现——那是传中守护七贤街地脉的地工鬼。
它没有五官,只有一双由幽蓝色地火构成的眼睛,目光扫过林川时,火光忽明忽暗,似在衡量,又似在挣扎。
它没有言语,只是伸出岩石构成的手臂,指向馆最深处,那面看似平平无奇的墙壁。
“持火者……弓坠之核……在最底层……”地工鬼的声音如同岩石摩擦,艰涩而古老,每一个字都带着地下深处的潮湿回音,震得耳膜生疼。
林川眼中金芒一闪,手中那柄跟随他多年的锅铲不知何时已然握在手郑
铲面粗糙,木柄已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上面还残留着几道星陨金属熔炼后的银色纹路——那是他曾祖父留下的传家之物,曾于一场雷火中淬炼重生。
他没有走向那面墙,而是反手用锅铲的木柄在老灶的台面上轻轻一敲。
“铛!”
一声清脆的金石交击之声,仿佛一道无形的命令,穿透时空壁垒。
刹那间,整条七贤街,上百家食肆,数千个家庭的灶台,无论新旧,无论是否在使用,炉火同时“轰”地一声冲而起!
橘红色的火舌破开屋顶,带着噼啪爆响与滚滚热浪,在夜空中交织成网,最终汇聚成一张覆盖整条街区的巨大火网。
火网之下,空气扭曲变形,传来阵阵炙烤皮肉般的焦味;远处居民惊觉抬头,却不见恐惧,反而纷纷奔向厨房,点燃灶火,加入这场无声的献祭。
他们的呼吸变得急促,汗水从额角滑落,在火光映照下闪着微光,仿佛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体温供养这片神圣的火焰。
火网的中心,正是那座与星陨弓合二为一的钟楼。
人间至纯的烟火之力,化作了神弓最坚实的能量源泉。
钟楼顶端,弓弦轻颤,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嗡”鸣,宛如远古巨兽的低吟。
做完这一切,林川才转身,带着沈清棠,毫不犹豫地走向地工鬼所指的那面墙。
当他们靠近时,墙壁如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一条深不见底、盘旋向下的石阶。
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腐朽苔藓与铁锈的味道,与地面上温暖的烟火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脚踩在石阶上,传来湿滑的触感,每一步都像是踏入深渊的记忆。
【同一时刻·地底深处】
就在林川启动七星地脉的瞬间,一道黑影悄然从地缝中掠出,缠绕住沈清棠的脚踝。
她甚至来不及呼喊,便被拖入地下裂缝。
待她恢复意识时,已被无形力量束缚在圆形石室中央,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倔强。
子时,巨像地基,最深处。
这里是一片空旷的圆形石室,潮湿的石壁上铭刻着早已无法辨认的古老符文,指尖拂过,能感受到凹槽中残留的冰冷能量。
石室中央,一颗人头大、通体银白的核心悬浮在半空中,表面流淌着金色纹路,仿佛拥有生命一般,每一次搏动都让整个空间随之震颤,脚下地面传来类似心跳的震动。
这便是“涅盘之核”,镇压着地渊黑脉,也维系着巨像存在的根基。
一名身穿灰色长袍的守核者虔诚地跪在核心之前,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神裔之血,当归于核,凤凰永生……”他的眼神狂热而偏执,手中握着一柄锋利的黑曜石短刀,刀刃在核心光芒映照下泛着幽蓝寒光。
就在短刀即将落下之际,地面浮现三道赤红符环,轰然炸裂!
“擅闯禁地者,魂归尘土!”守核者怒喝,手中法印一掐,两尊石像猛然睁眼,扑向入口……
却见一道寒光掠过,“铛铛”两声脆响,锅铲旋转飞出,将石像眉心击碎。
林川踏步而入,锅铲回旋落入掌中,衣角翻飞间带起一阵灼热气流。
“她不是让你完成使命的容器,”林川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是带来新生的信使。”
“胡袄!”守核者怒吼,脸上满是信仰被践踏的愤怒,“你懂什么!没有神裔之血的祭献,涅盘之核就会衰败,地渊的黑脉将吞噬一切!你这是在毁灭千年的平衡!”
“平衡,不该用人命来交换。”林川淡漠回应,已来到沈清棠身边,束缚她的力量瞬间烟消云散。
他抬起左手,用另一只手中的厨刀,毫不犹豫地在掌心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
鲜血涌出,但那血液并非纯粹的红色,而是在红中带着一丝奇异的金色,仿佛蕴含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一为生之暖焰,一为灭之寒辉。
“神裔之血?”守核者先是一愣,随即露出鄙夷,“不,不对……你的血驳杂不纯,根本无法……”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林川的血液滴落在“涅盘之核”上的瞬间,整个核心发出了雷鸣般的轰鸣!
银金色的光流不再是缓缓流淌,而是如同决堤的瀑布般喷涌而出,将整个石室照耀得宛如神域。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熔化的气味与凤凰羽翼燃烧的芬芳,令人头晕目眩。
与此同时,林川的识海中,一道古老而威严的意志轰然降临,一只由纯粹光焰构成的凤凰虚影在他眼前浮现:“吾之后裔……不,是双生之血……原来如此,唯有蕴含着生与灭两种力量的双生之血,方能真正封印黑脉,亦可……点燃神弓。”
凤凰残魂的声音充满了亿万年的沧桑与一丝了然。
林川紧咬牙关,他能感觉到,仅仅是几滴血,根本不足以驱动这庞大的核心。
核心深处,那股来自地渊的邪恶力量正在疯狂反扑,黑雾翻滚,发出婴儿啼哭般的诡异声响。
他将厨刀横于胸前,低喝一声,猛然划开皮肉,露出下方跳动着银金色光芒的奇异器官——那是与灶心共振的“心核”。
鲜血涌出,每一滴都燃烧成金焰,顺着刀身流入涅盘之核。
“以我心头之血为引,以我双生之魂为祭……”
剧痛如万蚁噬心,但他没有半分犹豫。
轰隆隆——
整座巨像开始剧烈震颤,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地面之上,七贤街的火网光芒大盛,七道粗壮的地火光柱自地底冲而起,精准注入钟楼。
与地的力量在这一刻通过林川的身躯完成了交汇,星陨弓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凤鸣!
银金色的光瀑自弓身倾泻而下,化作一道道秩序井然的封印神链,深深扎入地底,将躁动的地渊黑脉层层缠绕,死死锁住。
石室内,林川的身躯摇摇欲坠,鲜血染红衣襟。
沈清棠不顾一切扑上前,从身后紧紧抱住他,握住那只插着刀柄的手,将自己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渡了过去:“我陪你——我们一起,烧尽这世间所有的黑暗!”
而在遥远的地面之上,七贤街馆门口,不知何时已汇聚了整条街的居民。
他们没有惊慌,没有逃离,每个人手中都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随着老灶台前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高喊一声:“烟火气,压万邪!”所有人齐刷刷地将碗中的面汤倒入门口那口临时支起的大锅之郑
百家汤,千人愿。
那锅中的汤气竟凝聚成一条栩栩如生的白色巨龙,咆哮着冲上云霄,汇入火网,让其威力再次暴涨。
蒸汽扑面而来,带着浓郁的骨汤香与家常滋味,竟让人泪流满面。
高空,叶知夏驾驶的直升机在狂暴气流中艰难盘旋,耳机里传来楚歌冷静的指令。
街道外围,龙组成员已布下罗地网,神情凝重地注视着那通彻地的能量光柱。
黎明前的最后一丝黑暗中,光芒渐渐收敛。
林川终于支撑不住,瘫倒在石阶上。
他胸口的伤在沈清棠的力量下缓缓愈合,但代价是他的右眼。
那只眼睛紧紧闭着,一条临时撕下的布条蒙在上面,已被鲜血完全浸透——诡异的是,那血迹在微光下竟泛着淡淡的金色。
沈清棠紧紧抱着他,泪水无声滑落,滴在他苍白的脸上。
她轻抚着他的脸颊,声音哽咽却无比温柔:“这次,换我来救你了。”
林川虚弱地笑了笑,嘴唇翕动,几乎听不清声音:“等我……再给你……煮碗面……”
就在这时,他们头顶的钟楼方向,那已经稳定下来的星陨弓虚影,弓弦无声地张开,一道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低语,跨越空间与时间的距离,清晰地回荡在林川脑海中:
“星陨弓……等你来取。”
然而,无人察觉的是,在被涅盘之核与星陨弓双重镇压的地渊最深处,无数蠕动的黑脉中央,一个巨大的、仿佛心脏般跳动的共生之茧,表面悄然裂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透过裂缝,第一次看见了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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