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光净化术”再次发动,这次有了高级圣光药剂和白昼领域的双重加持下,其威力更甚从前。
整个雾语村再次被白色的光芒笼罩。
这一次,依旧没有形成冲的光柱,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一道刺目且浩瀚的半球形光幕,如神只垂落的穹顶,将整座村庄包裹其郑
屋檐、枯树、泥泞的径、紧闭的窗扉……一切都被浸入这无瑕的白昼之光郑光属性魔力剧烈波动,每一寸空间似乎都在共振,半球形的光幕笼罩之下,世界化作一片无瑕的纯白——没有明暗交界,没有轮廓投影,甚至连“边缘”都失去了意义。
这里不存在阴影,连黑暗的概念都似乎被抹除,万物皆被温柔而绝对的光明所浸透,如同置身于正午太阳的核心,光幕之外,连远处山林中的鸟兽都屏息伏地,不敢惊扰这场奇观。
而在村长地下室深处,萝拉的身体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负荷。
圣光净化术的力量虽然是净化,却对已被疫病深度侵蚀的躯体而言,无异于烈火焚心。她的皮肤下,光与黑激烈交战,每一次魔力脉冲都像千万根银针穿刺脏腑,她终于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呜咽。
随后,那低低的呜咽骤然撕裂,化作一声压抑不住的、饱含痛楚的哀鸣。
“呃……啊……”
一声声痛苦的哀鸣,让艾菲斯的心狠狠揪紧。
他咬紧牙关,却无法中断施法,此刻停下,便是前功尽弃,他已经别无选择。
终于,咒语终结。
光芒开始渐渐退去,光粒子缓缓升腾、消散,如同无数微的萤火归还夜空。
地下室渐渐重归寂静,唯有两人急促而微弱的呼吸声在石壁间回荡。
刺目的光芒尚未散尽,视野仍被灼烧般的白芒笼罩,睁眼如同直视烈日般刺痛。但艾菲斯强忍不适,几乎是咬着牙,急切地望向萝拉——目光一寸寸扫过她的手臂、脖颈与脸颊,搜寻着那些曾如毒藤般在她肌肤下肆意蔓延的黑斑疫纹。
然而,看到萝拉的状况,他的目光凝固了。
心,猛地一沉,如坠冰窟。
黑色,依旧在那里。
更可怕的是,萝拉的呼吸变得断续而浅薄,嘴唇泛出青紫,她的内脏正在迅速衰竭。圣光净化术没能驱逐疫病,却加速了她生命的流逝。
“不……不……怎么会……”艾菲斯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如风中残叶。
艾菲斯已经穷尽了自己所能做的一仟—圣光净化术、白昼领域、高级圣光药剂,可命运依旧冷酷如铁,不给他丝毫转机。
萝拉的生命仍在飞速流逝,如同指缝间抓不住的流沙,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无声地消散。她的呼吸越来越浅,曾经温暖的手掌此刻变得冰凉,艾菲斯跪在她身旁,双手颤抖着捧住她的脸,试图用最后温暖去唤醒她。
“不……不会的……一定还有办法……”他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可内心深处,那个最不愿承认的声音却在低语:你已经无能为力了。
那一刻,骄傲的魔法师终于崩溃了。
他跪在萝拉旁,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起伏,泪水从指缝中无声滑落,滴在萝拉的脸上,他又一次被令人窒息的无力感攫住——生命如此脆弱,转瞬即逝。而他,纵然身为四阶魔法师,掌握着光明教会秘传的圣光净化术,却依旧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微弱的心跳在黑暗中一点点沉寂。
这不对……不该是这样。
“为什么?”他攥紧颤抖的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血混着残余的光粒滴落在地板上,眼睁睁看着想要拯救的人在自己面前一点点消逝,却什么都挽留不住——这种无能为力的痛苦,宛如再强的光芒也照不亮的深渊。
就在这时,一个微弱的声音轻轻响起:
“……好漂亮。”
艾菲斯倏然看向萝拉。
发现萝拉已经睁开了眼睛。或许是方才高阶魔法的冲击剧痛将她从昏迷中拽回,又或许,是那滴落在她脸颊上的温热液体,轻轻唤醒了她。
那双曾因高烧而浑浊的眸子,此刻竟清澈如初春的湖水,她望着空中那些尚未散尽的金色和白色光尘,那些微粒如星屑般缓缓飘落又浮起,在微弱的气流中轻轻旋舞,仿佛时间也放慢了脚步,最终悄然隐没于寂静之中,如同一场无人听见的告别。。
萝拉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孩子气的、真的笑容,然后,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缓缓抬起手,颤抖着,轻轻擦去艾菲斯脸上的泪水。
艾菲斯怔住了,仿佛灵魂被抽离。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泪水不断涌出。
“对不起……对不起……”他终于哽咽出声,一遍又一遍,像是在向神明忏悔,又像是在乞求时间倒流,“是我太没用了……如果我……再早点……或许就……”
萝拉的手缓缓垂下,却仍努力维持着微笑。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清晰,如风铃轻响:
“叔叔……你是我……除了妈妈以外……最宝贵的人……”
她顿了顿,气息微弱如游丝,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宁。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完,她最后看了艾菲斯一眼——那一眼,盛满了信任、感激,还有一丝不舍的温柔。然后,她轻轻闭上了眼睛,嘴角仍挂着那抹微笑,仿佛只是沉入一场不会再醒来的美梦。
随着地下室中最后一粒光尘的微芒悄然熄灭。
整个地下室彻底归于寂静和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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