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利福尼亚的阳光并不像传中那么温暖，至少在帕罗奥多（palo Alto）的沙山路，这里的风带着一股金钱特有的冷冽味道。
2013年的硅谷，正处于移动互联网爆发的前夜。
特斯拉model S刚刚开始在街头以此为荣，Snapchat正在拒绝Facebook的收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代码改变世界”的狂热与傲慢。
一辆黑色的林肯轿车缓缓停在瑰丽酒店（Roseood）门口。
林晨整理了一下袖扣，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那些穿着帽衫、语速飞快的年轻极客，以及穿梭其症手握巨额支票的投资人。
前世，他作为一名普通的码农，连站在这里仰望的资格都没有；今生，他是作为闯入者来的。
“领带歪了。”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过来，轻轻替他扶正了领带结。
苏雨今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长发低低挽起，曾经那个清冷的校花学霸，如今身上多了一层洗练的锋芒，那是作为Faceclass首席财务官（cFo）的威压。
“紧张吗？”
苏雨轻声问，手指在他的掌心轻轻勾了一下，那是他们高中时就有的安抚动作。
林晨反手握住她的手，感受着那熟悉的温度，嘴角微微上扬：
“该紧张的是他们。大卫·罗斯柴尔德（david Rothschild）这只老狐狸，约我们在这种地方喝下午茶，可不是为了聊加州的气。”
“Atlas资本，管理着三百亿美元的盘子。”
苏雨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迅速在大脑中调出数据，“他们以‘科技捕手’着称，被他们盯上的海外独角兽，要么被收购后雪藏，要么被拆解技术填补他们自己的生态。他们不是来送钱的，是来买凶器的。”
“所以，这是一场鸿门宴。”
林晨推开车门，加州的阳光刺眼地洒下，“走吧，让我们去看看，美国人给我们准备了什么价码。”
包厢内的冷气开得很足。
大卫·罗斯柴尔德看起来比杂志封面上更加和蔼，银白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湛蓝的眼睛里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水。
“林，苏，欢迎来到世界的中心。”
大卫没有起身，只是微笑着指了指对面的座位，这种细微的肢体语言瞬间确立了主客场的心理优势。
简单的寒暄过后，大卫并没有像国内投资人那样绕弯子，他直接推过来一份蓝色的文件迹
“Faceclass在中国的表现令人惊叹。两亿用户，极高的日活，你们重新定义了在线教育。”
大卫抿了一口冰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今的三明治，“但你也知道，中国市场和全球市场是两回事。推特、Facebook、谷歌……这里的巨头已经构筑了铁壁。”
林晨没有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Atlas资本愿意帮助你们跨越这道墙。”
大卫伸出一根手指，“十亿美元。全资收购Faceclass的海外业务部，并保留你们核心团队5%的期权。同时，我们会利用Atlas在硅谷的资源，帮助你们的技术无缝接入北美的教育体系。”
十亿美元。
2013年。
这是一个能让任何年轻创业者心脏骤停的数字。
苏雨翻开文件的动作很轻，甚至没有发出纸张摩擦的声音。
她快速扫视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英文条款，目光如刀。
三分钟后，苏雨合上文件，发出一声轻笑。
“大卫先生，您的幽默感让我印象深刻。”
苏雨的声音清冷，流利的英式英语带着一种优雅的压迫感，“第14条款，‘核心算法共享’；第23条款，‘非竞业协议范围扩大至全球’；还有第40条款，‘Atlas拥有对产品迭代的最终否决权’。”
她将文件轻轻推回去，直视大卫的眼睛：
“您买的不是Faceclass的市场，您是想用十亿美元，买断我们的‘AI自适应学习引擎’，然后把它装进你们投资的另一家美国教育公司——EduFuture的壳子里，对吗？”
大卫眼中的笑意收敛了几分，他身体前倾，压迫感陡增：
“苏姐，不仅是算法。如果不接受这个提议，你们在这个国家的服务器可能会遇到一些‘合规性’麻烦。你知道，数据安全法案最近查得很严。”
图穷匕见。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林晨终于动了。
他端起面前变凉的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摇了摇头。
“大卫，你依然在用pc互联网时代的逻辑思考问题。”
林晨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他作为重生者的视角，让他在此刻看着这位硅谷大佬，就像看着一个还在用算盘计算微积分的古人。
“你以为Faceclass的核心是算法？还是那些题库？”
林晨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繁华的沙山路，“不，我们的核心是‘移动赌社交化学习生态’。”
他转过身，背光而立，眼神深邃得可怕：
“你刚才提到了Facebook，提到了谷歌。但你忽略了，现在的年轻人，也就是所谓的‘Z世代’，他们的注意力正在从电脑屏幕转移到这就只有几英寸的手机上。”
“你们想买断我的技术去填补旧世界的护城河，但我正在建造一艘通往新大陆的船。”
林晨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Faceclass绝不卖身，我们只接受基于战略协同的少数股权融资，估值要按五十亿美元算。第二，如果不合作，那就开战。虽然Atlas在硅谷很有权势，但我赌你们的反应速度跟不上我的迭代速度。”
大卫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盯着林晨，试图从这个只有24岁的中国年轻人脸上找到虚张声势的痕迹。
但他失败了。
他看到的只有一种近乎宗教般的笃定，仿佛林晨已经亲眼见过了未来。
“年轻人，太自信有时是灾难。”
大卫冷冷地道，“这里是美国。”
“正因为这里是美国，所以才更崇尚颠覆者，不是吗？”
林晨微微一笑，拉起苏雨的手，“感谢您的咖啡，虽然味道有点淡了。”
走出瑰丽酒店，加州的晚霞将空染成了血红色。
那种紧绷的对抗感一旦卸下，疲惫感便如潮水般涌来。
两人并没有立刻叫车，而是沿着路边的棕榈树慢慢走着。
“刚才那一刻，真帅。”
苏雨突然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林晨，眼中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不再是那个冰冷的cFo，而又是当年那个在台上陪他看流星的女孩。
“你也一样。”
林晨替她将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在耳后，“刚才如果没有你一眼看穿那几个陷阱条款，我可能还没那么足的底气掀桌子。”
苏雨顺势挽住他的胳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五十亿估值……你真的觉得我们现在值这么多？”
“现在不值，但明年这个时候，他们会求着送钱来。”
林晨笃定地道。
他知道，4G时代的全面爆发就在眼前，短视频、直播与教育的结合将是下一个风口，而Faceclass已经提前半年布局了移动端矩阵。
这是他作为重生者最大的外挂——不是具体的技术代码，而是对时代脉搏的精准把握。
“不过，拒绝了Atlas，意味着我们在这里的路会很难走。”
苏雨轻叹一声，虽然担忧，但语气中没有丝毫退缩。
“路是走出来的，或者……”林晨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是杀出来的。”
就在这时，林晨口袋里的黑莓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这是一种急促的、连续的震动模式，是公司内部最高级别的预警信号。
林晨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了王辉（阿辉）略带焦急的声音，背景音是一片嘈杂的键盘敲击声。
“晨哥，出事了。”
“刚才就在你们谈判的时候，我们的北美节点遭受了ddoS攻击，流量峰值达到了惊饶400G！而且……攻击源不仅仅是僵尸网络，我们追踪到了一些极其诡异的数据包，那是‘幽灵’（Ghost）的手法！”
林晨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Ghost。
那个早在五年前就被他击败、并在暗网销声匿迹的传奇黑客。
那个本该在2010年就成为白帽黑客的“时间线修正者”。
“防住了吗？”
林晨冷静地问。
“勉强扛住邻一波，但是对方似乎在寻找我们底层架构的逻辑漏洞。”
王辉的声音有些沙哑，“这不像是为了瘫痪我们，更像是……在通过攻击来‘验货’。”
林晨抬起头，看向远处瑰丽酒店那个亮着灯的窗口。
大卫·罗斯柴尔德的身影似乎就在那里，举着酒杯。
这是一场测试。
甚至，Ghost的复出，本身就是美国资本棋盘上的一枚暗子。
“阿辉，启动‘网’b计划。”
林晨的声音在晚风中显得格外冷酷，“既然他们想验货，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是来自未来的技术降维打击。”
挂断电话，林晨看向苏雨。
“看来，我们的蜜月旅行要取消了。”
苏雨从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已经跳出了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她嘴角勾起一抹绝美的弧度，眼神中战意盎然。
“早就准备好了。”
她，“无论是商战还是技术战，只要和你在一起，哪里都是风景。”
在这个异国他乡的黄昏，一场关于算力、资本与未来的战争，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重生归来的学霸，早已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挨打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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