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9月，瑞士，苏黎世。
这里的空气比纽约更冷，带着阿尔卑斯山特有的凛冽与雪味。
班霍夫大街（bahnhofstrasse），这条世界上最昂贵的街道，此时正被绵绵的秋雨笼罩。
路两旁那些有着百年历史的巴洛克式建筑，像沉默的巨人，守护着地底下数以亿计的秘密财富。
一辆黑色的防弹奔驰唯雅诺商务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一家名为“联合私人银行（Union private bank）”的后门。
车门滑开，林晨踩着积水走了下来。
他换下了纽约晚宴上的礼服，穿上了一件深灰色的羊毛风衣，领口竖起，遮住了半张脸。
跟在他身后的，是背着战术背包的周扬，以及神情严峻的苏雨。
“林先生，根据《国际刑事司法协助条约》，瑞士联邦警察局已经封锁了这一区域。”
一位穿着便衣的国际刑警（Interpol）联络官迎了上来，用流利的德式英语低声道，“但你们只有30分钟。这家银行背后的财团势力很大，虽然我们有逮捕令，但如果30分钟内找不到确凿证据，律师团就会介入。”
林晨抬头看了一眼那扇厚重的铜门，目光如刀。
“30分钟，足够抓一只老鼠了。”
…… 银行地下三层，VIp保管箱区。
这里的温度恒定在20摄氏度，湿度45%，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旧纸张和金属混合的味道。
周扬站在一扇巨大的圆形合金门前，手中的便携式解码器正疯狂闪烁着红光。
“这是Kaba-mas顶级的量子加密锁。”
周扬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夜枭果然在这里。这种级别的安保，只有那个疯子会用来保护他的‘巢穴’。”
“能开吗？”
苏雨紧张地握着手中的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银行的建筑结构图。
“如果是以前，不校但现在……”
周扬从背包里掏出一根黑色的数据线，直接插入了门禁系统的物理检修口，“他用的底层逻辑是我当年写的‘蜜罐’变种。既然是我的代码，我就有万能钥匙。”
十指飞舞。
屏幕上的进度条像倒计时一样跳动。
林晨站在一旁，看似平静，但插在风衣口袋里的手却紧紧攥成了拳头。
这就是终局的前奏。
那个躲在暗处窥视了他两世、试图窃取他未来的幽灵，此刻就隔着这扇厚度为50厘米的合金钢板。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械咬合声在寂静的地下室里响起，如同惊雷。
沉重的合金门缓缓向内滑开，一股混杂着臭氧味和雪茄余味的气流扑面而来。
“行动！”
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举着盾牌率先冲了进去，战术手电的光柱瞬间切碎了室内的黑暗。
然而，没有枪声，没有反抗。
甚至没有呼吸声。
林晨走进这间大约一百平米的密室。
这里被改造成了一个型的顶级数据中心，几台服务器的指示灯还在幽幽地闪着蓝光，显示着它们刚刚停止工作不久。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那张昂贵的牛皮转椅上，空无一人。
只有一支还在燃烧的雪茄，架在水晶烟灰缸上，袅袅升起的青烟，嘲弄般地在空中画着圈。
“该死！跑了！”
周扬冲到服务器前，伸手摸了一下机箱，“还是热的！他最多刚走十分钟！应该是通过银行的VIp秘密通道撤离的！”
苏雨失望地叹了口气：
“我们还是晚了一步。”
“不，不算晚。”
林晨走到那张书桌前，目光落在桌面唯一留下的一件物品上。
那是一个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移动硬盘，下面压着一张泛黄的信纸。
林晨没有去碰硬盘，而是戴上手套，拿起了那张信纸。
纸上的字迹潦草而狂乱，像是用某种尖锐的物体硬生生刻上去的： 【林晨： 恭喜你，找到了这里。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带着‘未来’离开了。 你以为你在纽约赢了？不，那只是我扔给你的骨头。 这个硬盘里，是你要的‘赵氏集团黑账’。这是我送你的礼物，拿去毁了赵立行吧。那个老东西对我已经没用了。 游戏还没结束。 我们在开始的地方结束。 ——我在江城等你。】
林晨看着最后那行字，瞳孔猛地收缩。
江城。
那是他重生的地方，是Faceclass诞生的地方，也是前世他陨落的地方。
“晨哥，硬盘检查过了。”
周扬的声音打断了林晨的思绪，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没有病毒，也没有加密。里面……全是干货。”
周扬将硬盘接入便携终端，屏幕上瞬间弹出了数千个文件迹
“这是赵氏集团过去十五年所有的非法资金流向，包括他们资助‘暗夜’、洗钱、以及……通过非法手段并购其它企业的全套证据链。”
周扬咽了一口唾沫，“有了这个，赵立行哪怕有十条命，也得把牢底坐穿。”
“他这是什么意思？”
苏雨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账目，不解道，“夜枭是赵立行的人，为什么要把这些致命证据留给我们？这是背叛？”
“因为在他眼里，赵立行已经是个弃子了。”
林晨将信纸折好，放入证物袋，眼神变得深邃而悠远，“夜枭是个疯子，但他也是个高傲的疯子。他不想让资本的烂摊子干扰他和我的终极对决。”
“他把赵立行卖给我，是为了清场。”
林晨转过身，看着这间空荡荡的密室，仿佛看到了几分钟前，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正坐在这里，一边抽着雪茄，一边冷笑着看着监控里逼近的他们。
“既然他想在江城了结，那我们就成全他。”
林晨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周扬，把这些数据立刻备份，同步发给国内的苏建国叔叔和经侦总队。这一次，我要让赵氏集团这棵大树，连根拔起。”
“雨，通知机组，申请航线。”
林晨大步走出密室，风衣的下摆带起一阵冷风。
“我们要回家了。”
走出银行大门时，苏黎世的雨停了。
远处的阿尔卑斯山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座沉默的丰碑。
林晨知道，这一趟虽然没抓到人，但拿到了这本“黑账”，就等于斩断了夜枭在现实世界最大的资金和保护伞。
失去了赵氏集团供血的夜枭，不过是一只孤魂野鬼。
“江城……”
林晨望着东方的空，低声自语。
那里有他的青春，有他的遗憾，也有他必须要面对的宿命。
一场跨越两世、横跨半个地球的追逐，终将在那个梦开始的地方，画上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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