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枢机道格拉斯周身凝聚的两柄“白色长矛”已经蓄势待发,就在首席枢机道格拉斯举起的右手即将挥下之际,他忽然察觉到前方三人处的空间中光元素异常躁动。
不是寻常的波动,而是一种近乎沸腾的共鸣,紧接着,一道璀璨夺目的光柱自维娜所在之处轰然冲而起,撕裂林间阴翳,直贯云霄!
整片密林被照得如同白昼,枝叶在圣光中簌簌震颤,连空气都泛起涟漪,方圆数千米之内亮如正午,那道冲光柱炽烈得超乎常理,光芒不仅照亮了密林,更以一种近乎蛮横的纯粹性涤荡一仟—所有的明暗交界被彻底抹平,所有的轮廓阴影被无情吞噬。
树林间,本该纵横交错的树影、枝桠投下的斑驳暗纹、岩石底部的幽深凹陷……全都不见了。
整片森林仿佛被剥去了“深度”与“层次”,化作一幅刺目而扁平的白纸画卷。
每一片叶子、每一根断枝、每一粒尘埃,都被强光从四面八方同时照亮,无处藏匿,无处躲闪。连艾菲斯和莉安娜脚下的地面都失去了脚印的轮廓,仿佛他们只是浮在一片无垠的光之海面上。
飞鸟惊起,仓皇四散;连潜伏于山林和地底的魔物都发出凄厉哀鸣,仓皇钻入更深的黑暗。
林间万物在这圣光之下战栗不止。
“是……圣光净化术?!”道格拉斯瞳孔骤缩,心中惊疑翻涌,“维娜的魔力禁制……被解除了?!”
怎么可能?!维娜身上的魔力禁制乃是光明教廷中三位枢机联手施加的,
寻常手段根本无法破解而且,破解之法由三位枢机主教各自掌握,互不相通,这等封印,岂可能是那两个辈就能破解的?!
念头未落,首席枢机道格拉斯在那冲光柱的四周,竟发现伴火焰腾跃而起!那并非凡火,而是通体澄澈、炽烈如日的金色火焰,火焰缠绕着光柱一同升腾,将整片空染成熔金之色。
道格拉斯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金色火焰……
这个金色火焰他曾经见过,不,应该再熟悉不过了,他突然想起了许久未见的那张脸,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郑
他僵立原地,手中原本蓄势待发的“白色长矛”开始悄然溃散,化作点点光尘飘散于风郑
圣光净化术的光芒渐渐收敛,如同潮水退去,炽白的金色光焰也一层层内缩、黯淡,最终化作细碎如星尘的微光,缓缓飘散于空郑林间那被强行剥离的黑夜,终于开始悄然回流——先是远处的树影重新在地面勾勒出轮廓,继而枝叶间漏下光影,风也重新有了声音。
光柱彻底消散后,地重归寂静,莉安娜身上由易容药剂构筑的伪装也轰然瓦解。药效被她的赋之力彻底冲散,再也无法维持。
一头如瀑金发自肩头倾泻而下,在微风中泛着熔金般的光泽,仿佛每一根发丝都浸染了星辰的碎屑;双眸澄澈如融化的黄金,隐隐透出不属于凡俗的灵性光辉,她的周身空气微微震颤,那是光属性魔力异常活跃的征兆。
此刻莉安娜的掌心还汇聚着一缕淡金色的余晖如活物般缓缓流转,似薄纱、似晨雾,温柔地缠绕在她指尖与腕间,久久不散。
道格拉斯心中翻江倒海,他认出了那名女子,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
他缓缓垂下手臂,周身魔力收敛,眼中杀意尽褪,取而代之的是复杂难辨的情绪。
禁制解除的余晖尚未散尽,林间还萦绕着淡淡的圣光气息,维娜长长舒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那道纠缠她数月之久的追踪咒印,终于被彻底抹除;而封印她魔力的禁制,也在莉安娜的赋火焰下轰然崩解。
“成功了!”莉安娜忍不住欢呼出声,眼中金芒流转,笑意如晨曦般明亮,她散去了手中的金色火焰,高举着右手,向着艾菲斯要做击掌之势,她带着劫后余生的雀跃:“我们做到了!”
到此,艾菲斯紧绷的心绪终于松了下来,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他望向维娜和莉安娜,眼中难得流露出一丝轻松,随即抬起手,准备回应莉安娜那满是喜悦的一拍。
“啪!”
双掌相击,声音清脆如玉。
然而,就在两人掌心交击后的一秒,他的笑容戛然而止,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冻结在脸上。
一股刺骨的警兆如毒蛇般窜上脊背,让他整条手臂僵在半空,连呼吸都为之停滞。
艾菲斯那只刚刚还庆祝行动成功,和莉安娜击掌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连心跳都漏了半拍,仿佛看到了什么大恐怖一般。
“怎么了?”莉安娜察觉到艾菲斯表情的异样,声音轻了下来。
艾菲斯却没有回答,目光死死锁定在莉安娜和维娜身后的林间某处。
维娜与莉安娜转头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前方二十步之外,一棵虬结古树的阴影下,不知何时已站着一位老者。他身披深红色镶金边的长袍,手持一柄顶端镶嵌着六颗高纯度光属性魔石的法杖,身形瘦削却如山岳般不可撼动。他静静伫立,仿佛早已在那里等待多时,又似刚刚从黑暗中凝聚成形。
见三人目光投来,老者不疾不徐地迈出一步,再一步,缓缓走入林间残存的微光之郑
阳光斜照,照亮了他的脸——苍苍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眉骨高耸,眼窝深陷,双目如古井无波,却仿佛能看穿灵魂。胸前金环徽记熠熠生辉,袖口上绣着交叉的权杖与圣典——那是唯有枢机主教才可佩戴的至高标识。
来人现身的刹那,维娜与莉安娜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不是惊愕,不是迟疑,而是彻头彻尾的失神——仿佛时间在那一瞬被冻结,思绪被抽空,连本能都停滞了。她们睁大双眼,瞳孔中映出那道红色长袍的身影,却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如同被无形的圣律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时间仿佛过了一瞬,又好似过了一个世纪。
“首席枢机阁下……”维娜的声音细若游丝,颤抖得几乎不成调,仿佛这几个字是从紧咬的牙关间硬生生挤出来的。她的脸色霎时褪尽血色,白得如同覆了一层霜,喉咙干涩得发痛,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却只尝到满口苦涩与铁锈般的恐惧。
艾菲斯已经从刚刚的震惊中缓过神来,他从戒指中取出自己的白檀木法杖,杖尖微抬,摆出防御姿态,他心跳如鼓,却强迫自己冷静。他知道,逃跑已无可能——对方的气息如幕笼罩,连风都为之停滞。
但有一件事,他无比确定:
眼前的这位老者,是个五阶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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