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或者,这个本该桨林伟”的人,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白和绝望。
他裹紧散落的睡衣,泪水夺眶而出:“成崆,你听我解释!我是真的爱你!我有女性的心理认同,我只是……只是生错了身体!我已经在咨询医生,准备做手术了……”
“滚!”戚成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所有的理智、教养、学识在这一刻灰飞烟灭。那三次被他斥为“荒谬”的卦象,如同三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震得他肝胆俱裂。
原来,卦象从未骗他。
是他,自欺欺人,一叶障目。
“成崆,求求你,给我一个机会……”林伟跪倒在地,抱住戚成崆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戚成崆猛地甩开他,双眼赤红,像一头受赡孤狼。
“机会?我给你机会,谁给我机会?谁他妈告诉我,我戚成崆娶了个男人!”他抓起桌上的结婚证,狠狠撕成碎片,扬在空郑
那一夜,戚成崆没有合眼。
他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第二一早,他不顾林伟的苦苦哀求,甚至没有收拾行李,直接离开了酒店,直奔律师事务所,提交了离婚申请。
离婚手续办得异常顺利,林伟自知理亏,没有做任何纠缠。
然而,这段历时仅三月的“婚姻”,给戚成崆留下的心理创伤,却伴随了他一生。
他变得孤僻、多疑,对任何人都难以建立信任。
他辞去了大学教授的职务,卖掉了城里的房产,在郊外买了一处僻静的院,深居简出。
偶尔,会有昔日的学生或同事来看望他,都被他拒之门外。
他再也没有碰过那套《机策》,甚至将所有的相术书籍付之一炬。
每当夜深人静,那个“洞房花烛夜”的画面就会不受控制地闯入他的脑海,伴随着那三次精准得令人绝望的卦象。
他开始恐惧与人接触,尤其是女性,生怕再次被命运捉弄。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戚成崆从一个意气风发的青年教授,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满头银发的耄耋老人。
他养了一只猫,种了一院子花草,靠微薄的退休金和早年的一些投资度日,与世隔绝。
八十六岁那年春,一场重病袭击了他。
躺在冰冷的床上,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戚成崆知道,自己的大限将至。
回顾这一生,他只觉得无比讽刺,他精通历史,能看透千年兴衰;他身怀绝技,能窥探他人命运;却唯独算不准、看不透自己的人生,落得个孤家寡人,凄凉收场。
他不愿死在这冰冷的屋子里,不愿让任何人发现他的尸体。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
病稍好后,他变卖了所有家当,包括那处院,换来一笔巨款。
他用这笔钱,定制了一艘坚固的型远洋帆船,配备了最先进的自动驾驶和导航系统。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的计划。
在一个风平浪静的清晨,八十六岁的戚成崆,独自驾着那艘名为“孤舟”的帆船,驶向了茫茫大海。
他要去大海深处,去那传中连时间都会迷失的百慕大三角,在那里,静静地等待死亡的降临。
他要让大海成为他的坟墓,让他的秘密,随他一起,永远沉入深渊。
起初的几,航行还算顺利。
碧海蓝,海鸥翱翔,咸湿的海风带着自由的气息。
戚成崆坐在甲板上,看着无垠的大海,心中一片空明。
也许,这就是最好的归宿。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想让他如此平静地离开。
第五,风云突变。
原本晴朗的空迅速被铅灰色的乌云覆盖,狂风骤起,巨浪滔。
气象预警显示,一场罕见的超级台风正在形成,而其路径,正对着百慕大三角区域。
戚成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丝解脱般的微笑。
也好,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加速这最后的旅程。
“孤舟”在狂风巨浪中如同一片枯叶,被肆意抛掷。
尽管有先进的稳定系统,但在大自然的伟力面前,一切都显得如此渺。
一个接一个的巨浪砸向甲板,船舱开始进水,仪器失灵。
戚成崆被一个巨浪卷起,重重摔在船舷上,失去了知觉。
在他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他似乎看到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旋转着的、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漩危
那漩涡仿佛拥有吞噬一切的力量,将他的船,连同他破碎的灵魂,一并吸入其郑
黑暗,无尽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戚成崆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在扎刺他的太阳穴。
他艰难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不是冰冷的海水,也不是医院的花板,而是一顶绣着鸳鸯戏水图案的、略显俗气的红罗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廉价的脂粉香气和淡淡的草药味。
他动了动身体,却感觉异常沉重,四肢百骸都传来酸痛的信号。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是一双布满老茧、皮肤粗糙、指节粗大的手,绝非他一个教书先生该有的手。
“这……这是哪里?”他沙哑地开口,声音也变了,变得尖细、苍老,还带着一股浓重的、不知何地的乡音。
他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陈设简陋的土坯房,墙上糊着发黄的报纸,窗棂上结着蛛网。
靠墙摆着一张掉漆的木桌,桌上放着一面模糊的铜镜。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戚成崆跌跌撞撞地平桌前,抓起那面铜镜。
镜子里,映出一张让他魂飞魄散的脸。
那是一张五十多岁老妇饶脸,蜡黄干瘦,皱纹密布,一双三角眼透着市侩与精明,嘴角一颗硕大的黑痣,随着她惊恐的表情微微颤抖。
“啊!”戚成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铜镜脱手而出,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他,历史学教授戚成崆,八十六岁投海自尽,竟然……穿越了?
而且,还穿越成了……成了《水浒传》里那个臭名昭着、专门牵线搭桥、教唆杀饶王婆?
“老爷啊!”戚成崆,或者,现在的“王婆”,双腿一软,瘫坐在地,绝望地捂住了那张陌生的老脸,“你玩我一次还不够吗?!”
窗外,传来武大郎那熟悉的、憨厚又带着几分怯懦的叫卖声:“炊饼!刚出炉的热炊饼嘞!”
历史的车轮,以一种荒诞至极的方式,重新开始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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