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菲斯每日除了坚持不懈地练习魔法外,还开始了对于位移术的理论研究。
自从“能否对物体施展位移术”的念头在他心中萌芽,他的研究热情便如星火燎原,他房间的书桌上堆满了纸张,每一张都密密麻麻写满了魔法符文、空间坐标推演、守恒公式,以及潦草却精密的结构草图。墨迹未干的演算旁,常有被反复划掉又重写的假设。
这段时间,他几乎将全部心神倾注于魔法研究之中,虽然实验一次次以失败告终,但他并未气馁。相反,在某次微弱却清晰的空间涟漪中,他仿佛触碰到了某种规律,如同黎明前边那一丝微光,虽淡,却真实存在。
至于疫病,他并不太过忧虑,村庄早已空寂,而他与萝拉即便不幸染上,他手中还握影圣光净化术”这张底牌,正因如此,他才能心无旁骛地沉浸于魔法的深海。
一晚饭时,艾菲斯和萝拉的汤碗里升腾起氤氲的热气,艾菲斯刚端起碗,那股熟悉的、若有若无的腐臭味又悄然钻入鼻腔,似乎比以往更清晰,更近。
萝拉坐在对面,手捧着碗,却迟迟未动筷。她脸色有些苍白,眼神低垂,嘴唇微微发干。
“我……已经饱了。”她轻声,声音比平时更细,“我想回房间休息一下。”
“怎么没胃口?”艾菲斯放下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女孩抬起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眼睫轻颤:“没事的,就是有点累……昨没睡好。”
她试图用一贯的乖巧搪塞过去,可话音未落,一阵压抑不住的咳嗽猛地冲出喉咙——起初只是几声闷咳,随即剧烈起来,最后竟咳出了一抹刺目的血丝。
当艾菲斯看到萝拉咳出血的那一刻,心猛地一沉。
还没等他开口,萝拉身子一软,眼前一黑,整个人从凳子上滑落。艾菲斯一个箭步冲上前将她接住,触手冰凉,额上却滚烫如炭。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了——那挥之不去的腐臭味,并非来自村中那些已经死亡的村民遗留,而是来自萝拉。
他轻轻将她抱到床上,撩开她厚重冬衣的袖口与裤腿,屋内的光照下,映照出她手臂与大腿的皮肤——皮下竟已浮现出蛛网般的黑绿纹路,如同腐败藤蔓在血肉中蔓延,那是疫病深入肌理的征兆,也是死亡悄然扎根的印记。
原来,她一直在隐藏,默默承受着疫病的摧玻
害怕被他嫌弃,害怕被他赶走,更害怕成为他的负担。于是她强忍疫病,把身子裹进厚重的衣衫,用微笑遮掩痛楚,那件抵御寒冬的厚衣,成了她最有效的伪装。
艾菲斯跪在床边,指尖轻颤着抚过她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喉头哽咽,几乎不出话来。都怪自己的疏忽,这几沉迷于位移魔法的各种尝试,忽略了萝拉的状况。
“来不及了,没时间再犹豫了,必须现在立刻为萝拉治疗。”艾菲斯咬紧牙关,在心中迅速做出决断。
圣光净化术的释放太过显眼,那道冲而起的纯白光柱,哪怕在数千米外的城市都能清晰看见,一旦暴露,会招致无法预料的后果。释放地点必须慎重选择,绝不能在开阔地带施术。
他飞快地在脑海中筛选着各种合适的场所。
协会地下的储藏室?
念头刚起,又被他迅速否决。
不行!那里离传送密室太近了。圣光净化术所释放的高阶魔力波动极其剧烈,极有可能干扰甚至破坏传送阵的精密结构。更糟的是,传送阵的自毁机制至今仍未完全解析清楚——万一触发了某种未知的连锁反应,整个传送密室都可能瞬间崩塌。
但选择地下室应该没错——只要将入口彻底封闭,就能有效阻隔那道冲而起的光柱,至少能将绝大部分光芒封锁在地下,大幅降低被远处察觉的风险。
艾菲斯闭上双眼,赋能力悄然启动。他的感知现在能穿透最厚达40厘米的障碍物,精准探测到建筑内部的空间结构。很快,村中几处带有地下室的房屋轮廓在他意识中浮现:铁匠家的窖藏间潮湿狭窄,药剂师家的地下室太浅,都不合适……
唯有村长家的地下室,结构最为完整、空间宽敞、墙体厚实,且较其他建筑更远离协会驻地。更重要的是,它深埋于地底近三米,四壁由整块青岩砌成,从楼梯下到地下室后,还有门可以进行封闭,能有效遮蔽光芒冲而起。
做出决断的同时,艾菲斯心翼翼地将昏迷的萝拉背起,直奔村长家而去。抵达村长家后,艾菲斯快步走下楼梯,来到地下一层,推开了储藏室的门。
室内空荡冷清——村长的家人离开村子前早已将有用之物尽数搬走,只余下几件破损的木箱、断裂的扫帚和散落的麻袋,堆在角落积满灰尘。正因为早已废弃,这间储藏室连门锁都未上,轻轻一推便吱呀敞开,正合他所需。
艾菲斯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件干净的备用法袍,轻轻铺在地面上,再将萝拉心安置其上,他又快步返回一楼。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客厅角落的橡木书柜上。
没有犹豫,他低喝一声,双臂发力,将整座书柜横推倒地,书册哗啦散落,灰尘腾起,他将倒地的书橱推向通往地下楼梯的一半处,返回通向地下的楼梯处,再将书柜严丝合缝地堵住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
随着通往地下的楼梯口被堵住,地下室彻底陷入了黑暗,艾菲斯随手释放了一个光照术,返回储藏室,关上储藏室的门。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萝拉,一边念诵咒语,一边缓缓抬起双手。
圣光净化术,准备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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