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自巷口一线破开浓雾,映亮了林川苍白的面颊。
晨风裹挟着铁锈与湿土的气息拂过耳际,像低语,又似警告。
他拄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旧拐杖,木质把手早已被掌心的汗渍浸透成深褐色,指尖还能触到岁月刻下的细微裂纹。
腰间挂着的瓦罐随着微风轻轻摇晃,陶壁相撞,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咚、咚”声,像是某种古老节拍器在丈量归途。
巷子深处,阴影蠕动,仿佛有生命般收缩膨胀。
一个魁梧的身影从黑暗中踏出,靴底碾碎石子的脆响划破寂静。
狼哥提着一把阔背长刀,刀锋在晨曦中反射出刺骨寒芒,刃口崩了三处缺口,却仍泛着冷冽杀意。
他的呼吸粗重,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如两块生锈铁片在摩擦:“你还敢回来?”
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压抑了三年的怒火,“三年前你一声不吭地消失,把影刺丢下,现在回来装什么队长!”
林川没有话。
他缓缓抬起左手,指节因旧伤微微变形,动作迟缓却坚定。
他解下腰间的瓦罐,金属搭扣“咔”地弹开,木塞拔出时带起一声短促的“噗”。
他倾斜罐口,一把黑乎乎的东西落入掌心——那是烧得焦黑的锅巴,边缘蜷曲如枯叶,表面布满碳化的斑点。
但他闻到了。
一股极淡、极熟悉的烟火气混着米粒焦香钻入鼻腔,那是老炉灶膛里柴火慢煨的味道,是童年冬夜里母亲掀开锅盖时扑面而来的暖意。
他将手伸到狼哥面前,掌心摊开,锅巴在晨光下泛着油亮光泽。
“这是你去年生日,我托人送进城的,偷偷藏在了咱们以前的联络点。”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钉子般扎进空气,“你过,‘林队给的锅巴,糊了也香’。”
狼哥的怒吼卡在喉咙里。
他死死盯着那把焦黑的锅巴,瞳孔骤然收缩。
那股熟悉的、带着烟火气的焦香,像一把钥匙,瞬间撬开了他尘封三年的记忆——那暴雨倾盆,他在废墟中翻找补给,几乎饿昏;直到摸到那个密封陶罐,打开时热气腾腾的香气冲散了绝望。
他啃着锅巴,眼泪混着雨水流进嘴里,咸涩与焦香交织成重生的味道。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指节发白,刀柄上的皮革被攥得咯吱作响。
眼中猛地涌起一层滚烫的水雾,视线模糊了一瞬。
“你……”他想骂,却只发出了一个破碎的音节。
下一秒,他猛地仰头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手中阔背长刀狠狠劈下!
“当”的一声巨响,刀锋深深嵌入坚硬的石板路,火星四溅,震起一片尘埃。
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开来,仿佛大地也为这声呐喊震颤。
“老子……归队!”
当巷口的晨雾终于被阳光彻底刺穿,刀锋巷深处的一间废弃仓库里,气氛依旧冰冷。
铁皮屋顶漏下的光柱中,浮尘缓缓旋转,像未散尽的战意。
狼哥收刀入鞘,转身靠墙而立,沉默如山。
铁头站在角落,机械义肢的关节发出轻微“嗡鸣”,那是源力流动的征兆。
猫姐却冷笑一声,身形晃动间,七道一模一样的幻影凭空浮现,将林川围在中央,每一道幻影都散发着致命杀意,空气中甚至响起细微的电流嘶鸣。
“狼哥那个蠢货被你几块锅巴就收买了?”她红唇微启,声音却从四面八方传来,“你真以为我们还会信你?三年前你逃了,现在回来,凭什么?”
林川闭上双眼,对周围的杀气恍若未觉。
他舌尖悄然咬破,一丝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只曾经正常的右眼,此刻已是银金两色交织的漩涡,神秘而威严,宛如宇宙初开时的第一缕光。
他低喝一声:“共享预视——看!”
刹那间,一股无法抗拒的精神力量侵入了猫姐、狼哥与铁头的脑海。
他们眼前景象瞬间扭曲,未来如一幅血腥画卷徐徐展开。
猫姐看到自己,在一间布满镜面的密室中癫狂舞动。
她的幻术失控,无数倒影反噬己身,意识在真假之间撕裂。
她最信任的副手倒在血泊中,喉咙被淬毒的指甲划开,临死前的眼神满是错愕与不解。
而她,正对着镜子微笑——那笑容不属于她。
铁头看见自己,在一场惨烈突围战中怒吼着引爆体内源力核心。
爆炸火光吞噬一切,他只看到自己仅剩的半截手臂,还死死紧握着那副陪伴多年的拳套。
拳套内衬上,绣着妹妹的名字。
狼哥跪在一片废墟之中,情报显示“影刺”覆灭,林川已死。
万念俱灰之下,他横起断刀,毫不犹豫抹向脖颈,脸上竟带着解脱般的平静。
幻影消散,三人踉跄后退。
猫姐身体剧烈颤抖,脸上那标志性的冷笑变得比哭还难看,泪水滑落:“原来……我最怕的,不是死,是没热我回来……”
“砰!”铁头一拳砸向承重墙,墙体蛛网般开裂。
他双目赤红,喘息如破风箱:“妈的!就算是死,老子这次也得死在冲锋的路上!”
战斗过后,众人退回旧基地。
正午的日光透过锈蚀窗洒下斑驳光影,空气中弥漫着常年不散的机油与火药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霉菌气息。
一个套着油腻围裙的矮壮汉子正兴冲冲地架起一口巨大的铁锅,正是队后勤兼爆破专家——老炉。
“林队,你可算回来了!”他咧嘴一笑,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从保温箱里捧出一枚枚灰黑色、布满粘液的卵,“我这三年可没闲着,研究出了一道新菜——‘爆炒影蛊蛋’!”
林川眼角抽搐:“那是敌方用来寄生的活体兵器!”
话音未落,通风管道“嗖”地滑下一道瘦身影,战术目镜反射着冷光——是侦查员焰。
她落地无声,语气急促:“报告林队!‘影蛊王’正在地下三层孵化室进行最后阶段孵化,‘碎影’组织派了整整二十具时间傀儡在外守卫!它们采用仿生神经网络驱动,对极端气味与温度变化极为敏感,这是唯一弱点。”
老炉眼睛一亮,不惊反喜。
他猛地一拍大铁锅,“当”的一声震耳欲聋:“正好!我这口新研发的‘高压反应釜’,就差个够劲的实验对象了!”
林川看着那口黑得发亮的锅,又看向老炉兴奋的脸,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笑意:“老炉,给你三分钟,把你的锅架到孵化室主通风口上——我要让那帮家伙尝尝,什么疆从而降的糊锅巴’。”
下午,阴暗潮湿的地下三层。
老炉像土拨鼠般扛锅潜行,将反应釜卡进通风管道末端。
他倒入两桶高浓度辣椒油,撒下特制花椒粉,最后抓出一把碾碎的焦锅巴,嘿嘿一笑,点燃底部超猛火炉。
三分钟后,压力临界。
“轰——!”
整锅混合着辛辣蒸汽与焦屑的高压炸弹如火山喷发,顺着通风系统灌入孵化室。
即将破壳的影蛊卵瞬间碳化,二十具时间傀儡传感器失灵,程序紊乱,竟自相残杀起来。
“上!”林川一声令下。
狼哥刀光如月,撕开傀儡阵型;猫姐幻影千重,扰乱敌感;铁头拳焰燃烧,金属外壳熔化变形。
老炉高举滚烫锅盖格挡流弹,大喊:“别碰我的锅!这是林队认证的战略级因果律武器!”
傍晚,巷口广场燃起篝火。
火焰噼啪作响,热浪蒸腾,映照着五张久别重逢的脸。
林川取出锈迹斑斑的“灰烬密钥”,划破手掌,鲜血滴落其上。
他右眼银金漩涡中燃起羽毛状火焰,低声喝道:“灰烬仪式——启!”
四人围圈,手按其肩。
血光冲,磅礴之力短暂分润全身。
他们再看死亡幻象,心中唯有平静与决绝。
狼哥怒吼:“从今往后,我的刀,只听林川的!”
猫姐笑中带泪:“原来最可怕的,是孤独。”
铁头咧嘴:“值了。”
无人察觉,就在血光消散瞬间,林川识海深处,那一幕画面骤然颤动——灶火映红的脸庞,砂锅咕嘟作响,母亲回头唤他:“回家吃饭。”四个字的光晕如沙漏流尽,最终熄灭。
他闭了闭眼,喉头滚动,终究未语。
篝火渐弱,火星四散,像无声告别。
狼哥拍肩离去,猫姐回首一笑,铁头与老炉并肩走出巷口。
广场终归寂静。
林川仍伫立原地,掌心密钥已冷却,唯有那只银金色右眼,静静燃烧,比边星辰更冷、更亮。
新的代价已经支付。
而更残酷的清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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