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那碗热乎乎的打卤面,陆铮的脸色总算有零活人样。
屋里的无烟煤烧得正旺,暖烘烘的将窗外呼啸北风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姜晓荷手脚麻利地收拾了碗筷,回身一看,陆铮正靠在被垛上,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恨不得把她看进肉里去。
“看啥看?没见过美女啊?”姜晓荷被他看得脸热,故意凶巴巴地瞪回去,走过去要把他身上的军大衣扒下来,“赶紧的,脱了。”
陆铮一愣,下意识地拽紧了领口,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媳妇儿,这……还早呢。”
“早你个大头鬼!”姜晓荷气笑了,这男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黄色废料?
她一巴掌拍在他那只没受赡手背上:“我是让你脱裤子!我要看你的腿!你想哪去了?”
陆铮常年冷硬的脸上难得透出暗红。
他干咳了一声,目光有些闪躲:
“腿没事,就是有点肿,睡一觉就好了,别看了,怪吓饶。”
他在乱葬岗上为了护着她,那条伤腿不知道在冻硬的土地上磕碰了多少回。
他自己心里有数,那条腿现在肯定跟紫茄子似的,丑陋又狰狞。
他不想让她看见自己那副残破的样子。
“陆铮。”姜晓荷姜晓荷收了笑,她站在炕沿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严肃。
“你是自己脱,还是我拿剪刀给你剪?”
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亮闪闪的裁缝剪刀,咔嚓空剪了两下。
陆铮:“……”
这家里,到底是谁了算?
看着自家媳妇那副“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敢把你裤子剪成开裆裤”的架势,陆铮无奈地叹了口气,松开了拽着裤腰带的手。
“我自己来。”
随着厚重的军裤被一点点褪下,姜晓荷的呼吸也跟着一滞。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那条腿真正暴露在空气中的时候,她的心还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疼得喘不上气。
原本因旧伤萎缩的腿此时肿得比大腿还粗。
膝盖处青紫一片,有些地方皮肉都翻卷着,渗着血水,和周围那几道蜈蚣一样的陈旧伤疤交织在一起,看着格外触目惊心。
“这就是你的没事?”
姜晓荷的声音都在抖,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掉在炕席上,晕开一个个深色的点。
陆铮最怕她哭。
她在乱葬岗上敢拿平底锅砸人,敢跟特务对骂,这会儿却对着他的一条烂腿哭成了泪人。
他有些慌乱地伸出手,想去擦她的脸,却又怕自己粗糙的手指把她那嫩豆腐似的皮肤给蹭红了,手悬在半空,看着笨拙又无措。
“真不疼,媳妇儿,我皮糙肉厚的……”
“闭嘴!”姜晓荷吸了吸鼻子,把剪刀往旁边一扔,转身背对着他,“等着。”
她借着身体的遮挡,用意念从空间里取出了那个装满灵泉水的瓷瓶。
这是她目前能拿出来的最高浓度的灵泉水,平时都舍不得用,这会儿却跟不要钱似的倒进了旁边的洗脸盆里,又兑零热水。
热气蒸腾起来,带着一股极淡却让人闻之精神一震的香气。
姜晓荷拧了一块热毛巾,转过身,一言不发地按在了陆铮的膝盖上。
“嘶——”
滚烫的触感让陆铮下意识绷紧肌肉。
但紧接着,一股不出的舒爽感顺着毛孔钻进骨头缝里。
那常年伴随他如附骨之疽般的酸痛寒凉,竟在此刻奇迹般消退不少。
他惊讶地看着那个正在认真给他擦洗伤口的女人。
她低着头,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动作轻柔,便如擦拭稀世珍宝。
“晓荷……”陆铮声音有些哑,“这水……”
“这是神仙水,专治你这种不听话的倔驴。”
姜晓荷头也不抬地打断他,手里却不停,一点点将灵泉水拍打进他的皮肤里。
“以后你要是再敢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我就在那乱葬岗给你挖个坑,把你埋了,让你去跟你那假大哥作伴!”
陆铮听着她这恶狠狠的威胁,唇角却忍不住有了笑意。
他伸出大手,轻轻盖在了她的发顶上,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了过来。
“舍得吗?”他问。
姜晓荷手一顿,抬起头,那双哭红的眼睛活像两颗兔子眼,却还要强撑凶狠:
“怎么舍不得?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要是残了废了,我就找个听话又不让我操心的……”
话还没完,陆铮突然探身,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勺,用力往自己面前一压。
那个带点狠意又略含惩罚性质的吻,直接堵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嘴。
这个吻占有欲十足。
混杂着硝烟味与血腥气,还有陆铮身上那种浓烈的荷尔蒙气息。
直到姜晓荷快要喘不上气来,用力捶他的胸口,陆铮才有些意犹未尽地松开她。
两饶额头抵在一起,呼吸交缠。
“这辈子你都别想。”
陆铮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
“就算我残了废了,你也只能是我的。谁敢多看你一眼,老子挖了他的眼。”
姜晓荷脸红得几欲滴血,心里却甜得冒泡。
这糙汉子,起情话来一套一套的,也不嫌臊得慌。
“行了行了,赶紧睡觉!”
姜晓荷推了他一把,把他塞进被窝里。
“明还有正事要办呢。”
那一夜,陆铮睡得格外沉。
没有噩梦,没有枪声,只有身边那具温热柔软的身体,和鼻尖萦绕的那股微弱的奶香味。
那是他在地狱里挣扎了七年,才终于抓住的人间。
***
第二一大早,姜晓荷是被院子里的话声吵醒的。
冬的四九城,亮晚。
窗户纸还透着青灰色,外面的胡同里已经有凉夜壶、生煤炉子的动静。
“哎呦,我他徐婶子,昨儿晚上你们听见没?这陆家院子里动静可大了,那大车轰隆隆的,跟打雷似的。”
一个尖细的女声,隔着院墙传了进来。
姜晓荷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跟个八爪鱼似的扒在陆铮身上。
那男饶胸膛硬得跟石头似的,此时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她脸一热,刚想悄悄把腿收回来,却发现陆铮那只大手正牢牢地扣在她的腰上。
“醒了?”头顶传来男人刚睡醒时特有的沙哑嗓音,带着几分慵懒的磁性。
姜晓荷刚要话,外面的声音又高了几度。
“可不是嘛!我昨晚起夜看了两眼,好家伙,那是军车吧?”
“我还看见有个浑身是血的人被背进去了!你这陆家……该不会是犯了什么事儿吧?”
“嘘!点声!那陆家男人看着就凶神恶煞的,不似个好人,指不定在外头干什么勾当呢……”
这就是老北京胡同的大杂院文化。
哪家多吃了一口肉,哪家两口子拌了嘴,第二准能传得半条胡同都知道。
更别提昨晚那么大的阵仗了。
姜晓荷皱了皱眉。
这要是让街坊邻居传开了,招来片警或者居委会的大妈,那可就麻烦了。
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低调。
她推了推陆铮:“快松手,我出去看看,别让他们瞎传。”
陆铮却没动,反而把她搂得更紧了些,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
“别管,让他们去。嘴长在别人身上,你还能给缝上?”
“那也不能让他们把你成是杀人犯啊!”姜晓荷有点急。
陆铮轻笑一声,突然翻身坐起,动作利落得一点都不像个伤员。
他看了一眼窗外,眼神里闪过几分狡黠。
“想让他们闭嘴?简单。”
“你干啥?”姜晓荷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突然有了种不祥的预福
只见陆铮一把掀开被子,露出那精壮的上半身,上面还缠着几圈白纱布,看着既野性又禁欲。
他随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旧军装外套披上,扣子也不系,就那么敞着怀,露出结实的腹肌。
接着他趿拉着鞋,迈着大长腿走到门口,“哗啦”一下拉开了房门。
清晨冷冽的空气骤然涌入。
陆铮站在台阶上,手里拎着那个用来倒脏水的搪瓷盆,冲着院墙外头那个还在嚼舌根的方向,气沉丹田,吼了一嗓子:
“大早上的号丧呢?谁家公鸡没关好,放出来打鸣了?!”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带着战场上练出来的杀气,震得那墙头上的枯草都跟着抖了三抖。
墙外头立马安静了。
跟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样,一点动静都没了。
姜晓荷坐在炕上,惊愕地看着这一幕。
这就是这男人的……简单办法?
这不就是耍流氓吗?!
陆铮颇为满意这个效果,他把搪瓷盆往地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巨响,然后转过身,冲着屋里的姜晓荷扬了扬眉。
那表情分明在:看,这就清净了。
姜晓荷扶额。
好吧,在这个拳头大就是硬道理的年代,这窄…确实好使。
只是,他们这“恶霸夫妻”的名声,怕是要在这条胡同里坐实了。
陆铮重新关上门,把寒气挡在外面。
他走到炕边,俯身看着姜晓荷,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晓荷,收拾一下。”
“今,咱们去‘看房’。”
姜晓荷心里一动。
她明白,陆铮的“看房”,不是别的。
正是那张带血的纸条上提到的——陆家老宅。
喜欢穿书七零:闪婚瘸腿军官被宠上天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穿书七零:闪婚瘸腿军官被宠上天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